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少陰秘卷,桓崢對于這一道靈水并非一無所知,至少清楚此水乃是極其珍貴的歸真靈水。 而此水到底出自那一道,從關元腹內彌漫著的氣息中便能察覺一二。 ‘坎水...’ 這公子喉嚨動了動,狹長的鳳眸在四下灰沉沉的光線離里幽幽閃動著。 ‘剛好就是坎水...’ ‘剛好就能構成坎離交媾之意...’ 是巧合么? 桓崢不知道。 可他至少清楚一點,調用那一道劍意讓他付出了近乎一切的代價,說是玉石俱焚都不為過。 那座憑空消失的炁臺與近乎枯竭萎縮的關元府,都在說明當時的他已經到了鬼門關前,而他可以肯定,那時的傷勢肯定要比此刻更重。 懷著這樣重的傷勢,如今卻能躺在安然躺在這里,這件事本身就代表著很多事了。 ‘是意志,也是警告...’ 桓崢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閉上雙眼,開始默默調息起來。 梨煙山。 十二月的淮南不如北方那般早早下起大雪,卻也是寒風刺骨。 桓濯獨自站在宮閣之前,遙遙望向山下的自西向東流淌著的淮水,目光平靜。 那日他得了桓朔的消息,便派人將南麓徹徹底底搜了一遍,結果卻是不盡人意,連那癲狂修士的骨頭渣子都沒找到。 于是這半年下來,桓氏的修士將整座梨煙山都搜了一遍,弄得治下一眾家族世家人人自危,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這公子對此始終耿耿于懷,不肯放棄,卻奈何已至年末,梨煙山的事務漸漸多了起來,只好暫時將其擱置。 “公子。” 天空中有修士駕風落下。 桓濯收回目光,回身去看,來人一身黑衣,身形并不壯碩,長相也很普通,只有一雙濃眉大眼讓人記憶深刻——正是庾道鄰被貶之后接替他的修士,趙修寅。 他道: “如何了?” 便見這修士低眉拱了拱手,恭聲道: “各家都已備好供奉,只等公子親臨北麓。” 桓氏每過三年會向治下大小勢力收取供奉,充盈族庫,上一次主持此事的還是庾道鄰,如今這修士被貶到了銜鶴嶺受罰去了,桓崢又重傷身在族內,桓幽也在不久之前閉關,能夠主事的也就只有他了。 “就定在三日后罷。” 桓濯平靜地點點頭,道: “族中可有消息?” 趙修寅道: “昨日來了消息,說是桓崢公子已經醒了,現下正在族內療傷。” “哦?” 連日來都是面無表情的桓濯,面上終于呈現出一絲笑意。 ‘終于醒了..’ 桓崢的蘇醒對于他與桓幽而言,不僅僅只是好消息如此簡單,同時還意味著兩人此前的罪責都將大大減小,至少不會如庾道鄰那般從一介統領跌落為一個戴罪之人。 而這一位庾統領在銜鶴嶺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等到哪一日桓朔終于記起了底下還有一位可用的修士,他的罰期也就到頭了。 他笑道: “不錯...” “桓崢還有些東西留在山上,想必其中有他修行所需,麻煩趙統領跑一趟,將東西帶回族內。” “此外再幫我帶句話給他,就說梨煙有我,一切無礙,讓他好好養傷。” 那修士連道不敢,忙退下去了。 山間漸漸刮起凜冽寒風,刺骨的冬雨一滴滴落了下來,桓濯在原地站了片刻,一路回到宮閣之中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他與桓幽方從銜鶴嶺來到這梨煙山時就已經就修成了『圓融臺』,可半年下來諸事加身,以至于修為停滯了許久,距離鑄成下一座『玉璞臺』更是遙遙無期。 如今桓幽已經心有所悟,閉關去了,桓濯自然是不愿落入人后的,這才不愿意浪費一時一刻。 可三天時間實在太短了,這公子仿佛才剛剛入定,耳邊便傳來了趙修寅的話音。 “公子,時間到了。” 桓濯嘆了口氣,緩緩起身,走出宮閣,便見趙修寅帶著一眾修士,已經候在外頭等他了,只道: “出發罷。” 梨煙北麓,魏氏。 魏氏是在周末局勢平定之后,最早投入桓氏的一種勢力之一,在一眾多勢力之中都有著不俗的地位,因此以往梨煙山上的主事者都將收取供奉的地點定在這一家的治地之內。 此次也是一樣,桓濯早早讓趙修寅通知了這魏家的家主魏元朗,讓其做好準備。 此人是個八面玲瓏,性格圓滑的,修為不算太高,方至筑基,卻頗有威望,早早安排好了一應事務,此刻正滿面紅光地游走在一眾前來上交供奉的修士中,或停步寒暄,或低聲交流。 “魏家主,修為又精進了!” “哪里哪里,比不得各位。” “...” “魏家主,聽說魏氏出了個小天才,可有婚配?” “哎哎,還太早了,等那孩子長大些再說。” “...” “聽那梨煙山上主事的換人了,好像是位伯脈的公子...” “哎,來了來了!” 人群之中有人指著天上大聲道,魏元朗停步去看,果真見得黑壓壓的一群修士正駕風而來,領頭的正是那日前來告知他做準備的趙修寅與一位氣質頗為冷峻的公子。 嘈雜的人聲一瞬靜了下來。 魏元朗擠出人群,待一眾梨煙修士落地之后,躬身拜了下去: “魏氏家主,魏元朗見過公子!” 于是成片的恭候聲隨之響起。 “見過公子!” 桓濯一眼掃去,人數足有上百之多,心中有了數,又左右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這才淡淡地道: “諸位不必多禮。” 見前方浩浩蕩蕩的各族修士抬起頭,投來視線,桓濯笑了笑道: “在下桓濯,忝為梨煙主事,今日算是與各位相識了。” 于是也不浪費時間,回頭對著趙修寅點了點頭,便站到一旁去了。 這修士見狀開始指揮起麾下修士,將底下供上的一袋袋靈米,靈物收作一旁。 “北麓魏氏,靈米五千斤,各色靈果十五箱!” “北麓裘氏,靈米三千斤,各色靈果十箱,衍道法器兩件!” “東麓范氏,靈米七千斤,各色靈果七箱!” “東麓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