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疲憊的松下直也看見那道鐵門開了,那道人影從光里走過來。 恍惚到令他下意識的撇過腦袋不敢去直視。 直到那人眼淚流下的坐到他的對面把他的手包住。 她咬住自己那沒了血色的下唇,輕輕的用自己的手心去摩挲松下直也的雙手。 而后喘著氣艱難卻笑著的對著他說道: “我就是知道,你,你肯定是,誤會,我一直都,相信你。” 松下直也呆愣著看向自己的妻子,她依舊是那副病懨懨的身子骨。 松下簡直無法想象對方因為擔憂自己這么久都不回家。 找到醫院去卻得知自己丈夫是個罪犯的心理。 可是最為關鍵的是,這一切都是真的啊…松下直也下意識的膽怯的下移眼眸去回避她。 嘴巴張了又張可是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此時慶幸對方的眼眸滿是淚水,看不清他此時問心有愧的眼神。 可隨即卻又懊惱自己讓她流下淚水。 “我…我,我。”松下感受著對方包住自己的手心,隔著皮肉都能感受到骨頭。 直到姜許介入這二人間時,他都沒有勇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只能看向姜許靠近分開他們而后輕輕的說道: “好了女士,我們還有些事情還向你的丈夫咨詢,你先回去吧。” 等到空見將對方送了出去,那扇厚重的鐵門再度關上時。 姜許回身看向沉默盯著審訊桌旁,劃過淺淺淚漬的松下直也平靜道: “有什么想說的嗎?你的妻子主動找上門來。” 松下依舊不敢抬起眼眸,只是笑了一下而后猶豫良久才輕咬下唇開口道: “紗溪她身體本就不好,星夜會找上我之后就更不好了…” “我被捕之后,對于他們而言沒有意義,紗溪應該再過幾個月也能稍微再好轉一點吧。” “我有罪,你們瞞也瞞不了多久的。”松下直也心里很是感激他們的謊言。 可是也明白他確實犯下了需要悔改的罪行繼續道:“不過還是謝謝你們了…謝謝。” “我把你的事情和小川一家說了,小川櫻春女士表示了理解。” “配合我們的話你的刑期說不定也可以豁免?”姜許靜靜的看向他的肢體反應說到。 松下并未長舒一口氣,他只是又沉默了很久后說道: “你為什么會覺得星夜會只是害了他們一家。” “我的如今是罪有應得,而且其實我也沒什么可以說的了。” 松下直也想到接下來的話,都忍不住無奈的笑了出來道: “我是個很爛的人,我知道的早就說給你們聽了,我這種家伙保不住秘密的。” 他不想去編些爛話,假話去欺騙姜許,以此來換取什么減刑,他確實錯了他也就認了。 哪怕他可以去哭訴什么他是為了那病重的妻子。 用她那副枯瘦病懨懨的樣子去換取他人對于自己的同情與罪行的哪怕那么一點理解。 可也沒必要了,松下直也看見自己妻子哭出來的時候就徹徹底底的懺悔了。 所以他接受對自己的一切刑責。 用自己妻子的病來為自己辯解,那在松下看來就太沒品了,也是在繼續知錯犯錯。 “死人了嗎?”姜許問到。 “那倒沒有,不過他們生不如死,不是嗎?” 星夜會那群無底線的瘋子們,就是把這種病癥當做要挾的籌碼。 自然是不會允許病人輕而易舉或者對他們毫無意義的死去。 “確定沒有要和我說的了嗎?”姜許又問到。 “還能說些什么啊…”松下聞言嘗試絞盡腦汁的去想有什么用得上的信息。 可最后還是無奈的搖了搖腦袋說道: “沒有,我就是個被他們那群家伙看不上的普通人,也沒和我說過什么。” “平時就讓我看看稻花醫院里他們要看守的病人監控,偶爾驅使我去干點雜活。” “比如給屋子刷白漆還有擺放物品什么的。”松下直也說的隨意。 因為他清楚自己就是個知道內幕的邊緣人物,哪能知道些重要情報。 姜許聞言來了興致追問道:“哪些屋子,有什么要求。” “呃…,大概率是沒用啦,因為就是要求刷白墻,以及隨便放點東西沒有大要求,多半就是那種晚間黃金檔的推理劇里一樣用來糊弄你們的障眼法而已。”松下委婉到。 “直接說就行,長谷川會長跑了,我們要搜查他可能的落腳點。”姜許沒說實話到。 松下直也聞言明白了,于是對著姜許說道:“有地圖嗎?” 他接過姜許遞來的地圖和筆,在伏見區的地圖上邊畫圈邊道:“長澀3丁目3番32號…” 一連畫下十余個圈后,松下直也才堪堪放下筆然后說道:“應該就只有這些。” 姜許滿意的接回地圖和筆,一邊記錄地圖一邊開口詢問道: “你死刑不了,大概率會是十幾年的刑期的基礎上減,后續有什么打算嗎?” “等紗溪她,也就是我的妻子她,身體好些了的話能讓她再來見我一面嗎?” “我總歸還是要把實話和她說一說的,然后無論她是離婚再嫁。” 松下直也說著說著都感到有些難以啟齒道:“還是…愿意等我,我都聽她的決定。” “哪怕你是個罪犯,需要在牢里蹲上十幾年也希望你老婆等你。” 姜許聽出了他難以啟齒的緣由,背下相關信息后隨意閑聊到。 松下直也聞言,點了點頭而后坦然的自嘲道:“是啊,我就是這么一個爛人,雖然不好意思但我內心肯定還是希望能和紗溪她在一起的。” … “許桑,晚上吃什么?這大半夜我回家偷吃估計會挨罵的。” 從姜許的影子里換好衣服的山下瞳鉆了出來,同姜許和空見雪穗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事情暫落的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有余,他原本便利店的工作也是托給了白井大叔。 “家里的冰箱里還有些速食,要吃嗎?”姜許邀請山下瞳大半夜去他家到。 山下瞳無奈的搖頭晃腦道:“哎,你還是這么不愛惜自己,也不珍惜我。” “山下同學需要我請你嗎?”空見雪穗聞言冷冰冰的提議到。 說著她又想起先前道場時她和姜許的對話又補充道: “損壞的衣服也可以由我們進行報銷。” “誒?”山下瞳不可思議的看向空見雪穗推脫道:“這點花銷就不用走公賬了吧。” 沒有聽出弦外之音的空見繼續平靜道:“可以由我個人出錢,當做你幫助的回饋。” 看著掩面無話可說的山下瞳,姜許這才搭腔道:“她是要我陪她去商場而已。” “嗯?”空見雪穗未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