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似在這一刻靜止了。 相同的景象發生在銷臺宮中的每一處,數十位進入此地奪取機緣的歸真修士,無一例外地暴露在那狂暴且無盡的金色光彩之中,身軀碎裂,最終只剩下各色光彩護著那一點關元府,靜靜漂浮在原地。 地面震動的更加厲害了。 “轟隆!” 巨大的轟鳴聲充斥著這地宮中的每一個角落,成片成片的大殿開始倒塌,地宮陷落。 風雪交加的夜空之中有星辰低垂,在天際之間浮現,一股自遠古而來的恐怖氣息冉冉升起,充斥著每一位神通的感官。 整座梨煙山脈,甚至整片北地之中,所有金石之物紛紛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 那一枚埋藏的在銷臺宮中的兌金法寶——『照真洞玄印』,終于在那祂的插手下緩緩現世。 這一枚大如山岳的玄印一點點漂浮于天際之中,散發著極致與堂皇的燦燦白光,在整片北麓的山林之中投下恐怖的陰影,可在那無窮無盡的金氣包裹壓制之下,最終一點點縮小,飄向那浮現在天際的星辰虛影。 祂的玄音自天地之中響起: “本座說到做到,桓氏自來洞天求取金性!” 玄庫之中,時間重新恢復了流動。濃郁的少陽之光一點點重造著他的軀體,直到他的身形再一次變得完整。 【承彌】心有余悸的立在原處,低眉怔怔無言。 方才在那重重的金氣之中,他就如同猶如一只隨時可以被踩死的螞蟻,只要祂輕輕動念,一瞬就能讓自己魂飛魄散! 那等恐怖的威勢以及近乎能夠毀滅一切的力量,絕不是神通修士可以做到的。 ‘真君...’ ‘真君插手了...’ 而那一句“桓氏自來洞天求取金性...”卻是佐證了方才高違的話。 ‘金性...兌金金性!’ ‘我家...為何要圖謀一道兌金金性...’ 這一道道統在那位『沖極兌澤衍成真君』隕落之后,便變得晦暗不明。 【承彌】始終不曾想過桓氏在這一道居然還有圖謀,甚至得了神通這么多年,也未有聽到過一絲風聲。 ‘為何...伯公與諸位長輩,從未與我提起過這事..’ 他身后的幾位昀臺觀修士這時都已經重塑的身軀,見這真人訥訥無言的立在原地,高違笑道: “東西到既然到手了,我等也該離開了,余下兩件寶貝,還請道友收好。” 【承彌】抬起眉來,冷冷望向那男子,道:“你早就知道真君會插手此事,是不是?” 他這話讓高違兀自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 “承彌這話就不對了,高某似乎從未沒說過不知此事,只是承彌沒問,高某自然不會主動去提。” 他卻仿佛不曾聽到那刺耳的笑聲,面上有了復雜的神色,道: “是哪一位大人..” 高違合了合眼,道: “真君名諱,我等下修如何敢言,等那日桓氏之人入了『荻序天』自能知曉。” 這話落了,男子不再停留,帶著還有些茫然的【折沖】與其他幾位昀臺觀修士著起神通,迅速出了這玄庫。 ‘『荻序天』...’ 【承彌】立在原地思忖了一陣,頓時有了些猜測,于是將玉架上的玉瓶與白袍收好,一路出了這琳瑯閣,到了外頭,便見一座座宮格殿宇早已倒塌陷落,成了一片片廢墟。 空中忽有火光劃過,最終在這真人面前緩緩凝聚,【明昭】面色蒼白的望著眼前這晚輩,見他沒什么大礙,這才松了口氣。 【承彌】正欲開口,將方才的事與這位伯公闡述一番,卻見【明昭】掃了眼左右正在快速遁走的數道身影,低聲道: “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說!” 于是架起神通,一前一后了,迅速出了這地宮,一路疾馳,回到梧湘山上的大殿內,這才對視一眼沉默下來。 早早等在殿內的【淳元】真人見兩人完完整整的回來了,欣喜之余,卻又是一陣哀慟。 開啟銷臺宮的代價是他的兄長,此后宗祠之中又要多上一塊靈位了.. 長久的寂靜之中,【明昭】終于開口,將在地宮中的收獲與見聞,一一道出: “我到了那瑯嬛閣中尋了一陣,卻都是些兌金一道的功法,于是只挑了兩本帶回來。” 說著,他反手亮出兩枚玉簡,放在身側的木桌上,隨即望向一旁的【淳元】真人,道: “有大人出手收走了『照真洞玄印』,后又留下話,讓我桓氏自去洞天中求去金性... 這真人頓了頓,道: “叔公,這金性...” 【淳元】真人聽了他的話,輕輕一嘆,道: “此事也是一樁沒頭沒尾的舊事了...舊時族中曾有位長輩,修得乃是兌金一道,眼看著神通圓滿將要求道,便親自去了一趟兌澤金府,欲求見當時兌金位上的那位大人,最后卻只得了一句話,說是這一道沒有位置給他坐了。” “后來那位大人大戰之中隕落,我族長輩卻已經壽元將近,錯過了求金,于是便圖謀那一道金性,試圖轉世。” “兄長也正是因此,才修的那一道兌金功法...誰曾想那兌澤金府的余孽居然妄圖復辟,我桓氏試圖轉世登位的圖謀最終功虧一簣。” 這老人悵然一嘆: “這數百年下來一點點累計而成的因果,最終成了就今天這副局面。” 【承彌】真人聽著老人的言語,面上終于有了些恍然之色。 ‘難怪那高違會說出那樣的話...’ 于是默默取出他在銷臺宮的收獲,這才道: “晚輩在琳瑯閣中曾遇到昀臺觀的人,那高違也在其中,當時他便暗示過這事...只是當時晚輩對此尚不清楚,只以為這是他們逼死高伯祖父的借口...” 【明昭】轉頭望了望這晚輩,面上神色復雜,低聲道: “眼下也不是追究到底是誰的錯的時候...一來太叔公的后事需要料理,二來...那金性如今我等是取還是不取?” “若是要取,取來作何用,到何處去取?” 【承彌】道: “高違離去前,曾在此事上點過晚輩,若是晚輩沒有猜錯的話,那位出手取走法寶的大人應是昀臺觀那位庚金之主。” “若是我家欲取金性,便是要去那『荻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