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林回憶片刻,點了點頭。 “好像是有這么件事。” 亞克斯利深陷的眼窩浮著冷意,手杖杵在地毯上,“你不想說明一下,你和那頭熊的關系嗎?” “我?和那頭熊?”羅林眨了眨眼,很自然的困惑,“沒有什么關系呀。” “那請你解釋一下,為什么那頭熊遲不出現早不出現,偏偏在那三名巫師和你發生沖突之后出現?為什么那頭熊離開之后,你才回來?” 羅林臉上的困惑更重了:“我不太明白,您的這些問題究竟想表達什么?請直說吧。” 亞克斯利向前邁出一步,鷹隼般的冷酷目光死死攫著羅林。 “布萊斯先生,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一名未登記的阿尼馬格斯。對魔法部隱瞞這一點,可是會有很嚴重的后果的。或許你會被投進阿茲卡班,和攝魂怪待在一塊兒!” “未登記的阿尼馬格斯?阿茲卡班?攝魂怪?這些又是什么?” 亞克斯利的臉色終于徹底沉了下來。 “還在裝傻?!” 手杖重重一敲地面。 “砰!” “別跟我耍花招,小子!如果你不是阿尼馬格斯,那頭憑空出現的熊怎么解釋?!” “亞克斯利先生。” 一個清亮的女聲插了進來。 那個粉頭發女巫似乎終于忍不住了,俏麗的臉蛋緊緊繃著,大聲地說,“請恕我提醒您,魔法部調查手冊第二十七條第三款,'對未成年的巫師進行詢問時,調查員應保持克制態度,不得使用威脅性語言或刻意施加精神壓力'。” 亞克斯利緩緩轉過頭。 “傲羅唐克斯,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他語氣中的嫌惡毫不遮掩。 “我明明要求部里派一名純血傲羅協助我的任務,為什么會讓你這種讓家族蒙羞的混血巫師跟著來,真讓我不明白。” 頓了下,他又輕蔑地哂笑了聲。 “當然,出于責任,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有些狡猾的小老鼠,最擅長用無辜的外表偽裝自己。不過…以你那混雜的血統和腦袋,恐怕不一定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唐克斯? 羅林一怔,這才看向了那名女巫。 老爸麻瓜出身,老媽是布萊克家族的純血,魔法部的傲羅,后來嫁給狼人盧平,最后死在最終大戰里的那個尼法朵拉·唐克斯? 對了,這一頭在哈利波特里獨一無二的粉毛,他應該早點想到才是。 至于眼前的這個科班·亞克斯利。 原著里,他是食死徒的高層,極端純血主義者。 伏地魔得勢時,他被任命為魔法部的法律執行司司長。 他發布重金懸賞,讓人捉拿麻瓜出身的巫師,再投入監獄。 看來,那一晚他引起了食死徒的注意,對方大概以為他是阿尼馬格斯,所以來到了霍格沃茨。 唐克斯的臉頰漲紅,胸口起伏,手也握住了長袍內的魔杖,但仍然克制著自己,沒有拔出來。 斯普勞特教授重重哼了一聲。 墻上的畫像里,菲尼亞斯·奈杰勒斯·布萊克卻只是發出了一聲冷笑。 從血緣上來說,唐克斯算是他的曾曾曾外孫女。 但作為純血至上主義的老祖宗,他連支持麻瓜的親兒子都能逐出家族,自然也相當厭惡唐克斯,這一次就沒有開口。 “亞克斯利先生。” 鄧布利多用一種嚴肅語氣開口,“這里是霍格沃茨,不是魔法部,請你注意。” 亞克斯利臉頰肌肉微抽,但他還沒有狂妄到頂撞這位當世最偉大的白巫師,只是冷淡地扯了扯嘴角。 “我并沒有興趣針對她,前提是她不打斷我的問話。“ 說完,他重新看向羅林。 “布萊斯先生,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羅林抬起眼,冷靜地說。 “那天晚上,我本來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一塊兒待在帳篷里,突然有幾個蒙著臉的巫師闖了進來,要抓我出去,教訓我。” “我很害怕,就把弗雷德他們給我的癢癢粉灑了過去,然后趁機跑了出去,躲在附近的樹林里,一直趴在草叢中,動都不敢動一下。” “在那期間,我并沒看見什么熊,是回來之后才聽別人說起。” 亞克斯利瞇起眼,似乎要發話,但羅林沒有給他機會。 “另外,如果我真是您說的那頭巨熊,還擁有那種可怕的力量…” 他反問道,“那三個黑巫師沖進帳篷的時候,我為什么不直接變成熊,把他們全都打倒,為什么還要嚇得逃進樹林?” 亞克斯利一滯,但瞬間反應過來,冷笑道:“很簡單,因為你沒有在魔法部登記過,所以不能在其他人的面前,暴露你是阿尼馬格斯的真相!” 羅林一臉無奈,“我再說一遍,我根本不知道阿尼馬格斯是什么!” “我看,或許只有到了魔法部,你才會愿意說真話?”亞克斯利冷冷地說。 “亞克斯利先生,”鄧布利多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份羊皮紙文件,放在桌面上。 “這是羅林的入學身份文件和建檔記錄,我想它應該可以證明他的無辜。” 亞克斯利冷著臉上前,拿起文件。 只掃了一眼,臉色便僵住了。 “大器晚成者?” 一旁的尼法朵拉·唐克斯也是一愣。 大器晚成者,指的是那些之前沒有異常表現,直到青春期,或是成年后才覺醒的巫師。 這樣的巫師極其罕見,比啞炮還要稀有得多。 “沒錯,羅林他是大器晚成者。”鄧布利多微微頷首,“我想您應該清楚,連許多成年巫師都無法掌握阿尼馬格斯,羅林來到霍格沃茨還沒滿半個月,現在連一堂變形課都還沒上過。更不可能辦得到。” 亞克斯利眸光微凝,但轉瞬間,他又抓住了新的疑點。 “既然這樣,他憑什么能成為霍格沃茨的草藥學助教?!” “因為他很會種地,而我正好需要一個助手!” 斯普勞特教授雙手叉腰,活像只護崽的老母雞,氣勢洶洶。“怎么,你們魔法部連霍格沃茨雇傭一個助教都要管了?!” 原來,在得知羅林能變成巨熊后,鄧布利多就擔心魔法部可能會調查羅林。 于是,他和羅林、斯普勞特教授商量之后,就提前準備好了這份‘大器晚成者’的檔案,以及這套天衣無縫的說辭。 現在果然派上了用場。 校長畫像們也紛紛附和。 “沒錯!” “霍格沃茨的人事安排,不需要魔法部指手畫腳。” “簡直越俎代庖!” 唯獨菲尼亞斯·奈杰勒斯·布萊克嘿嘿冷笑幾聲,沒有幫腔。 亞克斯利捏著那份文件,眼神在鄧布利多、斯普勞特和羅林之間來回游移。 難不成…那頭巨熊,的確和這個叫羅林的泥巴種毫無關系? 但他調查過,在那一晚之前和之后,整個營地的周邊從未有過半點巨熊出沒的痕跡。 那頭巨熊出現的詭異,消失的同樣詭異。 還是說,當時附近恰好有另一個未登記的阿尼馬格斯? 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么巧合的事? 驀地,亞克斯利抬起頭。 一種幽暗得如同能吸走人的靈魂的光從他雙眼中泛起,直直刺向羅林! 攝神取念! 眼見那光芒要沖入羅林的雙眼,轟—— 另一股強大無比的魔力浪潮陡然沖涌而來,將亞克斯利的攝神取念硬生生壓了回去。 是鄧布利多。 老校長臉上的溫和已然無蹤。 此刻的他,是霍格沃茨真正的主人,那位能讓黑暗停步,黑魔王忌憚的白巫師領袖。 “亞克斯利先生,你竟然在霍格沃茨,在我的面前,對我的學生使用攝神取念。” 鄧布利多冷漠地道。 “這樣的行為,似乎太過無禮了。” 墻上的畫像們頓時炸開了鍋。 “攝神取念?!” “他居然敢用這個!” 福克斯羽毛炸開,尖叫一聲。 斯普勞特教授、唐克斯也都是滿臉難以置信。 但亞克斯利并沒有流露出哪怕一星半點的慚愧抑或歉意。 他只是倨傲地笑了笑,“作為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調查員,我有權利在我認為必要的時候,使用一切調查手段,包括攝神取念在內。” 鄧布利多緩緩站起身,他的身影似乎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但,我也絕不允許有人在霍格沃茨,對我的教職工和學生用這個手段。”他看著亞克斯利,語氣森寒如同萬古寒冰,“我會向魔法部投訴你的行為,康奈利很快就會收到我的信。” 亞克斯利抿沒有和他對視,擰開目光,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 “隨你的便,鄧布利多校長。” 他再次看向羅林,冷冰冰地說,“布萊斯先生,魔法部會一直留意你,如果尋找到新的證據,我會很快再來。” 說完,他轉過身,背影很快從門口消失。 “呃…”唐克斯抓了抓她那一頭粉紅色的短發,有些歉意地開口,“抱歉,鄧布利多校長,最近世界杯那件事讓部里壓力很大,所以…” 她大概也覺得維護亞克斯利很丟人,于是聳了聳肩,沒有說完。 又看向羅林,眨了眨眼。 “嘿,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快開學了,好好享受你的校園生活吧。” 唐克斯匆匆行禮,追著亞克斯利離開了。 危機解除,墻上的畫像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聲討魔法部的霸道。 鄧布利多重新坐回高背椅,并將那份文件收回抽屜。 然后他問道,“羅林,之前那個讓你能變成熊的能力,你現在是否掌握了?” “目前還不行。”羅林說。 鄧布利多微一沉吟,開口,“那你愿意搬到霍格沃茨來住嗎?如果魔法部的那些人再來找麻煩,我們能第一時間保護你。” 斯普勞特教授也趕緊道:“是啊,羅林,搬來霍格沃茨吧,我那邊正好還有空房間。” “校長先生,教授,很感謝你們的好意,”羅林婉拒“但我還是更喜歡住在我的農場里。” 鄧布利多似乎早就料到。 “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既然如此,那我希望能為你增加一點自保的能力。”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金色鈴鐺,搖了搖。 鈴聲剛落,天花板上忽然鉆出一個倒掛的腦袋。 尖帽子居然沒有掉下來,奇哉怪哉。 “尊敬的校長,您找我?” 皮皮鬼的態度難得畢恭畢敬。 “請幫我叫弗立維教授來辦公室一趟,謝謝。” “好吧,稍等。” 皮皮鬼的腦袋縮了回去。 幾分鐘后,弗立維教授走進了辦公室。 “阿不思,你找我?” 他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最好是重要的事,我正在查古魔咒力場分析的相關資料,準備寫一篇新論文…咦,波莫娜,羅林,你們也在?” “是這樣的,菲利烏斯。” 鄧布利多指了指羅林,“我希望你能在短時間內教羅林學會幾個能自保的魔咒。嗯,我之前給了羅林一條魔力吊墜,里面儲存的魔力足夠他在危急時施展幾個法術。” “哦,原來如此。嗯…確實有這個必要。” 弗立維教授立刻進入了教學狀態,“那讓我想想,教他哪些魔咒比較合適…”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片刻后,停下來,抬頭看向羅林。 “考慮到你的情況,我為你推薦以下幾個魔咒:統統石化、除你武器、烈火熊熊,以及幻身咒。” “另外,我建議先學除你武器,它能快速解除對手的武裝,而且難度也最低。然后是‘統統石化’,它比‘除你武器’稍微難那么一點兒,但能限制對手的行動,非常實用。接著是‘烈火熊熊’,不光能用來進攻,而且生活里也很常用;最后我們再學難度最大的‘幻身咒’,怎么樣?或者,你自己有什么特別想學的咒語嗎?” 羅林摸著下巴,突然想到什么,目光一亮。 “教授,我想問問,有沒有那種能發光的咒語?” “亮光?你是說熒光閃爍嗎?” 弗立維拿出魔杖,念了一聲“路莫斯”。 杖頭便出現了一團柔和的白光,亮度和一個十幾瓦的節能燈泡相差無幾。 “它只是用來照明用的,沒有什么攻擊力。” “不不不,我想要更強的光,”羅林微微一笑,“最好是像太陽那么強的光。” 太陽拳才是最強殺招。 他要亮瞎那群黑巫師的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