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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兜儀

熊貓書庫    大人,此乃道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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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少女再一次睜開眼時,面上浮現的不是失落,而是不忿與不屑。  她將手中法劍丟還給桓崢,輕哼道:  “本姑娘天姿自是極好的,只是這伏庚一脈的劍道不適合我,不學也罷。”  桓崢頓了頓,原以為她會將那玉戒要回去,可面前的少女卻只是默默偏頭望向遠處的云海。  ‘倒是個落落大方的性子..’  于是輕輕一嘆,將劍收好,踱了幾步,到那危崖邊坐下,輕聲道:  “你出生在這玄真山,本就無需操心道統之事,馭劍也好,持劍也罷,都任你挑。”  “不像我們這些人,哪怕明知道統之后是陰謀詭譎的謀劃,為了道途與一線生機,仍舊要硬著頭皮往前。”  “方才你將【肅凜】劍仙喚作小叔,我卻有些不解,為何你不與他學劍,倒向我一個名不見經傳個的小修來學?”  李劫爭靜靜的立在那,月華灑在她的金衣之上,與那一抹金色交相輝映,叫這位少女此刻透著一種出塵高貴的氣象。  桓崢只覺得一陣刺眼,偏過頭不再去看她。  便聽身側傳來少女的輕笑。  她道:  “你這是在安慰我?”  “嘖嘖嘖...”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等花花腸子。”  桓崢不愿與她辯駁,只抬眉望向遠處。  李劫爭道:  “也就是你會疑惑我為什么不與小叔學劍,換作是別人,肯定問都不會開口問。”  桓崢面色一頓,道:  “可是犯了什么忌諱....若是如此,還望姑娘多加擔待。”  李劫爭卻沒有去答他這話,只緩緩到了他身側,輕聲道:  “我當然找他學過,可他這人只有習劍天姿,卻不會教導晚輩,一些明明一句話能夠說清的事,他總要思慮很久,才能想出數十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來表達。”  “我大伯與我說過,他如果不是生在玄真山,恐怕這輩子都無法突破歸真,頂天了就是筑基巔峰,然后拎著幾柄破劍全天下找人切磋問劍。”  少女望著遠方的云海,那雙杏眸彎成夜空下的第二、三輪月牙。  她道:  “可他偏偏生在玄真山,生在這座全天下修士都要仰望的巍峨道場,于是他不僅突破歸真,成了神通,還成了幾十年內僅有的三名劍仙。”  “哪怕他除了練劍什么都不會,也依舊會是那個名動南北的大劍仙。”  她的話音一點點柔和下來,不再像之前那般咋咋呼呼,像個江湖草莽,而是漸漸展現出應有的尊貴。  “可只知習劍是他的錯么?”  “不會教導晚輩是他的錯么?”  “顯然不是,這些缺點與他的劍道天姿一樣,都是與生俱來的,誰也不能因此就去責怪他什么。”  “一如桓氏,如你,如秦、姚、姜、欒、如在周末得盡便宜的四姓七宗,如周末安定后,雨后春筍般冒出頭的修士與世家。”  “你們生來就有修行天資,可有想過那些無法修行的凡人?可有想過,這天下都是因天上那道亙古不息的日光,才能活得如此滋潤?”  她的話音回蕩在無聲的夜空之下,卻在此刻隨著她一同散去。  桓崢沉默著靜靜坐在崖邊,嘆了口氣。  ‘本想安慰她...倒是反過來被教訓了一頓...’  ...  『兜儀宮』。  離光瀲滟,丹香四溢,赤橙色的光彩彌漫在兜儀宮四處,足有一峰之闊的丹爐矗立正中,一位位身著絳袍的身影絡繹不絕,或奔捧著各色靈資游走于四下,或清理爐灰,或取火煉丹。  此宮隱在云間,內分十二殿,位列玄真九宮之五。  絳袍道人披著灰白夾雜的長發,正捧著書籍仔細來看,卻見金衣少女落在殿外,緩緩走近,婉聲道:  “大父。”  李崇陽將眼前書卷低了幾寸,望向這孫女,頷首道:  “如何?”  李劫爭搖了搖頭:  “沒學會。”  “你這孩子...”  李崇陽面色一黑,佯怒道:  “我問你那桓氏小子如何?”  李劫爭掩嘴一笑,輕聲道:  “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被我教訓了一頓,眼下還在獨自坐在那。”  這道人望著眼前的少女,樂道:  “只有這些?”  “再不老實,大父一會就回洞天去,將此事告訴你玄祖。”  “哎呀!”  李劫爭擰著眉,很是不悅的看著眼前的道人。  “就見了一次,我哪清楚怎么樣!”  “大人也真是的,就這么害怕我嫁不出去?”  李崇陽含著笑,捋了捋長須,道:  “倒也不是。”  “只是景真那小子放從【太燁】那取了太陽靈物教給那小子,想來是做了決定。”  道人的眉宇間浮現出一絲復雜之色。  他道:  “那小子家中有位真火一道的神通,眼看著要求金了,我等這才想讓你見見他,卻也不是非要你如何。”  他的話音只流于二人之間,多出一寸都無法聞見,四下已久是絡繹不就的景象。  李劫爭已然收起那股驕縱,正色道:  “倒也還不錯...”  “至少不像山中那些人一樣,個個眼高于頂...明明活在前人的余蔭之下,卻總覺得是自己有多了不起,底下人的吹噓兩句,便覺得那怯懦是謹慎,莽撞當成驍勇。”  “是個有自知自明的人。”  道人沉思了一陣,道:  “你滿意就好,卻也不急。”  “山下二局近在眼前,最遠不過十年,便有一地亂象...此時妄動,容易引起那位的不滿。”  “且那小子的性子也需磨一磨...且看著罷...”  他道:  “那東西交給他了?”  少女點頭道:  “交給他了,倒是叫我費了好大功夫。”  李崇陽笑道:  “這是好事,至少能夠看得出他是個謹慎性子,若非如此,你我才要小心。”  便見眼前這孫女,輕輕咬唇,道:  “大父....他...當真得了太衍那位的傳承?”  “這還有假?”  李崇陽道:  “當日是你玄祖親自出手為他遮蔽的氣象,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的確是太玄劍意。”  “如今他又莫名其妙身具伏庚一脈的傳承,沒有其他理由能夠解釋了。”  “若非如此,大父如何舍得將自己的親孫女嫁給他一個生在淮北的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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