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在沈清辭的腦海里猛烈回響。 她的眼前此刻仿佛多了無數只Q版的張逸,不斷地湊到她的耳畔大喊著‘我喜歡你!’這樣的話。 感受著班級里同學投來的或有震驚或有疑惑或有同情的目光,她的大腦又響起一陣嗡鳴,接連閃過走馬燈... 根據科學的說法,人死之前之所以會有走馬燈的閃回,就是因為大腦察覺了危險,打算回放一生的記憶,試圖從記憶里找到能夠拯救自己的信息。 沈清辭記得,她從小到大收到的情書比她寫過的試卷堆起來還厚,自己應對這種小男生的表白應該能非常從容才對。 被嘉豪表白不是沒有過,可被這種直接沖上來像是要跟她決斗恨不得讓她懷孕一樣的表白...她是真的沒有見過啊。 因為賭氣,她好像忘了張逸是個能表演空中飛人的變態,她應該幸福者退讓的,不應該犯傻去招惹張逸的啊... 可是,一旦和林知涵扯上關系,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怎么辦? 萬一張逸直接把她扛走,帶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然后先**再**最后狠狠的**,結束之后帶著她一起跳樓殉情怎么辦? 這種事情不要啊! “佳怡?”沈清辭下意識跟副班長求救,可張佳怡卻在旁邊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吃瓜。 “救一救啊...”沈清辭跟張佳怡使眼色,這個班里只有張佳怡這樣的高手才能擋住張逸了。 張佳怡微笑著搖了搖頭,反而卻拿出了瓜子,磕了一個開吃。 “清辭,你放心去吧,有生命危險的話我會出手。” 啊啊...忘記了,佳怡就是個重度磕CP的魔怔人,最喜歡的就是窮小子和富家大小姐之間的虐戀劇情了。 有生命危險...我要是肚子里多了一條命你負責嗎?!這家伙可是能把課桌撞起來幾十厘米的怪物啊! 沈清辭又環視了周圍一圈,被她看到的人全都退后了一步,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班長,這個我們也沒辦法呀。” “班長喜歡喝什么飲料?雪碧可以嗎?” “紀念女孩子的話,還是用優酸乳那樣可愛的飲料比較好吧?” 退后一步的樣子是認真的嗎?!班長大人可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們! 沈清辭欲哭無淚,眼見著距離上課還有三四分鐘,她心一狠,干脆一把抓住張逸的手拉著男孩跑出去... 她剛好也有事情想問張逸,相信憑借自己卓越的人格魅力,肯定能說服張逸冷靜下來。 反正無論如何不能待在教室了,畢竟班長大人比較壞的那一面不能被所有人看到啊... 而且別的男生她敢當面拒絕,并且直接用告老師來威脅不要再糾纏她。 可張逸不行。 正常人在公共場合都會變得拘謹,張逸這種人在公共場合之下反而會覺醒某種西海的屬性。 沈清辭估計,張逸恨不得站上講臺桌高喊:‘二婚彩禮居然要三十八萬八?!’‘大專和本科有生殖隔離!’‘你的技校滿足不了她的大學!’這樣逆天的言論。 她就這么拉著張逸狂奔,張逸居然也沒有掙脫的打算,任由她拉著。 和緩的晚風也因為奔跑變得躁動,一路上的人群疏散開來,被人注視著,少女的心跳加快的同時臉也越來越紅,她必須找個隱蔽的地方... 張逸這種家伙已經不能用普通的方式教育了,軟的不行,必須鐵拳教育。 張逸要動手的話她尖叫一聲整棟樓也能有回聲,張佳怡可以踩著輕功來救她... 直到將張逸拉到行政樓的一個天臺樓道下,沈清辭才扶著欄桿喘息著堪堪站好。 她先看了眼表,還有三分鐘的時間。 而張逸仍舊咬牙切齒的,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不對,應該是想讓她生吞活剝。 “你跟我表白干嘛?” “把修為還給我。”張逸兇狠道。 “什么修為啊...”沈清辭聽到這句話就知道,張逸不是真的要跟她表白,純粹是發神經。 但也的確給她造成了真實傷害,無異于社會性死亡了。 “還裝!第一節晚自習,你在我旁邊干什么了?!”張逸一指她,質問道。 “我跟若汐說話啊,然后不小心踩了你一腳,這怎么了嗎?” 話雖如此,少女的桃花眼里還是閃過一抹窘迫。 “不止。”張逸嘴撅得老高,“如果你不承認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我就要跑去學校廣播站實名跟你表白了!” “...”沈清辭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在廣播站里鼓起勇氣跟喜歡的女孩子表白,聽起來好像是什么青春浪漫小故事。 但主角是張逸的話,那就是事故了。 她會忍不住想死的。 “好吧,我承認那時候很想脫鞋子踩你一腳,但我沒有那么做呢。”沈清辭無奈地擠出一個笑容。 “不對!” “那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個女孩子能把你怎么樣啊?!是你自己忍不住撞桌子的吧!” “你意淫我。”張逸怒道。 “...” 針對一些過激的言論,沈清辭通常不會直接反駁,她再怎么說也是通情達理的班長大人。 她仔細回顧了一下,想起來,她那時候看到張逸頂撞桌子的壯舉時,確實是想象了一些不太好的畫面。 不過,也的確是她造成了這一切,都怪她太漂亮,還打扮得那么可愛,湊到張逸旁邊就給這個小楚南香迷糊了... 想到這,沈清辭稍微好受了點。 “好叭,那我給你道歉,我不該讓你對我有了那種...嗯,欲望?也不該在那種尷尬的情況下偷看你...” 說完這句話,沈清辭的俏臉也情不自禁紅潤了些,奇怪,張逸今天看起來怎么不一樣? 哦對,剛才跑步跑得太急了,眼鏡都跑歪了。 出于好心,沈清辭伸手想幫這個幼稚的男孩扶正眼鏡,仿佛她也被什么美妙的東西驅使著... 仔細一想,張逸會不會真的因為這種事喜歡上她了啊,畢竟都頂桌子了都... 好在,張逸看起來大概都不能理解什么是喜歡吧,明明對美麗的她動心了,卻還說著什么修為什么意淫之類的話... 被這種單純的幼稚鬼喜歡,至少比班里黃一鳴那樣油膩的男生好點,至少前者是懵懂,后者是真傻逼。 只是,她的本意不是這樣的,好像玩脫了,她只是想讓張逸給她道歉,不要挑戰班長大人的權威。 以及...想從張逸這里打聽,為什么林知涵會加張逸QQ? “別碰我眼鏡!”忽的,張逸見她伸手過來,陡然應激了,一個甩頭要躲開,但她已經把手伸出去了,張逸一個應激的扭頭之下,她的手正好扇到了張逸的眼鏡腿... “啪嗒。” 眼鏡掉落在地,張逸也好似變成了失去保護色的小狗,蹲下來捂著臉渾身顫抖。 沈清辭愣住,捂著被撞得泛紅的小手,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難不成張逸有什么容貌焦慮的心理病?戴眼鏡就是為了遮丑嗎? 戴著眼鏡都不怎么好看了...不戴豈不是更丑? 沈清辭的心里有了些愧疚感。 她懂了,她徹底懂了。 聯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善解人意的班長大人逐漸理解了一切。 張逸這樣的男生內心其實是很自卑的,所以對外反而表現得很張揚,很狂妄,像一只小刺猬一樣用尖銳的刺保護著自己。 這種有容貌焦慮的男生,面對喜歡的女孩子就是會不自在,她還連續這樣挑逗了張逸三天了,今天的張逸已經到了極限。 沈清辭前兩天還以為自己的魅力對極品嘉豪小楚南失效了,沒想到是張逸一直在忍耐。 今天跟她的表白,不僅是表達心意,更是在委屈而憤怒地跟她宣泄,控告她為什么要挑逗自己... 明明,嘉豪和美少女班長之間是沒有可能的。 “對不起啊...”沈清辭雖說還是不太理解,為什么張逸能和林知涵加上QQ,但現在她只想盡力安慰一下張逸。 其他的,再做考慮。 “其實你數學那么好的話,其他科目努力一下,以后也可以很厲害的。” 沈清辭撿起地上的眼鏡,“眼鏡沒壞,但有些剮蹭,我賠你一個新的吧?” 張逸只是蹲著,將臉埋在膝蓋上,肩膀抽動著像是在哭。 “不要過來!”張逸吼道,“會死的!天劫會被你召喚出來的啊!” “唉,我說了對不起啦...我也不是故意要逗你,你仔細想想,你拉黑我是不是也很過分?” “以后我幫你把文科提上去,行吧?到時候你也能接觸到比我更好的女生...” “語柔是心理委員,她也會教你英語,你有什么難過的可以咨詢一下她。” 說著,沈清辭靠近張逸,蹲了下來,想要將那副眼鏡重新戴在張逸的臉上。 “行了行了啦,別哭了,我不笑你丑,我又不是什么顏值動物,長得不好看沒關系的,心靈美才是真美,像我,我就是心靈美...額,外在當然也美。” 說罷,沈清辭嘗試把張逸的腦袋掰起來...給他戴上眼鏡,重新給這個小刺猬一樣的男生拾起自信的機會。 但她隨即就聽到男生一聲嘆息,突然像是決定了什么似的抬起頭,很是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你自找的啊,服了,天劫被你逼出來了。” 話落,少女的桃花眼底便倒映出一張令她心神一顫的臉。 上課鈴正好響起,晚自習進入尾聲,從天臺鉆入的燈光被教學樓里的腳步聲震得微亂,讓女孩看不清男孩的臉... 沈清辭愣神,俏臉掠過誘人的緋紅,持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