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曼前腳剛走,又是“啪”的一聲。 篝火的不遠處,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幻影顯形的出現了、 這人五十來歲年紀,一頭黑色短發一絲不亂,上唇蓄著一撇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牙刷型小胡子。 亞瑟·韋斯萊身邊的珀西·韋斯萊——六兄弟中的老三,在見到這男人時,激動得臉孔通紅,立即站起來喊了聲,“克勞奇先生!” 羅林心念一動,已經推出了這人的身份。 巴蒂·克勞奇。 魔法部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司長。 這位和兒子小巴蒂的那段糾葛,足足貫穿了一整本《火焰杯》,但最后還是死在了后者的手上。 說起來,克勞奇本人雖然性格冷硬古板了點,但終歸算是正義一方,最后的結局實在有些讓人唏噓。 不過,羅林也就在心里感慨一下,沒有任何干預克勞奇命運的想法。 他要是貿然插手,萬一把主線搞崩了,伏地魔最后沒被干掉,那麻煩就更大了。 救世主的艱巨任務,還是交給身邊這個額頭上有閃電疤的黑發小鬼吧。 巴蒂·克勞奇走到亞瑟·韋斯萊身邊,神情嚴肅地說著什么。 亞瑟·韋斯萊連連點頭, 克勞奇交代完事情,對著其他人微微頷首,緊接著,又是一聲“啪”,幻影移形離開了。 羅林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掛在了頭頂。 “我該回去了。”他站起身,對面前的三小只告別。 “這就走了?”羅恩吧唧著半顆嘶嘶蜜蜂糖,含含糊糊地問。 “斯普勞特教授讓我午飯前回去。” “那好吧,今天很高興能認識你,羅林。”羅恩說。 赫敏露出笑容:“謝謝你的糖果,羅林。” 哈利站了起來,朝羅林伸出手,明亮的綠眼睛里透著真誠的笑意,“等開學以后,如果在霍格沃茨碰見,我們一塊兒去喝黃油啤酒。” “成交。”羅林握住他的手,笑了笑。 這時,雙胞胎里的其中一個湊了過來,朝羅林伸出手,“再見啦,有意思的助教先生。” 羅林剛想伸手,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瞬間停頓。 “你是弗雷德,還是喬治?” “弗雷德,怎么了?”他的手又往前遞了遞。 那只手上戴著一副極薄的手套,非常貼膚和隱形,但手套表面,一層極細碎、亮晶晶的粉末似是隱約可見。 若非正午的陽光足夠明亮,或是稍微粗心一點,根本發現不了。 “你手套上的粉末是什么?弗雷德?”羅林說,“在你把它弄干凈之前,我可不放心和你握手。” 弗雷德愣住了。 突然,他和喬治一起爆發出一陣大笑。 “梅林的胡子啊!這樣都沒騙到你!”弗雷德笑著說,“好吧,這是癢癢草的花粉,我們叫它癢癢粉。只要沾上一點,皮膚就會奇癢無比,就算立刻用“清理一新”,也會癢上至少十分鐘。” “居然又被你看穿了。”喬治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羊皮紙小紙包,遞給羅林,“作為第一個能在同一天里,看破我們兩次惡作劇的人,這是給你的特別獎勵。一包特制的癢癢粉,以后你萬一遇上什么討厭鬼,沒準能派上用場呢?” “謝了。”羅林沒客氣,把紙包塞進外套口袋,對著幾人擺了擺手,轉身順著原路返回。 羅恩看著他的背影,說,“很不錯的人,我挺喜歡他的。” 哈利點頭,“我也是,我覺得我們以后能成為不錯的朋友。” 雙子中的某個嘻嘻地笑著說,“是個有趣的家伙,而且很有挑戰性呢…” … 回到第二營地,艾琳教授的帳篷外的篝火上,也已經架著了一口黑漆漆的鐵鍋,里面正咕嘟嘟地煮著什么湯,香氣撲鼻而來。 斯普勞特教授和艾琳分別坐在一把折疊椅上,手里還各端著一杯紅茶。 “回來了?”老太太笑瞇瞇地,“艾琳煮了洋蔥牛肉濃湯,這可是她的拿手菜,快來嘗嘗。” “謝謝您,教授。” 羅林洗了手,盛了一碗湯,慢慢喝著。 嗯,如果用英國食物的標準來衡量,這碗湯的味道確實不錯。 清甜的洋蔥,濃郁的肉湯,里面還泡著大塊烤得焦脆的面包丁和奶酪。 午飯過后,艾琳教授趁著無人注意,快速用了個清理一新,收拾干凈。 斯普勞特教授則是又為自己添了一杯新茶,用來消食。 一杯茶還沒喝完,她忽然開口。 “來了來了。” “什么?”羅林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原本只有普通巫師的營地小路上,突然多出了不少小販。 有的是推著推車、背著包裹來的,有的直接幻影顯形出來,還有的干脆用了漂浮術,讓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懸空跟在自己身后。 折騰了大半天的魔法部雇員們現在已經精疲力盡,看見這些明目張膽用魔法的家伙們也當懶得管了。 老太太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我們去逛逛。” 營地的道路兩邊,很快多出了不少攤位。 賣各種發光的玫瑰徽章的、賣會自動飛行的火弩箭小模型的、賣能回放慢放、還能解說比賽的全景望遠鏡的。 其實羅林對那個全景望遠鏡還挺有興趣,只是賣家開口十個加隆,如果買下來,他手里的錢就去了大半,所以還是狠下心沒有要。 倒是斯普勞特教授,買了一個綠色的玫瑰勛章,和一頂有三葉草裝飾的帽子。艾琳教授則是買了一個克魯姆的小塑像,它在大聲地唱著保加利亞的隊歌。 走過了那些賣花花綠綠紀念品的攤位后,忽然左前方一個擺著一堆奇形怪狀的植物盆栽的攤位,落進了羅林的眼里。 “教授,看那邊。” “我看到了。“斯普勞特教授笑著說,“走,艾琳,我們過去看看。” 兩位教授偶爾翻翻葉片,偶爾湊近聞聞氣味,偶爾用羅林聽不太懂的巫師界術語討論著什么。 羅林也蹲在旁邊,一盆一盆看過去。 大多數都是常見的魔法植物,他在霍格沃茨的溫室里見過。 直到他看見角落里的一個小盆。 那盆植物長得很不起眼,灰綠色的葉片,形狀和普通薄荷差不多,只是葉片邊緣有一圈極淡的銀色絨毛,安安靜靜地待著,簡直是這個攤位上最不引人注意的存在。 氣味聞起來也像薄荷科,但比他見過的普通薄荷要濃烈十倍不止。 羅林有些好奇,“老板,這是什么?“ “銀邊貓薄荷。不管多兇狠的貓科神奇動物,哪怕是毒牙閃電豹,只要聞到一點,馬上就會飄飄欲仙,直接躺在地上給你露肚皮,聽話得不得了。” “多少錢一盆?“ “兩個加隆。“ “一個半。”羅林還價。 “成交。“ 斯普勞特教授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有些好奇。 “銀邊貓薄荷?羅林,你買這個做什么?禁林里可沒有需要它來對付的生物。“ “我覺得有點意思。“羅林接過找的一把西可,把小盆揣進懷里,笑著說,“萬一哪天我想養只貓呢?“ 斯普勞特教授笑了起來,“行吧,反正也就一個半加隆,這價格也算合適。” 【叮,獲得銀邊貓薄荷,圖鑒已更新,商城已解鎖“銀邊貓薄荷”購買權限。】 繼續往前走,羅林的視線又被一捆像石頭一樣灰白、卻又呈現出藤蔓形狀的東西吸引了。 這玩意兒他昨天晚上翻看《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時剛好掃到過一眼。 石膚藤。 木質藤本植物,纖維堅韌程度堪比鐵絲,不懼火燒,所以常被用來加固坩堝的底部。 兼之異常輕薄,所以也能用來編織防護手套,算得上是龍皮手套的平價替代品。 而它的汁液涂在皮膚上,還能讓皮膚臨時硬化,唯一的缺點是涂上之后關節會變得不太能打彎。 羅林的腦子里瞬間閃過三個大字:藤甲兵。 要是他在農場里種出一大片這玩意兒,再編成軟甲… 這不就是最完美的藤甲兵再世嗎? 于是,他又興致勃勃地花了三個加隆,買下一袋種子。 一袋里面有六顆,據賣家說,只要條件合適,半年之后就能長成,一株能收三到四條藤,剛好能編成一套小藤甲。 逛了一大圈,羅林也就買了這兩樣。 斯普勞特教授倒是入手了好幾樣,比如一盒從冰島進口的永凍苔孢子,一罐變異火蜥蜴的糞便,準備拿回去做研究。還有兩種北歐特有的凍原地衣培養液,說是回去要給學生們做對比實驗用。艾琳教授也買了幾樣東西。 半路上,三人還碰見了正在四處向人推銷自己的糖果的弗魯姆先生。 這位蜂蜜公爵的老板正試圖讓一個滿臉大胡子的土耳其巫師相信,吃下薄荷蟾蜍后打出來的嗝,比最頂級的香水還要迷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突然,樹林的深處傳來了一聲低沉而渾厚的鑼響。 鑼聲剛落,仿佛某種魔法開關被啟動了。成百上千盞紅紅綠綠的燈籠在樹枝間漸次亮起,像一條由光芒鋪就的河流,一直照亮了通往某個方向的道路。 人群歡動起來。 “要開始了!” “時間到了!” “走!” 浩浩蕩蕩的巫師大軍從四面八方涌來,歡呼聲、歌聲、各種語言的叫喊聲混成一片。有人騎著掃帚低空掠過頭頂,有人放出煙火,綠色和紅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炸開,繪出獅子和三葉草的圖案。 斯普勞特教授看上去和周圍的年輕巫師一樣興奮,“走吧,我們可以進場看比賽了!” 羅林跟在兩位教授身后,偶爾左右張望,但始終沒有看見哈利他們的身影。 體育館極其龐大,據說能容納十萬巫師,所以不同的營地,被劃分了不同的入口,大概因為這個緣故,他和三小只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入口處的安檢巫師用魔杖掃了一下每個人的門票,門票發出微光后。自動指示出座位方向。 艾琳教授買的是普通席中的一等座位,僅次于VIP的包廂,位置還不錯,在球場的中段偏高處,視野開闊,能將整個比賽場都收入眼內。 三人落座。 這時羅林才看清了體育館的全貌。 它像一個巨大的金色碗,邊緣高聳入云,不計其數的座位層層疊疊地向上延伸,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巫師。最頂上那一圈的觀眾,小得和螞蟻差不多。球場中央的草坪翠綠得不真實,像是用顏料潑上去的。 周圍的人群已經陷入了狂熱,揮舞著旗幟,大聲嘶吼著支持球隊的名字。斯普勞特教授和艾琳教授分別支持的是愛爾蘭球隊和保加利亞球隊,但這并不妨礙兩位好友湊在一起,熱火朝天地猜測一會兒誰會進第一個球。 但羅林只覺得很無聊。 無事可做之下,他開始翻看農場的狀態。 【當前農場(從頭越)。】 【已開墾畝數:2。】 【已種植作物:月光花(成熟倒計時:19天,)、跳跳開花豆(成熟倒計時:36天)…】 月光花的標準成熟時間是一個月,它對土壤肥力的要求極高,按照系統的標準,至少需要A+級的土壤,并且要富含自然能量,而且一旦開花,五分鐘后就立刻凋謝,必須及時采摘。所以一朵品相完美的就能賣到三個金加隆的高價。 好在農場是S-級別的黑油土,搭配上回春術,一個月的成熟期可以直接壓縮到二十天左右。如果再配上肥料輔助,十五天左右應該就能收獲第一批了。 商城里一顆月光花種子售價是三十積分,羅林計劃,這次如果種植成功,下一次就多兌換幾顆種子,一次性多種一些。 至于跳跳開花豆。標準成熟兩個月,十個豆莢一西可。雖然遠不如月光花值錢,但重點是不挑土,也不嬌氣,就是時間長一點,搭配回春術、肥料…大概一個月出頭能收獲。 … 而這時,保加利亞隊的吉祥物——一百只媚娃已經登場。 媚娃的長相,和她們的名字一樣迷人。 她們的皮膚像月亮一樣泛著皎潔的光,頭發是柔和的銀色或者月光一般的白色。 即便賽場上沒有風。那些發絲也在曼妙地飄動。 而當音樂響起,她們就在球場上翩翩起舞。仿若是月光下的仙子,勾人魂魄。 這一刻,整個體育館里百分之九十九的男性巫師都瘋狂了。 他們面色潮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下方,嘴里發出無意義的呢喃,有的人甚至半截身子探出欄桿,試圖從幾十米高的看臺上跳下去加入她們。 觀眾席上,全是躁動和混亂。 坐在一旁的斯普勞特教授,頓時開始擔心起了羅林。 畢竟在她看來,羅林這孩子雖然性格還算沉穩,但到底才十四五歲。 像是媚娃這種頂級的魔法魅惑,別說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就是魔法部的那些老油條,十個里都有九個扛不住。 她抽出了魔杖,準備見狀不妙,就給羅林來個統統石化,免得他清醒以后無地自容。 但當她握著魔杖,轉過頭時,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幕。 四周一片喧鬧狂亂,這個金發藍眼的清秀少年卻仿若身處另一個世界,仍靜靜地靠在椅背上,垂眸一動不動,仿若老僧入定。 他的神情淡漠得近乎冷漠,下方那一群散發著致命魅惑的媚娃,似乎對他來說,她們和草木,和石頭…也沒半點區別,完全無法讓他的雙眼抬起半分! “梅林在上啊!真不愧是上古精靈的血脈!”老太太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連媚娃這種頂級的魔法魅惑都能完全無視?!這是何等超凡脫俗的定力、何等不染塵埃的靈魂!簡直是天生的草藥學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