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政府早上剛上班，周向北就在大院門口坐著等了。 袁書記，蘇元浩等人剛到，就看到了他坐在院子墻邊曬太陽，手里還端著徐雙武給他泡的茶。 幾人笑著打了招呼，就閑聊起了蘇老三的事兒。 蘇老三這個殘疾人，如今卻是浦陵廠的寶貝。 關鍵就是他除了木工手藝，最擅長的卻是竹編。 大到涼床，席子，門簾，小到各種竹編玩具，他做出來的就是比別人好。 現在他在廠里領一份工資，下班編各種竹制品，供不應求。 現在除了農民售賣農產品，是不允許私人售賣任何轉手物資的，就連走村串戶的貨郎，實際上也有屬于供銷社的“戶籍”。 他們是國家為了服務農村購物難，而額外批準的銷售末端，跟赤腳醫生的性質一樣。 當然也有少數貨郎是沒有身份的，抓住了可就落不了好。 蘇老三這種情況，廠里也開辟一個特別通道，就是他做的竹編，放在廠供銷社里賣，然后供銷社給他一份提成。 這樣一來，他做竹制品賣，就合法了。 他們討論的就是這種售賣性質合不合法，應該如何改進。 林鄉長騎著自行車過來的時候，看到周向北就主動笑著打招呼。“周技術，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有好事兒。”周向北今天是來還人情的，自然不會繞彎子。 他把送抽水機下鄉的事，完整地介紹了一遍，并且將事情之外的意義，也詳細闡述。 不是林鄉長他們不懂，而是省了相互試探與揣摩的過程。 林鄉長跟袁書記相互看了一眼，問周向北。“這是好事兒啊，我們鄉里雖然不算缺水，卻也有少數地方缺。你們廠的抽水機，每小時多大水量？油錢怎么算？去鄉下幫扶，伙食，工錢這些，都需要好好核算一下。” “所以我現在過來了啊！我們廠現在工人都是有數的，忙著生產，抽不出來人去下鄉，想要運轉起來，還是需要你們本地政府的協助。 而且這件事不能只顧鄉里，先通知鎮上，再匯報給縣里。 我們劉團長跟曹廠長的意思是，幫扶不能只顧本地，歇馬鎮與磨灘鄉位于谷地，又有一條河，不缺水。 如果要幫扶，必須先從全縣最缺水的地區實施。 但是，幫扶的人，可以從鄉里抽調，就從民兵連抽調三十人，我們準備二十臺機器，費用，汽油也是我們出，先把攤子支起來。 至于后面具體怎么實施，再等上面的決定。如果可能，這件事能在全省鋪開。” 林鄉長說道：“三十人少了，我直接安排四十人去你們廠學習操作，簡單維修。 工錢也不用你們廠出，先管飯就行。回頭我們商量一下，等上面的意見。” 廠里有錢，鄉里卻窮的叮當響，集合了人去做事，不給錢也要先管飯。 周向北點了點頭說道：“你們上午先決定好，下午就去廠里談，人員名單你們自己挑好。 別的我也不說什么，一定要能吃苦耐勞，服從管理，可不能搞幾個刺頭，影響了大計劃。” 蘇元浩笑著承諾。“你放心，誰敢不聽話，我削不死他。” 這件事如果長期運行，肯定不能讓某一方承擔所有成本。 最理想的狀態就是廠里出一部分，地方上出一部分。 至于幫扶地區，出人力就可以了。 現在的鄉下，一個個太窮了。 特別是一些偏遠地區，還有家庭窮的一家人就一床被子，到了冬天就都待在被窩里。 為什么？ 沒衣服穿啊！ 很多家里一家人一套棉衣棉褲，想出門都只能換著輪流下床。 這不是個體情況，而是很普遍的情況。 越是偏遠地區，這樣的家庭越多。 所以目前最迫切的不是發展經濟，而是先讓老百姓吃飽穿暖。 這些年建了幾萬座水庫，小水電站，而且每年還在建，目的都是為了讓老百姓日子好起來。 跟林鄉長他們告辭，周向北還要立即回去上班。 他現在是黨務辦公室的副主任，正主任空缺。 沒有正主任，以后可能也不會有，因為工廠小，肯定是劉青山兼任了。 那么這個辦公室的職責，構架，周向北必須建立起來。 哪怕做做樣子，也要把全廠的黨員都登記起來，架構鋪好，一年開個幾次黨務會議。 遇到有事的時候，不至于不知道找誰。 “周主任回來了？” 周向北愣了一下，才明白警衛是叫自己。 他下車推車進入大門，跟對方點頭。“通告下來了？” 對方也愣了一下。“昨天下午你的任職通知就貼在了三處公告欄。” 昨天忙了一天，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沒有遇到其他人，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 周主任，的確比周技術，周干事好聽。 他也該寫信回去告訴三姐和家人，弟弟當官了。 她要是知道自己現在不僅是周主任，一個月還有九十二塊五的工資，肯定羨慕死了。 周向北現在的工資是87.5，另外有五塊錢的職務津貼，這還不算廠里的其他福利。 他要是留在魔都當個普通工人，工資絕對不會超過五十塊。 而且在魔都各方面生活成本高，在這里他每個月只扣一塊五的黨費，三塊五的房租，到手實打實87.5。 停好車鎖上，扭頭就看到了等在一樓樓梯口的馬世元。 他看到周向北走來笑著打招呼。“你來業務部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待不久，沒想到這才幾天，你都跟我一個級別了。” 周向北笑道：“你是老資格，我不過是占了建廠，搬廠的機會，撈了一點功勞，跟你比不上。” 他壓低了聲音問道：“剛才通知九點開會，聽說跟你有關？” 周向北點了點頭。“是好事兒。” 兩人跟警衛點了點頭，進了樓道，他回業務部，周向北直接上樓。 在二樓樓梯口正好遇到拿著一疊票據的楊莉，周向北驚訝問道：“你上班了？” 她點了點頭，不動聲色低聲說道：“大的上小學了，兩個小的送到托兒所去了。晚上來家里吃飯！” 周向北想了想，這恐怕是薛昭的邀請，就沒有拒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