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陸團長回到廠里，回家收拾了一下，就拿上箱子里的一塊布料，前往陳工家。 按說梁部長是她頂頭上司，問梁部長更方便， 而陳工是技術人才，相比之下更單純一些，沒有利益，才有可能說真話。 陳工跟她沒有住一個小區，不過距離并不遠，住的兩層獨棟的兩層專家樓。 她的到來讓陳家人都很疑惑，不過還是熱情地邀請了進去。 陳立文妻子夏園問她。“陸團長，你今天不是還帶隊去市里選拔，這是剛回來？吃了嗎？” 陸團長苦笑說：“夏姐，我想找陳工問點事兒，你去忙，不用管我。” 原本準備進入書房的陳工打了招呼準備避嫌，聞言站住了腳步。“找我的？” 陸團長點了點頭，有些難為情把手里的布料塞給夏園。“這是我去省城演出的時候買的，你做兩件內衣，穿的舒服。” 夏園看了看陳工，見他微微點頭，笑著說道：“你也難啊…你去書房跟老陳談事兒，我給你泡茶…” “別麻煩了，夏姐，我說幾句話就走。” “來了就吃了晚飯再走，你這個大明星到了我家，也是我們家的光榮。再說了你回去也是一個人，做飯也麻煩。” 陳家的兩個男孩不在家，在家的兩個女孩都崇拜地看著陸團長，連連點頭。 陸團長也沒有再拒絕，輕聲說道：“那就麻煩夏姐了。” 陳工跟她點了點頭，說道：“那你跟我來。” 兩人進了書房，為了避嫌，并沒有關上門。 陳工請陸團長辦公桌前面坐下，自己坐到了辦公桌后面。 陸團長此時此刻又踟躕起來，嘴唇顫了幾下，話也沒有說出口。 夏園泡了一杯茶進來，才緩解了她的窘迫。 夏園出去后，陳工主動開口問道：“陸團長，我們不是一個系統，你跟我也不熟悉，所以我好奇你找我有什么事兒？” 陸團長嗓音有些虛，輕聲說道：“陳工，從老丁年后被送到大西北農場，我跟他雖然離婚了，卻也在身份上擺脫不了他妻子的角色。 特別是在外面廠，我也算名人，人人都認識我， 這個廠剛建立，工人大部分都是魔都來的，對本地不熟悉。 他們廠剛搬來，領導層也缺人，但軍方一直不允許地方上委任太多本地官員。 我不算本地人，級別也合適，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去那邊過幾天安穩日子，不至于一直在廠里被指指點點。” 陳工好奇問道：“那你可以去找委員會啊，找我是什么目的？” “上面我認識不少人，想調過去也不難，但人情最多也就這一次了。 這幾天一直想找機會了解一下那個廠的具體情況，別離開了嘉陵，反而陷入更復雜的環境，那就得不償失了。” 陳工明白了過來，點了點頭說道：“那你還真找對人了，那個廠我去了兩次，廠領導們也都見過。總體說起來，廠里風氣比大部分廠里都好。” “真的？” 陳工點了點頭說道：“他們廠的確缺不少人，適合你的宣傳科科長，到現在沒人擔任，只有一個魔都過來的放電影的，兼任副科長，管放電影，廣播，宣傳。 他們廠規模小，你要是去了，管理事務可能一大堆，專業恐怕要放棄了。” 陸團長點了點頭說道：“我都三十三了，就是繼續跳舞，也跳不了幾年了。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轉到管理崗位，繼續發光發熱。” 陳工見她想得開，就跟她介紹說道：“他們廠現在有五個廠委，軍代表劉青山是剛安排進廠的，其余四個，各有各的不足，都屬于失意者。” “怎么說？” “有能耐的都在搬廠之前調走了。” 他這樣一說，陸團長有些明白了過來。 陳工又說：“不過這幾個廠領導，其實能力都不錯。曹廠長還算年輕，是肩負大任被安排到廠長位置上，銳意進取，也有穩定大局的能力。 副廠長吳征人踏實，能耐得下性子搞生產，沒多少心思。 另一個副廠長薛昭聽說家世不錯，不知道什么原因來了這里，管理能力不錯，跟市里工業局的齊局長關系不錯。 而另一個廠委是技術科的科長郭啟明郭工，他是個技術人才，做事踏實，在我們山城領導眼里印象很好。 我跟他們接觸不算多，感覺薛昭這個人城府深，其他幾個都還好。 從接觸來看，他們之間比較和諧，” 陸團長問，陳工也有問必答，面對一個美女的可憐兮兮的哀求，陳工也有些抵擋不住，言無不盡。 兩個人聊了半個多小時，她把陳工對廠里的情況都問清楚了，內心也逐漸堅定起來。 趁著自己還有名氣，趁著自己在上面還有幾分面子，盡快離開這個壓抑的環境。 夏園過來喊吃晚飯了，兩個人的談話也到了結束的時候。 陸團長不經意地說：“我今天帶團員去選拔，在沙坪壩碰到了浦陵廠的周向北，陳工認識嗎？” 陳工愣了一下笑道：“浦陵廠我跟他最熟，這個年輕人不得了，是個人才。” “能被陳工夸獎，顯然真有能力。” “這可不是我夸，而是都在夸，他的成績也的確光彩。” 隨后，陳工就把他了解的周向北跟陸團長介紹了一遍。 從他一個人被丟在山城，到他圓滿完成建廠任務，立下功勞，還成為報紙宣傳典型。 他因此被提拔當了黨務辦公室副主任，主要負責維系工廠與軍方，地方上的關系。 然后他又弄出工業助農的原始版，送抽水機下鄉，這件事如果辦成，將來又會是一場大功勞。 而且他交際能力強，從不喧賓奪主，偏偏所有人記得他的功勞。 最后陳工總結：“這個年輕人懂技術，又有管理能力，還懂一些理論，未來不可限量。 你要是真想去浦陵廠，跟他搞好關系沒壞處。” 吃了晚飯，陸團長告別，陳家一家人把她送出門，兩個年輕小伙子，看她的眼神都拔不出來。 夏園呵斥了兩個兒子，跟陳工說道：“這才不到兩個月，原本高傲的像不食人間煙火的陸云琪，就不得不低頭了！丁廠長的事兒，會不會還有后續？” “她只是被牽連，沒啥大事兒。我們順手幫一把，也算得了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