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閉的屋內,長谷川用他以及小川雅秀的血在地板,墻面乃至于天花板上勾勒出令人壓抑的紋路。 整個屋子的光源也只有狹小房間中間,一個正在緩緩燃燒的白蠟燭發出焦黃的光來。 四個角落,三盆盆栽,一盆正幼,一盆正盛,一盆生了病正在凋零,余下一個角落站在持著銀質長刀的長谷川。 長谷川悠司站在角落里,靜默的看向房間正中,倒在蠟燭旁的小川雅秀痛苦的捂著腦袋緩緩起身。 小川雅秀一手撐地,一手摸著腦袋上結疤的傷口,瞇著的眼睛不自覺的抽搐著。 就在他打算起身之際,撐地的手指卻觸碰到一陣冰涼,小川手邊還有一把同長谷川手中而言較短的銀質刀具。 “來吧,殺了我或者讓我殺了你。”長谷川示意讓小川拿起手邊的短刀和他爭斗到。 這是小川雅秀第一次看見長谷川悠司,先前他只是從姜許口中得知對方的長相和自己極其相似。 對方也是因為這種巧合的荒誕找上門來,自顧自的把他視作過去身又自顧自的想要得到他。 屋內燭火的焦黃中亮起一顆顆的星星,它們歌唱著宛如史詩的歌曲。 小川雅秀額頭冒出冷汗,他全然不知道這些莫名其妙的布置是為了什么。 只是這一股子的宗教味,以及為什么會響起像是游戲BOSS戰般激昂背景樂的莫名感不斷涌現在腦海。 他為什么沒有直接殺死我,我和他對峙是有什么特殊意義嗎?疑云不斷堆積在發麻的腦袋里,壓的小川雅秀生痛。 那個老狗拿著把刀跟個煞筆似的站著不動是在等什么?等我也拿起手邊這把短刀? 有什么意義?他不能直接的殺死我嗎?那他到底是要我被他殺死,還是只是要我死? 熬夜工作到中午,腦子還被猛地敲擊到現在才轉醒在陌生房間的小川雅秀額頭冒出冷汗,感覺有種惡心反胃的沖動。 他艱難的爬了起來,手里緊緊的攥著那把短刀,顫抖著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歪著頭稍稍退去。 小川不清楚這個做法有沒有用,只是從對方這滿是儀式感的行為中抗拒對方活著接觸自己,以及讓自己死在他的手里。 “你要做什么?”小川雅秀把刀架在自己脖上問到。 他說著卻又像是找到了個傾斜口子,把這些日子里的委屈全部倒了出來重復一遍吼道:“你個狗娘養的東西到底要他媽的干什么?!” 長谷川像是忌憚在沒有碰到小川雅秀之前,對方就捅穿自己的脖頸般沒有上前,只是神情卻沒有任何變化的淡漠。 “我做了什么?”長谷川冷冰冰的詢問到,話落又像是兀的想起了什么來才說道:“是你母親的事,還是讓近藤去殺死你的妹妹?” “這有什么,一場天災一場人禍要死多少人啊。”他絲毫不覺得普通人為了他去死有什么問題,就像是人也不在意餐桌上牛羊肉死前所經歷的一切。 “比起這些,如果現在你殺了我可是能夠成神的哦~”長谷川撒謊引誘道:“當然希望渺茫,不過你還是可以為之一試的不是嗎?” 長谷川佝僂著腰,提在手中的銀刀劃過地面慢慢靠近著小川雅秀道:“當然你也可以抱著替他們報仇的心思來向我動刀。” “你想要我對你動手。”小川雅秀腦子一片漿糊的感受著對方緩慢靠近,那拖刀磨地的聲響不斷撩撥著緊張的心弦道:“這意味著什么?” “你想和我打一架,然后再殺了我…這是為什么?這是不是意味著什么?”小川雅秀只能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喘著氣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到。 他心里打著顫,看著長谷川忌憚似的頓了一下隨即卻又緩慢的靠近,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唾沫。 人總是怕死的,他還有家人在等著他,他的妹妹甚至還在上學,如果現在死了的話他都看不到美奈讀書后能考到哪所大學里去。 盡管他不是那么的希望看到美奈長大嫁人的那天,畢竟說不準就會便宜哪家的混小子去了,可是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要看著她在婚禮的現場上穿著婚紗對著她愛著的人而自己站在臺上為她祝福流淚…如果可以的話他想活著看到美奈白發,老到不那么好看的模樣。 到時候還能去笑一笑對方滿臉皺紋的老態模樣,然后被佯怒的美奈輕輕的揍一頓。 而且,媽媽才在前幾天對著他說過他們會一起走下去的。 她身體也還沒有完全好起來,如果后面惡化了又該怎么辦?雖然他也幫不了什么忙,但是他心底里卻又在期盼親眼看到小川櫻春徹徹底底好起來的那天。 小川雅秀不想死,一點都沒有想死的打算,他還有太多太多想要去看的人需要時間。 可是如果現在不自殺,萬一等下那個老東西碰到他了也算是打了一架,順了他的意讓他成了神怎么辦? 如果有更多的人因為這個老東西被害得家破人亡怎么辦?小川雅秀怕到流下淚來,他害怕到輕推刀尖絲絲殷紅的血暈染在銀刀上。 可就在他要自殺的前一刻,封閉的屋子被強行打碎露出正午刺眼的光芒。 一道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小川桑,相信我,把一切交給我們。” 他暮然回首,姜許背著光逐漸逼近他。 長谷川見此剛想呵斥,甚至于想要上前把這個三番五次阻礙他的家伙給深剜活剝了。 可是空見雪穗兀的出現在他的身前,米白色羊羔絨長筒靴直勾勾的踢向長谷川那佝僂著的腹部。 一時不查被偷襲得手的長谷川倒飛而出,等他回過神來空見手中洋傘匯聚的白芒已然沖著他的腦袋而來。 偏過身子,只是虧損了半條左臂的長谷川卻又見姜許拽著小川雅秀飛走了。 提溜著兩個人的山下瞳,身后那雙暗紅色的惡魔翅膀噗呲噗呲的扇動著遠離這里。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空中的姜許扭過腦袋如是挑釁道:“老梆菜,你自己就留在這里慢慢玩吧~” 長谷川剛想去攔,心頭卻又是猛地一跳,側身躲過飛襲而來的烈火。 “hello啊~”渾身冒著火焰的小孩身旁站著帶珍珠耳環的精致女人橫田真弓,她伸出手彎曲著手指道:“這次我們趕上了哦~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