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上課鈴似乎和人的心臟是同頻的,每一聲急促的鼓點都恰好落在心跳上,催著人心跳加快,呼吸紛亂,緊迫感油然而生。 沈清辭就能清晰聽到自己不斷加快的心跳,她的大腦完全被少年的劍眉星目所占據,流暢的線條既柔和又鋒利,用帥氣來形容都是掉價的。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 月光、鈴聲,從走廊穿堂而過的被加速的晚風,彼此灼熱的呼吸仿佛都甜得發膩。 一股叛逆的罪惡感從沈清辭心尖跳出來,驅使著她想要做出點什么離經叛道的事情,她突然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契機,一個逃離那只會帶給她壓力的家庭的契機 就這樣,全身上下,只有脖子在不由自主地往前傾斜,像是想要極力地吻在少年的唇上... “天劫!” “啪!” 但下一刻,她就被少年扇了一巴掌,一股巨力連帶著她的身體好像都被抽出了一定程度的旋轉,臉上火辣辣的疼,摔倒在地。 “誰在那?!” “晚自習跑行政樓來干什么?!高三了還浪費時間在這種事上,真是膽大包天...” 是教導主任的聲音。 沈清辭瞬間清醒了,她捂著臉含著淚艱難站起身,被抽了一巴掌還挺舒服的,她還想拉著張逸一起逃跑,迎著月光來一場盛大的逃亡。 可張逸扇了她的一巴掌后,就一個華麗的轉身,像是怪盜基德那樣背身跳下樓去... 沈清辭見此,人都傻了,心陡的一涼。 開什么玩笑!前天剛給我表演成龍歷險記,今天又給我cos怪盜基德? 這里是四樓啊! 會摔死的啊! 我不就是差點親了你一下嘛?我承認那是我的問題,誰能想到一個兩年前就失去擇偶權的極品嘉豪長成那樣啊?! 而且班長大人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剛好最近心情不好,有點壓抑了而已...我這種富婆美少女一般都有原生家庭的痛你不懂嗎? 別死啊...至少親一口再死...不對不對,我在想什么啊! 少女就這么扒拉在欄桿前,望塵莫及,目光悲痛,可她往下看卻看不到張逸的尸體,也沒聽到有什么重物摔落在地的聲音。 “嗯?清辭?怎么是你?” 教導主任陳軍提著手電筒掃視而來,見到是三班的學霸班長,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剛才還有人在這里嗎?晚自習了你怎么還不回去?” 原本是還有一個,但是他自殺了,死無全尸的那種。 沈清辭眼含熱淚,想著要不要跟老師承認,她剛才不小心逼死了一個純情的小男生... 可就在這時,她聽到一聲口哨聲,余光看去,就看到旁邊的空調外機上站著一個人。 “?” 張逸先給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又伸出右手,中指和無名指彎曲,像是蜘蛛俠的手勢。 沈清辭有點繃不住,不知怎的,她卻有了種失而復得的快感,放松之下,她連忙跟教導主任搖了搖頭: “老師好,我,我來這散散步,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哦,這個...唉,你已經很優秀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面對好學生的心理問題,教導主任立刻切換成知心老師的狀態。 “你媽媽確實是比較嚴格,啊,有空我也跟你媽媽聊聊。” “沒事的老師,您別跟我媽媽說了,我散個步就好很多了。”沈清辭撐起笑容擺了擺手。 “啊,那就好,老師也不打擾你,你覺得舒服點了就回教室吧,昂,老師還要去其他地方巡視。”教導主任陳軍慈祥地笑道,轉身離去。 等教導主任離開,沈清辭捂著心口深呼吸,她雖然經常自己騙自己,但對老師撒謊還是頭一次。 那張逸... 少女側眸看向空調外機,卻見男生真就像是蜘蛛俠那樣,抓著支架一晃,跳到了三樓的空調外機上,看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男孩一個不好摔下去。 好在,張逸最后有驚無險地爬到了三樓,并且還探出頭來跟她比了個中指,接著消失在她的視野里。 沈清辭卻生不起氣來,她靠著墻緩緩坐下,胸口起伏。 此刻,班長大人只有劫后余生的釋然,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著男孩抬頭那一刻的容顏。 她好像知道,為什么林知涵要加張逸的QQ了。 被我找到了你的弱點啊,林知涵。 原來,你也會壓抑呢...姐姐。 我最討厭的姐姐。 ... 高三三班教室,由于張逸和沈清辭遲遲沒有回來,相當于男生和女生都是群龍無首的狀態,班級里顯得有些浮躁。 女生們有些在為班長大人著急,譬如黃豆豆,已經哭得聲嘶力竭了,求著張佳怡去救一救班長。 “佳怡,你快去救救班長!”黃豆豆語出驚人,“張逸那種家伙肯定會把班長往死里蹬的,班長會壞掉的呀!孩子沒打掉錯過高考怎么辦?” “應該沒什么事,清辭不會做沒把握的事。”張佳怡淡定地磕著瓜子,“而且你自己為什么不去?” 聞言,黃豆豆小臉一白,“我,我不行的,我是丁克,要是班長沒抗住,張逸把我一起收拾了不就更虧了嗎?” “我覺得他寧愿把清辭蹬爛了也不會蹬你的,你們倆顏值差太多了。” “什么嘛!我也不差的好不好,只是班長漂亮得過分了!”黃豆豆哼道。 “話說,真的不用跟老師講嘛?”陳語柔柔聲問道。 “老倪說話也沒有清辭管用吧?” “還真是哦...” “那只能祈禱別發生意外了。” 與此同時,男生在教室后排也玩得很歡,眾所周知,考試日結束的那個晚自習,基本都沒什么人在學習,考得好考得差的都在玩,只有中等生在焦慮。 “開盤!” 李煜壓上一根百樂黑筆,“逸哥跟汐姐關系好是信息差了,沒想到汐姐還喜歡逗嘉豪玩,但逸哥總不能跟班長也好吧?” “這波包死的。”王維直接拿出兩根百樂筆,“上次這么跟班長表白的人是誰來著?” “那是高一的事了,聽說那個人被班長罵得道心破碎,練體育去了。”胖子趴著充當肉墊,兩個人坐在他身上。 “希望班長嘴下留情啊,別給我逸哥罵死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學習委員司密達用著陰柔的語氣分析著,“逸哥其實有后手。” “什么后手?”眾人看去。 “當你沒有朋友的時候,你就可以去找一個女生表白。” 司密達學起女人的聲調,“然后她就會說:對不起,你是個好人,我們還是當朋友吧!” “這樣,你就會收獲一個美少女朋友了。” “臥槽!”李煜瞪大斗雞眼,“還真有這個可能啊!” “得了吧,跟班長當面表白的人,不是都會被她刪除人籍嗎?”王維投出反對票。 “確實啊,敢這樣跟班長表白,和直接扇班長一巴掌沒什么區別,要是我肯定恨不得把逸哥殺了。” “等會,逸哥不會表白失敗直接跳了吧?”李煜突然提出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是不是可以放假了?”胖子下意識道。 “出生啊,傻逼胖子,你也想校園祭是吧,獻祭一個人,全校放一天假?” “誰說只有小日子才有校園祭?這就是中式校園浪漫。” “才不會!”忽的,一直豎著兔兔耳朵偷聽他們談話的安若汐,紅著眼睛喊道。 眾男高都愣了下。 “他不是去表白的,他...他是去開玩笑而已...”安若汐紅著臉解釋道,“才沒有你們想得那么壞...也不會跳樓的...” 支支吾吾的了半天,安若汐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其實張逸也跟她表白過,她知道張逸只是用表白來威脅女孩子...好像更惡劣了。 “算了...你們小聲一點,很吵的啊!” 話落,安若汐就鼓著腮幫子趴在桌上,越想越是心煩意亂。 如果是真的,那這些天的同桌生活算什么呢? 不過,她還沒郁悶多久... 戴著厚黑框的眼鏡的少年,就從教室后門一個滑鏟殺進來,把那一群正在賤笑著制造噪音的男高們接連鏟翻。 “我草,逸哥你還活著?班長呢?” “不知道,可能被我迷暈了。”張逸鯉魚打挺,彈回座位上,古井無波。 而表情多有失態的沈清辭,才從前門捂著臉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