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陳慶之見他這副模樣,也知道再挑釁下去沒有意義,于是將目光移向桓懷瑾身旁,面色始終淡然的桓朔。 他道: “又是何必如此...” “你是聰明人,想必早早已經猜到我們幾家既然敢將你們堵在這銜鶴嶺,背后自然是有人授意的。” “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桓氏既然清楚背后有人授意,為何還要如此頑固?” “你家占據這片地界幾百年,該得的便宜也得了,如今也該讓出來了!” 這話遠遠傳來,桓朔卻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瞥向腳下的大地。 “周涂的賬,桓氏自然會找周氏算,不需要你來多嘴。” “倒是你們幾家,莫不是個個都以為自個都如周涂那般有命去登神通之階?” 他的目光一點點抬起,掃過立在天空之中的三道身影,緩緩道: “你們...” “也配?” 陳慶之在內的三位筑基,面色同時沉了下來,幾家勢力如此大費周章,自然不可能只是為了爭奪這銜鶴嶺,更重要的當然是為求神通。 可桓朔方才的一番話與那輕蔑的目光,猶如利刃一般,冰冷無情的撕碎了這個期盼,叫這三人心中的殺意越來越重了。 “能不能成..自無需你桓朔多說!” 老人面上的譏諷更濃了,卻收回目光,不屑再與這幾位不知死活的筑基修士多廢唇舌,與身旁的桓懷瑾一樣合上雙眼,靜靜立在天際之中。 僵持與死寂一直持續了七天,直到這天夜里,桓駒于雨幕之中趕到銜鶴嶺,站在了桓朔面前。 這老人睜開雙眼,抬頭望了望暗沉沉的天幕,冷冷地道: “動手。” 于是這片壓抑安靜至極的天際,頓時有數百道光彩猛然綻放。 桓朔周身溢滿金霧,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瞬間出現在那陳慶之身前,如海一般的符箓極速亮起,將兩人所立這片天空封鎖。 于是秋露一點點凝結又落下,已有一絲圓滿之意的金德肅殺之光驟然綻放。 庚金道基——『殞轍爻』! 蘊含著無窮變化的金德之光,如同無處不在的鋒利斬勘之刃,開始彌漫! 陳慶之的瞳孔中倒映出老人翹起的嘴角,體內終于有了一絲灼熱的氣息緩緩升起。 “你想殺我!” 下一刻,赤橙色的離火噴涌而出,將夜幕之下的天際染得一片火紅。 離火道基——『天刑賦』! “轟隆!” 刺耳的轟鳴聲響徹天際。 陳慶之渾身上下涌現出刺眼灼熱的赤橙之火,如同遠古火神一般直直撞進濃郁的金霧之中,手中寶瓶化為山岳大小,倒懸在天際之中,傾瀉出一片片足以焚殺筑基初期的火海。 卻在觸及大地之前,撞上濃郁的金霧。 庚金與離火相互碰撞,四散飛濺的星火如同隕石一般砸向大地,正片銜鶴嶺東面仿佛陷入末世。 桓朔手持金符,冷冷望向那道隱沒在離火之中的身影。 “陳慶之...這山中少說還有數十萬凡人!” “你敢妄造殺孽!” 回應他的卻是陳慶之猖狂肆意的大笑: “妄造殺孽...” “桓氏還想恭行天罰,代行雷劫不成?” “我陳氏賭上一切將你們堵在這里,為的是宗族興盛...是晉升之階!” 就在此時,北面的天空之中也亮起了紛呈的光彩,一圈圈波紋般的術法之光直沖天際。 陳慶之面上浮現出徹骨的瘋狂,大笑道: “蕭家與元家也動手了!” “桓朔...銜鶴嶺要丟了!” 灼熱的離火與鋒利的金霧徹底交疊混雜,于天上地下隔絕出一片灼熱不息的區域。 四下斗得正兇的雙方修士,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氣息正蔓延開來,皆是紛紛駕風避開。 這兩人一位是筑基巔峰的庚金修士,另一位是筑基后期的離火修士,兩人不遺余力地斗在一起,若非神通出手,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這一場足以毀去銜鶴嶺的爭斗爆發。 桓懷瑾抬頭望著天際上的景象,手中真火涌現,將眼前兩位不知死活的衍道修士焚殺殆盡。 于是迫不及待地駕風沖向那片遮天蔽日的金霧,此前被桓朔壓著他不好發作,如今終于能夠痛快動手,他恨不得親手將那陳慶之親手焚殺! 可驟然出現在眼前的一片青碧之水,將他的攔在這金霧之前。 只見翻覆升騰的碧水之中,緩緩現出一長相妖媚的青衫女子,居高臨下望來,輕笑道: “道友,怕不是忘了,妙真還在這里?” “尤妙真...” 桓懷瑾面上一點點浮現出輕蔑的笑意: “不知死活!” 這話方才落入女子耳中,便見沖天的真火已經席卷而來,桓懷瑾身后拖著灼熱的尾焰已經近前,一劍重重斬下,明亮的劍元如同巨大的彎月,頃刻之間便將碧水一分為二,將女子左臂攪得粉碎! 尤妙真順勢退出數里,這才面色蒼白地緩住身形,任由青碧色的淥水在左臂斷裂處緩緩凝結。 她的修為不過堪堪突破筑基中期,碰上筑基后期的桓懷瑾自然難有反抗之力。 可這女子從來沒有想過戰勝這一位身具真火一道又修出劍元的筑基劍修,她的目的不過只是拖住桓懷瑾,避免讓他加入桓朔與陳慶之的斗法之中,從而破壞了之后的計劃。 于是青碧色的淥水再一次遮蔽在桓懷瑾身前,將他攔下。 這劍修偏頭望了望金霧中的兄長,隨即露出一絲殘忍的笑: “想死,我成全你!” 可就在這一瞬間,四周的一切好像都停滯在了這一刻。 大地猛然開始震動,無形的波動自一道道裂隙中直沖天際,斑駁的夜色仿佛暗沉了一瞬,太虛之中緩緩現出一道身影。 于是所有光彩暗淡,無數道視線被強行集中在那道身影之之上。 桓懷瑾目光冰冷地望著上空那位那位一身赤黃長袍,頭戴玉冠的真人,腦海之中緩緩響起一個名字。 ‘金闕臺...!’ ‘他們也參與了此事!’ 只見那真人右手緩緩豎在胸前,掐了法訣,于是濃郁的神通光彩如同大日高懸一般將一切黑暗撕碎,兵災動亂之聲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