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怪?” 羅林眉頭微皺,原著中的那種愚蠢卻力大無窮的惡心怪物? 卻一臉好奇地問:“那是什么?” “一種塊頭很大、渾身惡臭的蠢貨,腦仁大概只有核桃那么大,”海格語氣頗為鄙夷地說,“但力氣很大,脾氣也很暴躁,最喜歡襲擊落單的人或者動物。”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忿忿地抱怨道,“該死的,這雨下得太大了,把它的氣味全沖沒了。我在附近轉了半天,牙牙什么也沒聞到。我有點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謝謝。”羅林忙道了聲謝。 海格擔心自己的話嚇到了少年,又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緊張,霍格沃茨這邊已經很久沒有巨怪。上一次還是幾年前奇洛教授放進來的那只…嗯,也許它只是剛好路過這一帶,總之我會盡快找到它的。不過…” 半巨人又有些苦惱地抓了抓亂蓬蓬的頭發。 “明天就開學了,我得去接新生渡湖,要檢查船只,還要給夜騏喂食,抽不出太多時間來找它…” 說到這里,海格的小眼驀地一亮,“對了,不如我去跟鄧布利多教授說一聲,他一定有辦法。” “有幾只?”羅林卻問了個關鍵的問題。 “從腳印來看,就一只。” “一只的話,那就別麻煩鄧布利多教授了,”羅林笑笑,說,“明天就開學了,他一定非常忙,也許那頭巨怪只是剛好路過這一帶,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讓他分神。” 他又補充了句,“昨天弗立維教授教了我幾個魔咒,就算巨怪真的來了,我應該也能自保。” “是嗎?”海格一愣,上下打量了羅林幾眼,但還是不太放心。 沉吟少頃后,他找到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不如這樣,我把牙牙留在這里保護你,等我忙完新生入學的事,再去找到那家伙,把它解決掉。” 牙牙聽見自己的名字,仰起大腦袋,高興地汪汪了兩聲,結果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大串晶瑩剔透的鼻涕,吊在鼻子下面。 “它?保護我?” 羅林看著這頭一臉蠢萌的大獵犬,眼神有些懷疑。 海格認真地解釋,“別看這孩子平時有點膽小,但如果真的有危險,它一定會勇敢地擋在你前面的,我保證。而且它的鼻子超級靈,哪怕隔著一百米,也能聞見那家伙身上的臭味兒。” 羅林看了看正在用后腿撓耳朵的牙牙,點點頭,“好的,那就謝謝了。“ 半巨人又在懷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大火腿,表示這是牙牙兩天的口糧,然后才重新戴上斗笠,冒雨離開了。 真是個好人啊… 看著海格的背影,羅林心里想。 他決定等土豆、胡蘿卜這些能收成了,就給海格送個幾筐過去。 到了中午,羅林找了個不用的大木盆當做狗盆,切了一大塊火腿扔進去。 牙牙牙立刻搖著尾巴湊了過去,臉都幾乎埋進了碗里,唏哩呼嚕地吃了起來。 當天夜里,窗外風雨交加,羅林練習了一會兒昨天學到的魔咒。 其它幾個都比昨天有了進步。 唯獨幻身咒,他嘗試了七八次,最好的一回,也只是讓自己的兩只手變成了透明,身體其他部分紋絲不動。 眼看吊墜里的魔力用掉了一小半,羅林放下魔杖,沒再強求。 如果他沒搞錯的話,德魯伊的獵豹天賦應該自帶潛行,比這個幻身咒好用得多,沒必要和它死磕。 他又去拿了魔藥學的課本,翻到“魔藥煉制基礎手法”那一章,認認真真看了大半個小時,才躺上床,閉上了眼。 而在他的床邊,那頭被寄予厚望的、用來抵御殘暴巨怪的獵犬牙牙,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地毯上,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 第三天,開學日。 雨勢從昨天連綿到了今天,甚至更大了。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水汽彌漫,幾米外的東西就完全看不見輪廓,只剩下一團模糊的灰黑色影子。 這意味著羅林不得不暫時停止所有的戶外勞作。 沒有地種的羅林感到了極度的空虛,他一大早就趴在窗戶上看了好一陣,見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才憂桑地嘆了口氣,轉身回到屋里。 今天他休息,不用去溫室。 用烈火熊熊點燃了壁爐,然后在爐邊的搖椅坐下來,羅林先拿起《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翻了一陣,在最新的一頁上折了個角,然后又換成了魔藥學的課本,接著昨天沒看完的部分,繼續往后讀了起來。 牙牙趴在他腳邊,大腦袋擱在他的腳背上。 羅林嫌太沉,將腳抽了出來。它哀怨地看著羅林。 中午時分,家養小精靈卡斯比送飯來了。 “非常抱歉,布萊斯閣下!”他一進門,便誠惶誠恐地鞠了一躬,“今天廚房里大家都在為晚上的開學晚宴做準備,實在太忙碌了,而且皮皮鬼還老是在搗亂,所以送餐晚了一點兒,請您務必原諒卡斯比!” “沒關系,我還沒餓。”羅林合上書,笑著說。 從卡斯比剛進門開始,牙牙的鼻子就在抽動,此刻整條狗都湊了過來,鼻子一個勁地朝托盤上拱,還“呼哧呼哧”地直喘氣,熱氣噴在卡斯比的臉上,噴得他臉都白了。 卡斯比兩條細腿一軟,差點摔倒。 “牙牙,你嚇到他了,停下,不許靠他那么近。”羅林連忙阻止狗子。 牙牙嗚咽了一聲,訕訕地退到旁邊,但兩只眼睛還是死死地盯住托盤。。 卡斯比驚魂甫定,抬起頭,將手里的托盤小心翼翼地舉高,放到了桌上、 “布萊斯閣下,看看今天卡斯比為您準備了什么?” 他的語氣里帶著奇異的期待。 羅林揭開蓋子,繼而愣住了。 托盤里,除了他給廚房的菜單中的煎鱘魚、土豆泥和沙拉之外,還有一個瓷盤。 里面的東西… 看起來像是紅燒肉。 雖然肉塊大小不一,醬色也不太均勻,有幾塊顏色深了些,有幾塊淺了些。 但確實是紅燒肉的模樣。 “這是…” “卡斯比聽別的精靈說,您以前無意中提到過,想吃一種叫‘中餐’的食物。”卡斯比赧然地搓著兩只細長的手,“廚房里有一位老精靈,他爺爺的主人據說曾去過古老的東方,非常喜歡那里的食物,所以他的爺爺記下了幾份菜譜,又傳給了他。” 他小聲地說,“卡斯比特意跑去向他請教,學了一整個晚上,終于做出了這道‘紅燒肉’。請您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牙牙聞到香味兒,兩只前爪搭在桌沿上,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一副“你吃不吃,不吃我就不客氣了”的模樣。 羅林推開牙牙的腦袋,拿起勺子,舀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 用的似乎不是料酒,而是英式姜酒,除了有生姜的辛辣感之外,還有些水果的甜香味道。燒的時間稍微短了一點,入口不夠軟爛。醬油也大概是用了某種英式調味醬來代替的,缺少那種正宗醬油那種大豆發酵后才能產生的綿密咸鮮。 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說是不倫不類,但…確實是紅燒肉。 羅林端著盤子,走到窗邊。 窗外的雨還在下,整個霍格沃茨都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霧中。 在這個距離他的故鄉不知跨越了多少空間與時間的魔法世界里,一個家養小精靈,為了他隨口的一句話,熬了一個通宵,笨拙地端出了這盤東西。 羅林嚼了嚼,然后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樣,布萊斯閣下?”身后傳來卡斯比緊張的聲音。 羅林轉過身,看著他。 卡斯比用力地絞著身上的舊茶巾,身子微微發抖。 羅林看著他,微笑著說:“很好吃。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特別的紅燒肉之一。” “真、真的嗎?“ “真的。” 卡斯比的雙眼無比明亮,他喜悅地挺起胸膛,“卡斯比會把那個老精靈知道的所有菜譜都學會的!以后再做給您吃!” 羅林點了點頭,走到壁爐旁邊,從自己放零錢的罐子里拿出了一個加隆。 他走回卡斯比面前,把金幣遞過去。 卡斯比看著那枚金燦燦的加隆,然后抬頭看羅林,再低頭看金幣,臉上的喜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嚇,又仿若受到侮辱般的表情。 “布、布萊斯先生…您…您這是在做什么?” “我想將這個送給你。”羅林說。 “不,不,卡斯比不能要這個!“卡斯比拼命搖頭,眼圈都要紅了,“為…為您服務,是卡斯比的榮耀!卡斯比不需要…不需要任何報酬!您這樣做,卡斯比很傷心!如果您執意要給卡斯比錢,那就是認為卡斯比是個壞精靈!卡斯比要懲罰自己!” 說著,他真的轉身就要往墻上撞! “停下!”羅林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強調道,”卡斯比,你誤會了,這不是給你的報酬!“ 卡斯比淚眼婆娑地抬起頭,滿臉不解。 “那、那是…” “這是朋友之間回贈的禮物。” “朋…朋友?”卡斯比的嘴巴大大地張開了,結結巴巴地說,“您說…卡斯比是…朋友?” “對。”羅林蹲下來,將那枚加隆塞進卡斯比的手里,認真地注視著他的眼睛,“我很感謝你為了我熬夜做菜的心意,現在先用這個當做回禮,以后等我的農場長出了好東西,我再送給你其它的。你必須收下,否則…” 羅林故意板起臉:“以后,我就不讓你給我準備中餐了。” 聽到這個“可怕”的威脅,卡斯比嚇了一跳,手連忙握住了那枚金加隆。 “卡斯比…卡斯比收下了。” 他把金幣小心翼翼地貼在胸口,用兩只手捂住,哽咽地說,“謝謝您,布萊斯先生。” 朋友。 布萊斯先生說的是朋友。 卡斯比活了三十七年,在霍格沃茨的廚房里度過了其中的三十三年。 他服務過的巫師數也數不清,他為他們端過成千上萬頓飯,洗過不計其數的盤子。 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巫師,對他說過這個詞。 他不會花掉這枚金幣的。 永遠不會。 他要把它藏在茶巾最里面的口袋里,貼身收藏,然后每天晚上拿出來看一眼。 因為,這是他短暫而卑微的生命中,得到的第一個禮物。 而且——是來自于朋友的。 … … 傍晚。 羅林換了一身干凈的長袍,把牙牙留在屋里,然后前往霍格沃茨城堡。 今晚是開學晚宴,鄧布利多特意囑咐過,讓他以草藥學助教的身份一同出席。 在教工休息室里,羅林見到了幾位之前沒見過的教授。 教天文學的辛尼斯塔教授,是一個皮膚黝黑、穿著星空長袍的女巫,昨天剛結束在非洲的觀星假期回來。正和教算術占卜的塞蒂瑪·維克多教授、飛行課的霍琦教授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她在非洲的見聞。 斯普勞特教授看了看四周,嘟噥著:“西比爾怎么還沒來?今年的開學晚宴她不會又要遲到吧?” “也許她的水晶球告訴她今晚會有不祥的事發生,”一旁的斯內普,用他那一貫陰沉沉的語調說,“所以她決定用雪利酒來提前安慰自己了。” 斯普勞特教授瞪了他一眼,斯內普面不改色。 看到羅林,老太太忙拉著他,將他先介紹給了辛尼斯塔她們,然后再介紹給教古代魔文的芭布林教授、教麻瓜研究的布巴吉教授。 最后是教授魔法史的卡思伯特·賓斯教授。 他正飄在一旁,打著瞌睡——這位是所有教職工中唯一的一個幽靈! 羅林在原著里讀到過這位老教授的故事,據說當年他在教工休息室的爐火前打盹兒時去世了,但第二天早上他渾然不覺,像往常一樣起身去上課,把自己的身體留在了椅子上。 后來就一直以幽靈形態教學了。盡管如此,他依舊改不了愛打瞌睡的老毛病。他教的魔法史課據說也能讓學生們在十分鐘之內集體入睡, “卡思伯特!卡思伯特!醒一醒——” 老幽靈從打盹中驚醒,茫然地眨了眨半透明的眼皮。 “啊?什么?五分論述題?關于1612年地精叛亂的第三階段…” “不是考試!”斯普勞特提高了聲量,“這是新來的草藥學助教,羅林·布萊斯。” 賓斯教授的目光對焦了兩三秒,才落到羅林身上。 他打了個哈欠,含混地說了句“歡迎歡迎”,然后腦袋又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三秒后,他重新睡著了。 羅林:“…“ 這時,鄧布利多走進了教工休息室。 他今天穿著一襲華貴的深綠色長袍,上面繡著許多星星和月亮。飄逸的銀白色頭發和胡須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他對眾人拍了拍手,微笑著說,“走吧,我們該去禮堂了。” 羅林第一次親眼見到霍格沃茨的大禮堂。 禮堂極大,四排長桌縱貫整個大廳,分別對應格蘭芬多、斯萊特林、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四個學院。 桌子上擺滿了熠熠閃光的金盤和高腳酒杯,上方有成千上萬只飄蕩在半空的蠟燭把禮堂照得透亮。 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呈現出外面風雨交加的夜空。 禮堂上首的臺子上另擺著一張長桌,那是教師們的席位。 其中有一張椅子上疊著幾個厚厚的軟墊,顯然是給弗立維教授準備的。 鄧布利多在中間的巨大金椅上落座,并招呼眾人坐下。 麥格教授坐在他的左邊,然后她身邊依次是斯內普、辛尼斯塔、斯普勞特教授以及羅林。 羅林打量著剩下的三個空位。 海格一個,還有兩個座位是給誰的? 哦,對了,原著里“瘋眼漢穆迪”應該就是今晚登場,有一個座位應該是他的。 剩下那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