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林打定了主意后,又偷偷摸摸地瞄向了福克斯。 鳳凰立在金色棲架上閉目養神,長而華麗的尾羽猶如一縷流火般地垂在架子下方,看起來十分高貴冷艷。 【檢測到目標:鳳凰。】 【可回收資源:鳳凰羽毛、鳳凰血液、鳳凰唾液、鳳凰眼淚、鳳凰排泄物。】 【鳳凰排泄物:稀有肥料原料。蘊含強大的火焰能量與生命能量,可顯著提升普通作物的生長速度與產量。火屬性魔法作物使用后,增益效果提升。回收狀態:可回收,按新鮮程度,單克最高回收1000積分。】 “鳳凰糞還能回收?一千積分一克?” 羅林頓時肅然起敬。 簡直比黃金還值錢啊! 系統界面繼續向下展開。 【鳳凰羽毛:高價值煉金材料。】 【鳳凰血液:高價值生命能量材料。】 【鳳凰唾液:可用于部分治療藥劑與魔法作物培育。】 【鳳凰眼淚:極高價值治療材料。】 【鳳凰蛋:特殊資源。】 【預計回收價格:一百萬積分,或一百點成就點。】 羅林看著那一連串說明,逐漸得出了一個結論。 鳳凰這種生物,從頭到腳都是寶。 他看向福克斯的目光立馬灼熱起來。 福克斯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它睜開眼,微歪腦袋的盯著少年,赤金色的眼眸里浮現了一絲困惑。 這個人類,為什么一直盯著它的屁股? 見福克斯注意到了,羅林馬上移開目光,端起剩下的半碗熱巧克力,抿了一口。 福克斯又盯了他兩秒,少年沒有新的動靜,它才默默轉身,但很刻意地將屁股藏到了翅膀后面。 末了,它還沿著棲架橫向挪動爪子,離羅林更遠了一點。 “可惡。” 羅林在心里忿忿不平。 “它竟然在防備我,什么意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遠處的福克斯。 自己明明什么都沒做。 不就是多看了幾眼嗎? 原著里雖然寫了,鳳凰對惡意、危險都具備強烈的預知能力。但是… “它太敏感了。我對它連一點惡意都沒有。我只是想撿一點它不要的東西,又不會傷害它。” 羅林痛心疾首地想,“我只是想撿一點它不要的東西,又不會傷害它,畢竟有雞才有蛋,有鳳凰才有鳳凰糞。不能殺雞取卵,涸澤而漁這個道理我早就懂了,它竟然不相信我的人品和智慧。” 福克斯站在棲架上,赤金色的眼睛默默看著他。 算了,羅林不再看它,又喝了一口熱巧克力,開始認真思考起現實問題。 如果霍格沃茨這幫老家伙非不讓他走,那也不是不能商量。 畢竟這里有極品溫室和魔法植物,還有禁林那種天然大農場,斯普勞特教授本人更是一座會走路的魔法植物數據庫… 最重要的是,這里有一只鳳凰。 不過福克斯是鄧布利多的寵物,自己想把它騙走,恐怕鄧布利多很難割愛。 那就退而求其次,想辦法搞到一個鳳凰蛋好了。 羅林思考了一會兒,發現這條路似乎更難走,畢竟得先讓福克斯下個蛋,還要鄧布利多愿意送給他。 那就再求其其次。 先搞點羽毛,還不行就搞點血啊眼淚啊什么的。 再不行就撿糞。 偉大的事業從不嫌棄起點太低。 韓信尚且受過胯下之辱,勾踐甚至嘗過糞便。 他羅林尋摸一點鳳凰糞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等等,勾踐嘗的真是糞便嗎? 那個典故是臥薪嘗膽還是嘗糞問疾來著? 算了,以后閑下來再考據這個吧。 … … 內室的門關上后,鄧布利多施展了個閉耳塞聽咒。 確認聲音不會泄露后,他將魔杖收起,坐在自己的高背椅上,看向幾位院長。 “好了,諸位,請暢所欲言吧。” “一個月前高燒后覺醒…”麥格先開口,“你們認為這話可信嗎?” “有可能撒謊,也有可能沒有。”弗立維站在書堆上說,“但有一點我可以確認,他沒有魔力核心。從這個角度來說,他確實是一個麻瓜。” 斯內普抱著雙臂。 “一個會從手里冒綠光,還能在幾秒內催發暴躁柳種子的麻瓜。” 他發出一聲冷笑。 “也許是靠麻瓜科技呢,畢竟他們現在都能坐著鐵皮罐子飛上月亮了。” “西弗勒斯。”麥格皺起眉頭,“現在不是說冷笑話的時候。” “別誤會,米勒娃,我這是在由衷地贊美麻瓜們不可思議的創造力。”斯內普繼續陰陽怪氣。 斯普勞特看向鄧布利多,“阿不思,你的看法呢?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你們有沒有想過——“鄧布利多不緊不慢地說,“在比現在更久遠得多的時候,遠在霍格沃茨建立之前,甚至遠在梅林出生之前,這片大陸上,曾經生活著一些我們現在已經無法理解的種族?“ 斯普勞特愣了一下。 “您是說妖精?巨人?還是人馬?可據我所知,他們也并不擁有這樣的力量啊。” “不止。” 鄧布利多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勾。 角落的書架上飛出了一本書,越過大半張會議桌,落在他的面前。 這是一本古舊的皮面大書,封面上的文字已經模糊不清,只有一個銀色紋章在隱隱發光。 “這是…”麥格湊近了些,勉強辨認出那幾個古老的單詞,“《上古不列顛:諸族譜系與遺失的血脈》?” “我記得這本書在禁書區放了至少三百年沒人碰過了。”弗立維驚訝道。 鄧布利多打開書,翻到了一個被他提前做了標記的頁面。 那一頁的羊皮紙的左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而右側則是一幅精美的插圖。 畫著一片茂密的森林,其中有一群身形修長、面容精致的人形生物,周身環繞著藤蔓與淡綠色的光芒。 “這畫上的是什么?”麥格好奇地問。 “精靈一族。”鄧布利多說。 “精靈?難道是家養小精靈的遠親?”斯內普說完,冷誚地笑了一聲,仿佛覺得自己的這句話很有幽默感一般。 “不,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平靜地說,“我所說的精靈,是傳說中的古老種族,和那些被巫師奴役的小家伙們不可同日而語。” “根據《這本上古不列顛:諸族譜系與遺失的血脈》的記載,在妖精與巫師爆發全面戰爭、在巨人退居山脈深處之前的上古時期,我們所在的這片大陸上,還生存著另一個極其古老的種族。” “他們被稱為精靈。” “關于精靈的殘存記述并不多,但無論是這本書,還是如尼的石碑,抑或凱爾特的羊皮卷…他們都被稱為自然女神最寵愛的造物。他們和土地、草木之間的聯系,遠遠勝過任何巫師,又或是任何神奇動物。” “傳說中,他們能傾聽萬物之聲,能催生森林,治愈枯萎,甚至能讓瀕死的生命重獲生機…” 鄧布利多抬起頭,藍眼睛在燭光里顯得格外深邃。 “而他們的這種能力,不是魔法。” “不是魔法?那是什么?”弗立維急忙問道。 “是天賦。” 鄧布利多緩緩地說,“就像鳳凰的眼淚能療愈傷口,蛇佬腔者能與蛇對話一樣,精靈對自然的掌控,是他們的種族本能。他們不需要魔杖,不需要咒語,因為那力量本身就是他們存在的一部分,和血脈一樣,與生俱來…或者說,來自自然女神對他們種族的恩賜。” 燭火在他半月形的鏡片上輕輕跳動。 “不過,妖精至今仍在活躍,巨人也還殘留著一些小型部落。唯獨精靈,不知為何,已經在歷史長河中消失了上千年。雖然傳說中,也有極少數的精靈,曾經因為各種原因與人類結合過,但巫師世界已經上千年沒有發現過精靈血脈的攜帶者了。所以到了現在,只剩下極少數的古老傳說零散記述過他們的存在。” 弗立維忽然“啊”了一聲。 所有人看向他。 這位半妖精院長站在那摞書上,兩只大眼睛越睜越亮。 “阿不思,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孩子體內,可能蘊含有上古精靈的血脈?” 沒等鄧布利多回答,他激動地接了下去。 “沒錯,一定是這樣!因為我也擁有妖精的血統,因此我曾經花了好幾年時間研究過不少非人類血脈在麻瓜或巫師體內的隱性遺傳,我還曾用筆名給《今日變形術》投稿過三篇相關論文,其中兩篇順利刊登,第三篇沒能發表,很明顯是審稿的那家伙缺乏眼光,我鄙視他!” 麥格輕咳一聲。 “菲利烏斯,請說重點。” “OK,OK。” 弗立維在書堆上來回邁了兩步,差點把一本《中世紀魔紋誤抄考》踢出去。 “依我看,那個孩子體內的精靈血脈,經過千百年的稀釋,現在很可能已經淡薄到了近乎消失的程度。所以日常生活里,他和普通麻瓜沒有任何區別。” “混血血脈越稀薄,覺醒所需的刺激就越強烈。正常情況下,這絲血脈會永遠沉睡。可是,他一個月前的高燒,很可能恰好觸及了某個臨界點,或者帶來了某種我們還無法解釋的變化,從而喚醒了他體內沉睡了幾十代、甚至上百代的精靈血脈!” 說到這里,他都被自己的推理折服了,重重點頭:“一定是這樣。” 斯普勞特教授也被說服了,激動地說,“我完全贊同菲利烏斯的觀點,所以他不需要魔杖,也不需要咒語!因為那根本不是巫師的魔法體系,而是精靈的血脈天賦!” 麥格沉默片刻,點點頭,“…這個解釋,我勉強能夠接受。” 斯內普雖然還是一臉陰沉,但抱胸的姿勢松動了一分。 如果是血脈覺醒,那這小子的愚蠢和無知倒也情有可原了。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當然,諸位,目前它僅僅是一個比較合理的推測,尚且不能作為定論。” “阿不思,“斯普勞特教授忽然站了起來,“如果那孩子真是精靈血脈,那他會不會能…能救活那些瀕臨滅絕的魔法植物?!“ 她握緊雙拳,激動得在房間里來回走動。 “米布米寶、毒觸手、還有那些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到極致的曼德拉草…” “另外,銀光薰衣草已經三十年沒有成功育種了。斯特林坡上的千年古拉草群落正在大面積的枯萎,我換過土,也調整過月相和水源,卻一直沒辦法根治…” “對了,還有禁林里那株拉普達斯藤,它主根已經腐爛了大半,以及溫室最深處那幾株古代遺種的標本…也許他都能救回來!” 她驟然停下,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鄧布利多。 “阿不思,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們都一定要把這個孩子留下來!他可能是無價之寶!” 弗立維也連連點頭。 “我附議。如果那孩子真的是唯一現存的上古精靈血脈,那他身上可以研究的東西太多了。不僅僅是在植物學領域,還有魔法生物學、血脈遺傳學,甚至能追溯到古代魔法能量體系……總之,這在學術界絕對是世紀大發現!他的研究價值不可估量!” 個頭矮小的半妖精教授展開雙臂,豪情萬丈地宣布。 “我已經想好了我下一篇論文的標題,就叫《論上古精靈血脈的跨世代隱性回溯與自然能量外顯機制》!” 麥格嘆了口氣。 “諸位,請略微克制一下你們的狂熱,那是個活生生的孩子,不是植物,也不是論文。” “我當然知道,”斯普勞特忙說,“所以我會給他最好的土壤…不是,我是說,最好的照顧。” “波莫娜,冷靜一點。“麥格按了按太陽穴。 “我很冷靜!“斯普勞特圓臉通紅地說,“我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冷靜!” 在這片鬧哄哄中,斯內普一直沉默著。 直到此刻,他才用一種緩慢而冰冷的語調開了口。 “看來,兩位偉大的教授,已經被沖昏了頭腦,完全忘記了一件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房間里卻立刻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