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向北又揉搓了一會兒昨天挫傷的肩膀,出門到前院洗漱。 十月了,早晚的氣溫下降,已經需要穿外套了。 特別是今天有點變天,霧蒙蒙的,濕氣很大,顯得特別冷。 洗漱完,周向北就騎車掛上菜簍,去集市買菜。 川蜀這里雖然到了十月,依舊有不少青菜,特別是冬瓜,南瓜這些,如今是最好吃的時候。 他就買了一個不小的冬瓜,一個老南瓜,還有四五種青菜。 唯一的肉攤也是鄉里允許的,在本地收了生豬,然后自己宰殺售賣。 不過根據鄉里的人口規模,一天只允許宰殺一頭豬,逢年過節才能有額外的份額。 周向北前兩天就跟殺豬的武大剛說好了,今天他把豬頭,豬大腸,還有一條兩斤多的五花肉,一根還有肉的筒子骨,都給周向北準備好了。 周向北今天請客的名單除了鄉里的干部,還有工程兵的孫營長他們。 人數不少,需要坐兩桌,菜少了不夠吃。 肉不好多留,但只是豬頭跟一副豬大腸,其他人也不會不滿。 而周向北早就有了想法,準備今天好好表現一把。 他不想出風頭,卻不等于想扮豬吃老虎。 在這個時代,必須要讓人知道你的實力,才不會被欺負。 他跟本地的領導建立聯系,雖然不遠不近,但最起碼都是點頭之交。 以后遇到點事兒,只要不是大事兒,隨便就過了。 你要是連一點價值都沒有,所有人把你當空氣,遇到事兒也沒有人隨手幫你一把。 買菜回來,周晉把車停在了門口的臺階下,開鎖進了屋子。 屋子里的空床板上,已經放好了周向北準備好的物資。 這張床原本是給郭工準備的,可惜他一天都沒有住過。 九月他就回了魔都,十月過來了,也去了其他工地,自己廠來的不多。 他就來了兩次,每次都是打個照面就離開了。 周向北清楚知道為什么,他在找靠山。 他不敢完全信任廠里的領導,動力機廠搬過來以后,屬于軍隊和地方雙重管理,他需要在兩個管理機構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價值。 以后廠里要是有人拿他背景做文章,只要他有用,上面就會有人保他。 因為知道,所以周向北能體諒他,也不會讓工作出一點差錯。 把東西重新檢查了一遍,這里面有兩斤干海帶,一包干河蝦,一包干海蝦,還有一只干魷魚。 然后他準備了一瓶料酒,兩包調料,一包是鹵煮,一包是炒菜用。 那些雞精,味精,十三香之類的,他干脆拌在一起,不讓人知道是什么東西。 別人問起來,就說是自己準備的特制調料。 除了這些,他還準備了半斤水果糖,兩支發卡,帶給蘇連長家當禮物。 蘇連長家里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兩個發卡他在魔都買才兩毛五一個,在山城,卻有錢也買不到這樣的。 至于空間里還有不少肉品,食材,他都沒有往外拿。 把東西裝好,裝在籃子里,上面他用一塊粗布蓋上,壓好。 騎著自行車來到工地,如今房子框架都已經蓋好,只剩下封頂,還有后面牽電線,粉刷墻壁。 水塔也已經建好,等抽水機裝好,不僅廠里供應自來水,就連旁邊的石盤村,也能供應自來水了。 除了周向北,其他幾個監工,都是三五天才來一次了,只需要知道工程進度就好。 周向北沒有這么輕松,他每天都要認真檢查一遍冶煉車間的工程進度和標準,絲毫不敢馬虎。 檢查了一圈回到指揮部,周向北把檢查記錄寫好,這一天的工作就相當于完成了。 他騎上了自行車,前往蘇連長家所在的后灣。 后灣距離廠區大約五里路,主要是要繞路,穿過一條小山脈,有點繞路。 若是只看廠區到后灣直線距離,三里都不到。 周向北雖然沒有去過后灣,卻知道大概方位,也知道怎么走。 沿著大路先向北走兩百米,進入一條平行的小路再拐向南。 大約一公里后經過一條小山脈中間的埡口,才能向東進入史家灣村。 后灣雖然挨著史家灣,卻跟他們不屬于一個大隊,隸屬于龍鳳溪對面的文鳳村。 之所以這么規劃,主要是為了治理龍鳳溪。 屬于一個大隊,治理起來不需要通過上級,要是分屬于兩個大隊,出現險情,旱澇災害,想治理都要申請。 等于說,后灣屬于被龍鳳溪隔開的文鳳村飛地。 不過這個被隔開的河灣夾角,風景非常不錯。 東邊是綿延的丘陵,最高有四五十米,最低跟河面持平。 西邊是一座獨立的山丘,山丘上長滿了竹子。 后灣只有十戶居民,都是文鳳村搬來的,姓蘇。 他們除了自留地,幾乎沒有土地,因為漫山遍野的竹子,讓任何農作物都沒有生存的空間。 只有石頭隔開的小片零散區域,有開墾一些自留地。 這十戶人家也不靠土地為生,靠的是竹藝手工活。 大隊給他們下任務,制作各種農具,竹席,竹制品換公分,分糧食。 因為屬于手藝活,加上他們還有一個竹炭窯,每年能出幾萬斤竹炭,所以這十戶人家的收入,在農村屬于拔尖的。 沿著山丘上去,只有一條路,十戶蘇姓的人家,三五家零零散散沿著路兩邊分布。 蘇連長家是最后一家,還沒有走到,就看到了等在路邊的他。 跟他說話的還有一個老太太,不知道在說什么,看起來卻不太和諧。 他們也看到了周向北,兩人之間的別扭態度才緩和下來。 “周技術,就等你呢,我家這里好找吧?” “好找,你昨天說了,我沒有問路就找來了。這位是?” “這是我媽…” 周向北笑著用本地話打招呼。“蘇奶奶好。” 老太太笑著應了一聲,想說什么又閉上了嘴。 然后就聽蘇連長說道:“老二的事兒我管不了,他條件不合適。我要是能把青竹安排好,都是走大運了。” “一個姑娘家,以后是別人家的,有工作也不能給她。” “那就都不去!” 蘇連長呵斥了一聲,不再理她,然后招呼周向北。“周技術,走,我們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