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覺得薛昭溫文爾雅，沒有鋒芒，但只是他隱藏的太深。 周向北不知道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殺父殺母之仇？ 不像，如果真是這樣，對方肯定會趕盡殺絕，讓他沒有機會翻身。 但具體什么仇，或許只有問楊莉才知道。 楊莉的辦公室就離的不遠，財務科就在二樓樓梯口。 但想了解，當然不能就這樣直接開口。 與其為難楊莉，不如直接問薛昭。 在他開門的一瞬間，周向北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么？” 薛昭轉過身，看向了周向北，沉默半晌走回到他面前。 又猶豫了一下，他才低聲說道：“去年發生了一些事，我媽走了，我也…不行了。 我的事只有莉莉知道，我媽的事，表面上主要因為她自己有病。 我父親還在位置上，雖然岌岌可危，但撐住了。所以對方不知道我想毀滅一切，我只有回到魔都才能報仇。” 周向北不置可否地認真點頭。“你放心！” 他也點了點頭，平靜地開門離開。 周向北長舒了一口氣，終于放松下來了。 薛昭已經變成了復仇使者，他來山城，為的是老婆孩子。 如果報仇失敗，老婆孩子肯定落不了好。 只有把她們安頓好，他才能放開了干。 不過這一切跟周向北無關了。 難怪楊莉戲謔笑罵之間也帶著一點瘋狂，以及毀滅吧的墮落愉悅。 這夫妻倆，都是很會偽裝自己的人。 中午，周向北沒有回家吃飯，跟視察回來的劉青山一起在食堂吃大鍋飯。 小食堂只有接待的時候才開，廠領導也不能享特殊。 劉青山之前在蓉城西邊的高原任職，因為孩子上學問題，老婆和孩子都要到暑假才能過來。 兩人吃飯的時候，就在討論周向北的建議，他也以外行的身份，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薛昭重視的第二個建議，他更重視第一個建議。 他想根據周向北的計劃，搞軍民一家親的升級版。 這個思路很不錯，所以計劃還能在思想與執行上都進行延展。 吃過午飯，劉青山回他暫住的招待所，周向北沒有回家，直接回了辦公室繼續完善。 下午四點，頭昏腦漲的周向北終于停筆，把寫好的資料整理好，準備遞交給劉青山。 開門來到隔壁，他發現曹廠長就坐在劉青山的辦公室里，兩個人并沒有談事，很顯然在等周向北完善的計劃。 看到周向北過來，兩人都喜形于色地站起身來。 曹廠長笑說：“小周，我跟你阿姨說好了，晚上在我家吃飯，她今天買到了羊肉，晚上有口福了。” 周向北笑著說道：“那我那里有好酒，交杯五糧液不多了，但是五糧液口糧酒，我那里還有三十多斤，不比正品差多少。” 劉青山也笑了，喜道：“那我晚上可要跟著享福了，我以前在雪山上，養成了每天都要喝一點的習慣。” 周向北把計劃書遞給他們，說道：“才四點，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們先談正事。” 兩人先一人看一份計劃書，曹廠長看的快，劉青山看的慢，但他看完并沒有催劉青山。 他也沒有詢問任何問題，怕打擾了劉青山的思路。 劉青山加快速度大概看了一遍，跟曹廠長換了一份，兩人又繼續看。 周向北一直沉默著坐在一邊，休息一會兒腦子。 曹廠長看完了計劃書，拿出了一支筆，然后將要點先記了下來。 記完了以后，他扭頭看了看閉目養神的周向北，內心一陣感嘆。 真他娘的是個人才啊！ 撿到寶了！ 劉青山也看完了，問道：“老曹，你對這兩份計劃都有什么看法？” 曹廠長也知道劉青山是外行，沒有半點遮遮掩掩，跟他分析說道：“汽油機實用性改進，研發這一塊，需要找郭工，李工他們從頭開始論證，這件事可以稍后再議。 反倒是送抽水機下鄉的計劃，現在年過完了，馬上三月，很快就要春耕，正是實施的時候。 今年是第一年，我們先從周邊缺水的村子開始考察，讓本地政府為我們提供地點，自己挖蓄水池，我們負責幫忙抽水。 先把事情干起來，然后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豐富經驗。 而且這件事不是我們一家廠就能完成的，隔壁的柴油機廠雖然還沒有建成，也能讓他們援助二十臺柴油抽水機。 大型農耕蓄水，柴油機的作用更大。 而且我們也可以聯系電機廠，在有電的地方，開發大型蓄水池，為農業生產提供長期服務。” 劉青山搖了搖頭說道：“你想先驗證，再上報？” 曹廠長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有什么想法？” 劉青山明白曹廠長是想把功勞抓在自己手里，私心他也有，但不能用在這方面。 他放緩了語氣說道：“我覺得你聯系柴油機廠的想法很好，我們一邊私下準備，一邊上報。 正如你所言，春耕在即，這件事不能拖。就是春耕不缺水，栽秧的時候呢？冬小麥包漿的時候呢？ 小水利工程不需要動員，一個村的人輕易就能在山坡上挖個蓄水池。 雖然需要附近有水源，但是全省，全國，這樣的地形也有很多。 這件事宜早不宜遲，我覺得動作越快越好。” 從他們開口，周向北就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 曹廠長看他在聽，目標對準了他。“小周，你覺得呢？” 周向北笑著說道：“上報的時候也能加一條，先在附近尋找合適的地形進行試點，上面也不會一下子鋪開太大，還是要看我們工作的效率。” 曹廠長也就不再猶豫，起身說道：“老吳和小薛都在，再把郭工喊下樓，我們臨時召開一個表決會議，進行詳細分工。” 周向北笑了起來，這個曹廠長雖然老奸巨猾，但也是一腔熱血嘛！ 也的確，在這個年代，官老爺的數量還是少的多，許多人更加純粹。 一直到晚上六點，會議終于結束，一直在對面辦公室等消息的周向北，第一時間就聽到了動靜。 結果第一個沖過來的竟然是郭工，他拿著那第二份計劃，開心笑道：“小周，走，吃飯去，我們順便聊聊你的構想與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