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來的?為什么而來的?” 自稱佐藤裕二,腰間懸掛成串小紙人的瘦高男人拿出紙筆在無人的小路上問話到。 “今天,這是新干線和飛機的訂單票據。” 姜許將隨身攜帶的小票遞了出去,而后繼續說道:“她的阿媽離世我們回老家下葬。” 佐藤裕二聞言點了點頭,把紙筆交給一旁的壯漢后,拿著票據走到一旁。 通過對講機將信息報了回去嘗試將姜許和明月照的行程記錄調出來。 同時這邊由粗獷的坂本雄介繼續調查訪問道:“你們是否認識潮崎慎一郎?” “潮崎?不清楚…”姜許略作思考后,搖搖頭表示到。 他是在京都長大的,只不過因為母親是島岐町生人,所以先前偶爾假期會到此玩一玩。 他在此的熟人也就福田介休以及剛剛屋內父親嗜賭,母親偷情導致性格較為孤僻的柏木舞依和帶著紅黑色大圓框眼鏡的假小子橘高琴而已。 大大咧咧的橘高琴找他問些外面的世界時,柏木就總是怯怯的跟在她身后。 一旁撥弄稻草人衣角的汐見明月照在回憶片刻后則是回復道: “我認識他,但他沒見過我,上學的時候他喜歡在別人桌子上亂涂亂畫。” “浜田健三呢?” “不清楚。” “他喜歡往別人鞋子里倒釘子,我去把釘子倒出來過幾回。” “波平悠介?” “他…?喜歡和別人一起說話?” “橘高琴?” “她喜歡和屋里的柏木小姐一起玩?” 姜許到后面就保持著緘默,哪怕說到了他認識的橘高琴也沒有回復。 他靜靜的看著用筆在紙上記錄訪問的坂本雄介,又撇過頭看向稍遠處福田家。 佐藤裕二這個時候才回來,對著坂本說道:“確認了,他們沒有作案時間。” 坂本雄介聞言長嘆一口氣把本子合攏道:“我這邊也沒有什么新的線索,都是老三樣。” “你們把被霸凌者全部調查完了?”姜許見他們要走,臨了多嘴問了一句。 “簡略調查了一下,沒有異類的存在…浜田健三不是人,而且他們還只是國中生。” 佐藤并不覺得普通人能夠悄無聲息的殺死一個非人的怪物,更不要提那些被欺凌到不敢反抗的怯懦者要連續殺死四個人。 他說完這些就擺了擺手同坂本轉身順著紅土路離開這個小村。 姜許則是無意繼續探尋這場案件,看著還在觀察著稻草人,沒有離開打算的汐見明月照詢問道:“怎么了?” “這是水森嬸嬸…” 明月照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淺藍色木棉襦袢,耳畔穿著素銀耳環的稻草人辨認到。 姜許見狀詢問眼里流露出思念與羨慕的明月照道:“你想要給阿媽也扎一個?” 明月照松開了撫摸捻動的手指,看向他不好意思的輕輕點頭。 姜許并不覺得這有什么,牽起她的手,往回帶著又進了福田家。 二人重新坐回蒲團上,擔憂心切的福田上下打量一二后才開口道:“沒難為你們吧?” “那群家伙下來五六天了,屁都沒查出來一個…你們小心點,別被拉去頂包了。” 他絲毫不回避對櫻落警視廳陰暗的揣測,嘴里嚼著毛豆發泄著近期被他們騷擾的不忿。 姜許沒有跟著福田唱著反調,畢竟還有手藝要學人家的。 他對著福田介休滿滿倒上一杯清酒后一飲而盡,而后請示道: “福田先生,能不能教下明月照如何扎稻草人?” 喝到滿臉通紅的福田聞言對欣喜的后輩想學手藝連連贊賞后,大手一揮應了下來。 不僅收下了汐見明月照還順帶拿下了姜許一同當親傳弟子。 連酒杯也不用了,拎起酒瓶子就往嘴里灌,喝到喉嚨火辣辣才晃悠起身。 “今個兒,我就先把骨架怎么搭給你四個教會!”福田踉蹌幾步整個身體徹底依靠著障子的木格子上,有些恍惚的喃喃一句道:“四個?” 顫抖的手指對著姜許和明月照點了點,而后才疑惑的說上一句道:“啊?怎么又成六個了…六個好啊,有六個后輩子還記得老東西我啊。” 說著說著的福田又突然笑了起來,任由姜許攙扶說他喝醉了也不反抗嘴硬。 只是一味的迎合著姜許說道:“對對對,你們說的都對,只要回來看看怎么都好說。” 見狀的姜許也是明了稻草人一事只能明早再來商議。 但隨即在姜許把他扶到臥室里,幫他把被子腋好后,打算離開時卻死死的被嚇到有些醒酒的福田攥住手腕笑著但流著淚的請求道:“那個…康介,再陪我一會兒,好嗎?” 福田介休的酒好像沒醒干凈,把姜許錯認成了他那久久未歸的兒子了。 姜許沒有把手強行抽回,也沒有打破老爺子的幻想只是拖來個板凳坐在床邊。 輕輕的用手指揉按老人的手背,在從窗戶透進的月光中輕哼安眠曲。 于半晌后,福田老爺子安然入睡,姜許才緩緩抽出手回到客廳。 此時汐見明月照正坐到柏木舞依身旁一比一的復刻她的動作來學習編織稻草人。 也是因此她們腳邊堆積著好幾個半成品的稻草人,凌亂的干草散落在客廳各處。 桌上的碗筷已經被收拾干凈了,但是桌面卻是算不上干凈,堆積著樹枝與芒草。 “良品率這么低嗎?”姜許并不算了解這行,撿起一個被廢棄的稻草人好奇到。 柏木舞依偏青白,遍布細小劃傷的指尖撫摸過手中的稻草人骨架沒有馬上回應。 “是我不滿意,我…我想要一個最像她的稻草人。”只是在沉悶良久后,她的聲音略顯哽咽卻強裝著平靜的解釋到。 她唯一的朋友橘高琴死了,死在公安九課下來調查那天。 柏木舞依覺得現在的這種行為是沒意義的。 但是她偏偏就還是想要編出一個稻草人來悼念橘高琴。 姜許看了煎熬痛苦的她良久,最終還是決定選擇無視。 他牽起明月照不解的手,沒有解釋的帶她離開福田家并輕輕的關上門。 留給柏木足夠的私人空間來宣泄狼狽的情緒,讓她可以不顧及的在客廳哭一哭。 但也就這樣了,姜許并沒有施舍更多溫柔去摻入這場麻煩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