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逸哥物理化學都是第一啊,數理化全都把涵神超了!” 最后一節晚自習開始前,開學考的成績也都全都出來了,男生們熱火朝天地拿著成績單狼嚎。 “我逐漸理解一切,怪不得連涵神面對逸哥都會退讓,這就是實力主義之上的教室嗎?” “逸哥,喲嘎噠,你這家伙,真是可怕啊...” 即便張逸語文只有六十九分,英語更是只有三十分,總分五百零幾排名班級倒一,可他還是成為了三班新的風暴。 因為,學科之間也是存在種族歧視的。 通常來說,數學物理屬于超大杯,考得高就能在課堂上大喊大叫,隨便秒殺秒殺秒殺,就算你表現得再嘉豪也會被認為是天才的怪癖。 化學生物屬于中杯,考得好可以小裝逼一下。 至于語文和英語,雖然分數占比很高,但考得很高也沒有那種裝逼的感覺,屬超小杯。 你是理科生,居然不鄙視文科?那理科不是白選了嗎? 英語考滿分和數學考滿分,那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數學考好了約等于擁有給美少女講題的優先權,英語考好了頂多看小電影的時候能多聽懂幾句。 除此之外,語文的作文,也是超大杯的級別,族譜可以單開一列。 因為語文作文寫得好就會被選上范文,貼在光榮榜上被全校的學生瞻仰,還會被語文組老師制作成閱讀周報,全年段發放。 說不定,就剛好有喜好文學的美少女,看到了你的作文,覺得你真是個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家伙啊!一段美好的青春戀愛物語就由此展開... 在這個學歷貶值的年代,沒有多少人來學校起早貪黑地學習真是為了遠大的志向,畢竟高中三年,高考就那么一次。 如果只想著高考,那很快你就沒有斗志了,三年的苦讀足以磨光你的心氣。 所以,正確的思維應該是... 為了裝逼而上學的人,才能裝好逼,上好學。 你厭學,就意味著你裝不了逼,數學課全班只有一個人回答對了問題的爽感誰不懂? 張逸看似分低,可他把最能裝逼的學科都拉滿了,把最不能裝的學科也拉了一地,屬于是逼中之王。 “一般吧。”黃一鳴拿著總分表看了又看,臉色不是很好,“他總分不還倒一嗎?有什么好吹的?” “一鳴啊,我看你這數學課代表也是想要換屆了,現在逸哥是涵神之下第一人,你還不懂么?”李煜投來邪惡的注視。 “杯酒釋兵權么?”王維也嘿嘿一笑,“你是不是想去廁所了啊,一鳴?” 黃一鳴見眾人嗜血的表情,心里咯噔一聲。 他不禁聯想... 大夏天的,在學校拉屎拉出一身汗,外面還有一群畜生在拆他的廁所門,試圖讓他無掩體干拉,他躲在廁所里恐懼地逼自己再拉快點,死手再擦快一點... 結果擦屁股的時候,紙巾被汗濕透,他緊張之下用力一擦,手指直接摳破了紙... 絕望,無盡的絕望,這樣的日常每天都在發生。 “抬走!” 只聽王維一聲令下,黃一鳴就被胖子夾在了胳膊下悶暈過去,眾人八抬大轎將他扛到走廊上,組成馬奇諾防線,沖向廁所... 張逸對這種活動不感興趣,而且他也不怕被這么搞。 小學初中的時候他比較孤僻,也經常有人趁他上廁所來整他。 但,雖然人在拉屎是最脆弱的時候,可同時也擁有了最致命的武器。 張逸每次上廁所都會戴一雙手套,只要有人敢來整他,他就會拿起糞坑里的武器反抗! 之后,便再也沒人敢來挑釁他的威嚴。 張逸想起,當初他就是用右手撿起的武器。 此時此刻,他再次看向自己的右手,這只老戰友陪他走過了十八年,如今,終于成為了玄玉手嗎? 眼下終于解決了心魔,是時候研究玄玉手的作用了。 “張逸...” 男生們散去,陳語柔便柔柔弱弱地小步走了過來: “你,你頭不疼了呀?我這里還有小蛋糕,你要吃嗎?” 張逸抬眸,瞥了她一眼,心魔壓制之下,他這才第一次看清心理委員的長相。 原來普天之下,還存在僅憑外貌就能如此有母性的美少女。 以前心魔沒有壓制,他一見到心理委員就會開啟自瞄,總是盯著食堂。 “巧克力味的~” 陳語柔像是想要彌補孩子的母親,拿出一盒小蛋糕,眉眼溫柔,笑容甜美。 “我的...蛋糕給你吃好不好?女孩子的生日聚會男生真的沒法來的,你就別生氣了嘛~” 路過的學習委員司密達,聽到陳語柔的撒嬌,差點腿軟了,轉頭看張逸,卻見張逸一臉的嚴肅,完全沒有被三班媽媽的母性擊潰。 他大為震撼。 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能通過陳語柔的考驗。 張逸瞇了瞇眼,不為所動,畢竟他剛吃完了同桌的雞腿,作為正直的修仙者,他不會忤逆純愛的原則。 “不喜歡嗎...那嗯...我有還有別的零食,我有個上小學表弟很喜歡的,你應該也會喜歡吧?” 說著,陳語柔又從胸口下方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健達奇趣蛋! 張逸的眼睛立刻發出亮光,和這顆蛋從哪里拿出來沒有關系。 怪不得他剛才自瞄的時候,總覺得左邊的比右邊的大,原來是藏了一枚健達奇趣蛋! 這可是無比奢侈的零食!總是擺在超市的收銀柜臺上,常年和杜蕾斯擺在一塊,就足以證明它的含金量! 一個奇趣蛋里有兩顆魔丸一樣的巧克力,裹上絲滑的牛奶,每一口都無比勁爆。 而且每顆奇趣蛋里都有神秘小玩具,拆開這顆蛋之前你永遠不會知道里面是什么... 可白酥雪從來都不給他買,說是甜食吃多了影響發育,容易長不大。 是他的童年不可得之物。 張逸立刻站了起來,接過那顆蛋,目露兇光: “你要殺誰?” “啊?我,沒有沒有,就是,就是給你的歉禮吧...”陳語柔連忙擺手。 “不是。”實在看不下去,一旁的司密達瞪大眼睛不解道,“為啥你過生日,還要給逸哥禮物?” “因為...”陳語柔也愣了下,她不明白為什么,可看到張逸就有種這個小男生傻了吧唧的好可憐的感覺,莫名其妙負罪感就來了。 “女人果然都是媚強的。”司密達突然痛心疾首,“陳委員,是不是因為逸哥數學好,你就被他折服了?” “可是我的成績也不差啊,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沒有女孩子喜歡我?” “啊...”陳語柔瞥了眼司密達,學委在她的印象里,就是個...娘炮。 說話嗲嗲的,還總是在晚自習敷面膜,經常和黃豆豆討論化妝品和韓國歐巴...而且還看龍族,時不時就來一句文青語錄。 還不如小豪豪呢。 “連你也說不出口嗎?”司密達仰頭嘆息,“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變強呢?” “那我問你。” 張逸這時候突然開口,“如果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擁有呆萌的女朋友,一個是擁有奧特曼的實力,你會選什么?” 司密達轉頭,看到張逸那熾熱而陽剛的眼神,突然頓悟,他悟了!這才叫做真正的man! “我會選奧特曼!”司密達用尖細的陰柔的聲音怒吼道。 “廢物!你這是弱者的思維!”張逸鄙視道。 “啊,那逸哥你會選什么?” “我什么都不選!” 張逸冷笑著打開健達奇趣蛋,拿出里面的小玩具: “選女朋友只會讓我多個累贅,選奧特曼也只會讓我的實力下降,我為什么要選?” 聞言,司密達的瞳孔放大,捂住心口,像是突然被世外高人點醒了什么,踉蹌著退后: “原來,這才是強者的心態,逸哥,你真是太強了!” “...”陳語柔在旁邊看得有些尷尬,小香腳丫子都快把鞋底摳破了,只能無助地微笑。 小豪豪一邊玩玩具一邊說著奧特曼,另一個娘炮在那里震驚無比,兩人一唱一和,簡直沒有人類了。 “那個,張逸,我還是語文課代表喔,老倪讓我幫你分析一下試卷,你有空嘛?”陳語柔轉移話題道。 張逸聽到這,下意識看了眼小橡皮同桌。 安若汐也正好在偷瞄,見到張逸看來,怔了下,連忙趴回去,小手緊緊捏著發下來的答題卡和成績條。 【物理考得好差...】 【他怎么不求我讓他教了...】 【吃了我的雞腿,還要吃語柔的巧克力嘛...】 【我也好喜歡巧克力...】 “要不要本大仙陪你?”張逸對她問了一句。 “才不要...”安若汐說完后,又捂住嘴巴,忘記了今天不能和壞同桌講話了。 可她說完就后悔了,因為她考得真的好差,明天就要物理周測,如果不能搞明白錯題...算了啦,她自己也行的! “那我跟心理委員爽去了。” 張逸聳了聳肩,又在座位上賴了會找卷子,接著跟陳語柔走出教室。 晚自習最后的上課鈴聲也恰好響起。 走廊外的學生們如潮水般回來,又要開始新一輪枯燥的晚自習。 這種學習方式其實很壓抑,所以高三的學生們才會進化出看起來很浮夸的苦中作樂的抽象人格。 男生們抬著虛弱的黃一鳴回到教室,嘻嘻哈哈的,女生們手挽著手講著小聲話,十個人里有八個人都在吐槽張逸以前做了什么... 聽到張逸兩個字,安若汐就忍不住豎起耳朵去聽,想了解同桌的過往。 聽到了! 原來,食堂突然變好吃是因為張逸絕食差點餓死,兩年前全校安裝空調,也是因為張逸在三伏天逃課去曬太陽,差點熱射病死在操場上... 甚至,學校給天臺加了欄桿,也是因為張逸好幾次模擬空中飛人未遂。 后來大家問起張逸為什么要這么做,張逸卻說絕食是他修仙在辟谷期,去曬太陽是因為他在塑造純陽之體... 很無厘頭的說法啊。 誰跟這種男生在一起,那就真的是倒大霉了啦...安若汐想。 果然,張逸本來就是大家的話題,她之所以會一直在意張逸,也是因為這樣。 大家都在聊他啊,那自己一直想他也很正常嘛... “若汐若汐!” 驀地,黃豆豆突然竄過來,坐在了張逸的位置上,像只區一樣扭來扭去,對她嘿嘿笑: “若汐,你的同桌也沒啦?語柔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不想一個人坐,和你坐一會行不行?” 安若汐怔了下,盯著黃豆豆坐著的椅子,遲緩地點了點頭。 她不太擅長交際,在以前甚至被班里的男生取什么“女版海明威”的外號,因為大家都覺得她是冰山。 其實,她只是怕自己是土妹子的真相被發現,不敢和人交往過深。 以前讀初中的時候,她還張口就是方言呢,被笑了整整三年才講好了普通話。 “若汐若汐,你真的好可愛呀~嗚嗚嗚,你冷臉的時候跟知涵一樣好萌好萌你知道嗎?” 黃豆豆寫了沒幾句,又開始發癲,“我可以叫你汐汐嗎?” “...不行。”安若汐想,張逸都還沒叫她汐汐呢,怎么能讓別的女孩子叫。 “嗚嗚,好吧...”黃豆豆裝哭,然后拿起桌上的成績條看了看,“張逸才考五百分啊,好垃圾。” “他理科挺好的...”安若汐下意識辯護了句。 “總分不行也沒用啊...若汐你在改物理嗎?你物理幾分?這次好難啊我都沒考好。” “你也沒考好嗎...”安若汐聽到有人也沒考好,忽然就沒那么敏感了,稍微把遮住的卷子露出來了一點。 “對啊,才考七十多,超級超級差呢!你幾分呀?”黃豆豆哼哼道。 “...”安若汐的呼吸亂了一拍,連忙將桌上的卷子死死擋住。 她只有六十分。 在重點班,七十多就已經是考差了嗎?那她算什么呢... “我,我比你還差一點...”安若汐抿著唇,聲音有些哆嗦。 “這樣啊,我感覺是卷子太難了,高考肯定不會這么考,明天的周測應該簡單點...”黃豆豆打了個哈欠。 “唉,這兩天給我們上物理課的都是代課老師,我跟你說,其實容嬤嬤還不是最兇的,物理老師才是最兇的!” 安若汐嬌軀一顫,“很兇嗎...” “對啊,她不是容嬤嬤那種兇,你成績好容嬤嬤會放你一馬,但物理老師對誰都一樣嚴格呢,說起來,物理老師還是語柔的小姨來著,語柔從小就怕她...” 安若汐已經在心里想象了一個...非常嚴格粗暴的母老虎物理老師的形象,她的心不禁又揪緊。 她的物理最差了,明天還有理科周測,開學考都很差,明天再考差絕對會死掉的。 怎么辦呢... “欸?健達奇趣蛋?”驀的,黃豆豆突然看到桌子中間的半顆蛋,“這是你的嗎?怎么只有巧克力的半顆?上面好像還寫了字呢...” 聞言,心里還在焦慮的女孩垂眸看去,才發現那半顆蛋被張逸留在了桌上。 “對不起?”黃豆豆拿起那顆蛋,念出了上面用黑筆寫的字。 看到那很丑很丑的三個字,安若汐怔住,心尖尖仿佛被什么暖流拂過。 她連忙把蛋從黃豆豆手里搶過來,“哦,這,這是我的...無聊的時候在上面寫了字...” “可不可以分我一口呀~”黃豆豆沖她撒嬌。 “不行!”安若汐幾乎是本能地堅定搖頭,俏臉飛掠過一抹紅,“這是他給...我很喜歡巧克力,現在剛好很餓,抱歉啊...” “那好叭~”黃豆豆趴在桌上唉聲嘆氣。 “那個...”安若汐又用手指戳了戳她。 黃豆豆立即又驚喜起來,“怎么啦,你要分我一口嗎?” “不是...我突然想到,你這樣沒經過張逸同意就坐他的椅子不太好,我跟你換個位置吧,我坐他的椅子,你坐我的。” “啊?呃...好吧。”黃豆豆愣住了,懵逼地換了個座位,“可是若汐你不也沒問過他嗎?” “我和他是同桌啊。”安若汐眼睛一眨不眨地道,理直氣壯。 “哦。” 黃豆豆皺起眉頭,總感覺哪里怪怪的,一轉頭,就見到安若汐捧著那半顆健達奇趣蛋傻笑,然后很珍惜般收在了書包里。 “?若汐,你不是說你餓了嗎?為啥不吃啊?” “呃...”安若汐稍怔,“感覺在自習吃不太好...” 黃豆豆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而一旁的女孩坐在同桌的座位上,又偷偷低頭看了眼書包里的奇趣蛋。 雖然她超級想吃巧克力,可這是張逸第一次...第一次跟她道歉啊。 她覺得很有紀念意義。 收好奇趣蛋后,女孩像是重新恢復了元氣,攥緊筆訂正物理卷,卷子考得很差,題目也好難,她看到上面的錯題還是會難受,會害怕,會擔心未來... “才沒原諒你呢...” 訂正沒一會,她又自言自語道,落筆更輕快了些... ... 教室外的走廊,陳語柔拉著張逸分析語文卷子。 可是剛看到閱讀題,張逸就忍不住打瞌睡,只好拿出剛才在奇趣蛋里收獲的小玩具把玩,提提神。 “咦?另一半的蛋呢?巧克力你沒吃嗎?”陳語柔看了眼,疑惑問道,“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呢。” “是啊,我饞這口饞了十幾年了,我媽從來不給我買。”張逸郁悶道。 “那你為什么不吃呀?” “有人比我更喜歡吃啊,我是修仙者,要積攢功德的,就讓給別人吃唄。” 更何況,他還得救她。 張逸說著,捏起玩具小人在欄桿上框框框地砸。 玩具小人剛好是某個奧特曼的模型,砸一下欄桿,張逸就會給奧特曼配個音。 “恰!” 陳語柔托著腮幫子,看男孩這樣玩玩具,溫柔的眉眼里流露出些許寵溺,她覺得張逸也就是個很善良的很單純的小男孩而已... 無論是在食堂絕食,還是在太陽底下暴曬,抑或是臺風天舞劍。 每一件事乍一看很瘋癲,可連起來看,就會發現男孩做的都是大善事。 男孩的身上,似乎有著一種大家都早已丟掉的敢于反抗的勇氣,落子無悔,永遠熱忱,永不言棄,像個小太陽。 真厲害啊,她就沒有這種勇氣。 念此,陳語柔的眸子融化成月牙的形狀,甚至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溫柔幾分,她笑問道: “你...其實還是很想當奧特曼的吧?剛才為什么不選呢?” “因為奧特曼沒有丁丁,我才不要當。” 張逸說出了非常直白的話后,又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對了,你要不要當我媽媽?我可以讓你成為奧特之母!” “?” 陳語柔面露驚恐。 她猛地想起,張逸其實是個孤兒,那剛才張逸為什么說他媽媽不給他買奇趣蛋? 你的媽媽不會就是這樣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