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斯普勞特教授更是喜出望外。 “那么,你這是愿意留下了?”鄧布利多問。 “暫時愿意。”羅林回。 “暫時?”麥格教授剛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羅林輕咳一聲,“我的意思是,除了鳳凰糞,以及之前你們承諾過的那些,我還想再加三個額外條件。” “還有條件?”斯內普面色一沉,冷冷地說,“布萊斯先生,人的貪婪總該有個限度。” 羅林乖巧地補了句:“放心,都是些簡單的小要求。” 鄧布利多眼中生出興趣。 他倒要看看這孩子還能提出些什么。 “好,請說吧。” “第一,我要地。” 羅林說。 鄧布利多一怔,旋即微笑。 “剛才我已經答應過,會在霍格沃茨給你劃出一塊空地。” “不,我不要霍格沃茨內部的。” 羅林抬起手,指向了窗外。 夜幕下匍匐著一片廣袤的黑色林海,沉沉莽莽,似乎綿延至天際。 “我要那里的地。” 斯普勞特教授急忙提醒:“布萊斯先生,那邊是禁林,里面生活著許多危險的魔法生物,平時很少有人去,十分荒涼,而且非常危險。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羅林一笑。 “沒關系,我只要邊緣的土地,不會深入。而且,正因為那里很少有人類活動,枯枝、落葉和動物糞會年復一年地不斷積累,土地的肥力一定十分驚人。放在外面的世界,這種品質的地是有錢都買不到!” 斯普勞特教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從土壤學角度來說…確實如此。” “面積呢?”鄧布利多不動聲色地問。 “我自己能種多少,就擁有多少。同時,那些地我擁有永久使用權,在我死亡之前,霍格沃茨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 麥格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沒有上限?” 羅林輕咳了聲,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半遮半掩,“人的能力是有極限的。我一個不懂魔法的小孩子,又能種多少呢?” 這一刻,少年好像一只剛出生的小貓崽兒,睜著懵懂的眼睛喵喵叫著:你看,我這么小一只,能吃掉多少魚呢? 斯普勞特教授當場就心軟了,恨不得拍著胸脯說,“沒事,你想要多少就給你多少。” 鄧布利多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可以。” 禁林邊緣的閑置土地不少,那些地方緊靠森林,普通學生不會過去,對學校而言,利用價值幾乎為零。 何況,正如這孩子所說。 就他一個人,一雙手,能種多少地? 幾英畝?還是幾十英畝? 就算精靈血脈擁有某些尚不清楚的特殊力量,能比平常人種的多十倍百倍,也算不了什么。 禁林何其廣袤,隨隨便便就能劃出成百上千英畝來。 ” 羅林保持微笑: “對了,第一條還有些補充條款。” “我需要各種基礎農具,由貴校負責提供,同時呢,還希望你們能替我建兩三間能住人的小屋,以及倉庫、圍欄、工具間…” “你剛才只說要一塊地。” 斯內普瞇起眼,冷冷地提醒。 “對啊。” “現在為什么又冒出這么多東西?” “種地沒有農具,難道讓我用手挖嗎?沒有房子,難道讓我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嗎?而且,你們可是偉大的巫師,這些小要求,應該是舉手之勞吧?” 鄧布利多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逗樂了,“我不介意這種小小的激將法,我答應了。” 對于巫師來說,建造這些確實不算什么大工程。 幾道變形咒、幾個建造術,充其量就是揮一揮魔杖,不到一個下午就能完全搞定。 “謝謝您,校長先生。您真是一位慷慨仁慈的大好人。” “你滿意就好。”鄧布利多微笑。 “我非常滿意。”羅林也咧嘴一笑。 斯內普:我不滿意。 羅林接著說,“對了,房子要坐南望北,屋頂的坡度不低于十五度,兩側要各有一條排水槽。院子要大一點,我可能要用它晾曬收獲的作物。” “尤其是倉庫,必須干燥通風,最好能恒溫,地面要架空至少半英尺,門必須嚴絲合縫,絕對不能讓老鼠、蟲子什么的進去。” 斯內普聽了半天,終于冷笑一聲。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貪得無厭”這四個字的具象化。” 羅林轉過頭,無辜地反駁: “這怎么能叫貪得無厭呢?要做當然就要一次性做好,尤其是倉庫,是重中之重。” 斯普勞特教授在一旁深以為然,連連點頭:“沒錯沒錯!倉儲條件對作物的保存可是致命的!哪怕是一點兒受潮,都可能會毀了整批作物!布萊斯先生的要求非常專業!” 斯內普緩緩轉頭,看了她一眼。 斯普勞特教授這才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好,遲疑片刻,還是補了一句:“…我只是就事論事。” 鄧布利多十指交叉:“那么,還有嗎?” “第二個條件,”羅林神色一正,“農場屬于我的私人領地,未經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踏入半步。。” 弗立維推了下眼鏡,試探地問:“如果有緊急情況呢?比如火災,或者有魔法生物跑出來…” “NONONO!!!就算世界下一秒要毀滅了都不行。”羅林斬釘截鐵,“如果有人違反后被我抓住,就由我自行處置,霍格沃茨不得干預。” 麥格教授皺起眉頭,“布萊斯先生,你打算怎么處置?我們霍格沃茨可不允許動用私刑。” 羅林靦腆地笑了笑:“我就是先這么一說,具體的還沒想好呢,但你們放心,一定合情合理合法。” 鄧布利多略一沉吟,說,“緊急情況需要保留例外。至于擅自闖入者,只要你的處置不傷害對方,也不違反校規,可以無需我們批準。” 羅林略感遺憾,但還是點頭。 “好。” “第三個條件。” 他豎起三根手指,“我的農場種出來的作物,所有權全都歸我。任何人想要,都必須經過我的同意,并且支付合理價格。你們不得以'你用了我們的地'或者'你住在我們學校'之類的理由,主張任何分成權。” 斯普勞特教授忍不住問:“那如果種子是我們提供的呢?” 羅林想了想,很大方地說道:“到時候可以給你們打九八折。還有特殊情況,可以再單獨討論。” 斯普勞特教授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么。也好,九八折總比沒有的強。 鄧布利多倒沒有在意這個數字。 “可以,只要你能得種出來,作物就屬于你。” “第四…” “第四?!” 斯內普的音量陡然高了一些。 要知道這位魔藥學教授平時說話總是陰沉而緩慢,此時突然提高音量,便說明他的耐心已經到了相當危險的邊緣。 “你剛才明明說,只有三個條件。” “對啊。” “那現在‘第四’又是什么?” “哎呀,我又想起來了一個嘛。”羅林十分坦然,“畢竟我年紀還小,考慮問題不太周全,隨時補充條款,這也是很合情合理的吧?” 斯內普冷冷地說,“你這小子,簡直比翻尾羅爾還狡猾,比巨怪還貪婪。” “巨怪?”羅林一臉好奇,“那是什么?好吃嗎?” 斯內普:“…” 鄧布利多抬手,示意斯萊特林的院長大人稍安勿躁。 “請繼續吧,布萊斯先生。無論你有多少要求,只要合理,我都會聽完。” “謝謝校長先生。”羅林說,“您確實是一位偉大的領導者。” 斯內普冷笑:“小小年紀,阿諛奉承。” 羅林只當沒聽見。 “我需要明確工作時長。” “工作時長?”麥格一愣。 “對。我的能力不是沒有代價的。” 羅林伸出自己的右手,非常嚴肅地說,“每次使用它,都會對我的身心健康造成巨大損耗!所以,每天我最多為你們工作兩小時,每周最多工作五天。” 他說完,悄悄觀察了一下眾人的表情。 沒有人立刻反對。 于是他繼續加碼。 “另外,遇到下雨、下雪、太熱、太冷、身體不舒服,或者今天只是單純心情不好想去爬個山散個步,工作時間可以酌情減少。” “心情不好也不工作?”斯內普被氣笑了,“你這是等于帶薪休假?” 羅林繼續說:“工作時間之外要加班的話,需要雙倍加班費,節假日三倍,加急業務五倍。” 墻上的老校長畫像們面面相覷。 紫袍女巫用扇子遮住半張臉,小聲問旁邊的紳士:“霍華德,這孩子真的是精靈血脈嗎?” “你想說什么?” “古靈閣那些妖精們在談價時,恐怕也未必有他這么錙銖必較呢。” 鄧布利多神色平靜,“可以。” “第五…”羅林繼續。 “還有?!” 斯內普的手離魔杖已經不遠了。 羅林卻像完全感受不到斯內普身上那股快要溢出來的殺氣似的,眨了眨眼。 “嗯,這是最后,也最重要的一個要求。” 鄧布利多:“請說。” 少年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得未經我的允許,抽我的血。” “拔我的頭發,收集我的唾液,窺視我的記憶…” “包括但不限于以上的類似行為,全部禁止。否則,我有權拒絕你們以后的所有要求,并且在不接受遺忘咒的條件下離開這里。” 麥格教授眉頭緊鎖,“布萊斯先生,我們霍格沃茨不是黑魔法實驗室,不可能做這種下作的事!” “咳咳。” 弗立維教授好像氣管炎發作,咳了好幾聲,然后視線挪到了天花板上,認真地研究起了上面的星象圖。 斯普勞特教授猶豫半晌,搓著胖乎乎的手問道:“那…如果是你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頭發呢?” 羅林轉頭看著她,微微一笑。 “您可以撿起來。” 斯普勞特教授眼睛一亮。 “呵呵,你真是個大方的孩子。 “但是,”羅林吐出后半句,“您絕對不能拿去研究,只能把它扔進垃圾桶。” “…”斯普勞特教授的笑僵住了。 鄧布利多合上雙手,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么,布萊斯先生,我想我們已經達成了協議,很高興你留在霍格沃茨。” “我也很高興你們能留下我,”羅林站起身,“既然條件都談好了,我想現在去給我未來的農場選一下址。” 麥格教授:“布萊斯先生,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你還是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說吧。” “沒關系,”羅林認真地說,“如果不解決這事,我今晚會睡不著的。” “可對你來說,晚上的禁林相當危險。”弗立維提醒。 “沒關系,我陪他去!”斯普勞特教授忙自告奮勇,然后,她走到壁爐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揭開后,捻起一小撮閃閃發亮的粉末,灑入壁爐的火焰里。 火焰一下躥到一人多高,并且變成了翠綠色。 她扭頭說:“布萊斯先生,請過來!” 羅林走了過去。 “這是飛路粉,能送我們快速到另一個地方。閉上眼,夾緊你的胳膊!不要緊張,沒有事的。”斯普勞特教授交代。 羅林照做。 她抓住了羅林的胳膊,快速往那綠色的火焰中走去,同時喊道,“海格的小屋!” 羅林感覺自己進入了火焰,但并沒有任何炙熱或是不適,只是暖洋洋的,像是一陣溫暖的微風包裹著自己。 下一秒,他們在火焰中消失不見。 一陣天旋地轉后,羅林聽到耳邊響起了斯普勞特教授的聲音。 “好了,我們到了,請睜開眼吧。” 羅林剛一掀開眼皮,撞進來的就是一個毛茸茸黑乎乎的大腦袋。 圓溜溜的眼睛,濕乎乎的鼻頭,口水從嘴角拉出一條亮晶晶的細線。… “汪!”一條大黑狗朝他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