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魂導器的大致設計,秦問只花了一天便整理出來了。 背架怎樣固定,展開后留多大余量,儲能裝置安在哪一處,幾張圖已經能連起來看。具體的刻紋與零件還得繼續細化,但最初要做成什么樣,心里總算有了底。 原本約好當天下午開練,后來兩人又碰面量過尺寸,商量著換一處能放開手腳的地方,便將正式訓練挪到了次日下午。 秦問也提前找江楠楠說過,不必再照原來的時間過來。安排妥當,他才收好圖紙,去了新約的地方。 那是一片遠離教學樓的空地,旁邊有幾塊裸露的山石,往外再走一段才是樹林。地面沒有鋪石板,踩上去結實,揮劍時也不用惦記著會不會碰到路過的學生。 呼延崢已經到了,正在場邊活動肩臂。看見秦問,先問了一句圖紙如何,聽說大致已經畫好,臉上的笑便比剛來時深了些。 “這么快?我還以為怎么也得先琢磨幾天。” “只是大致的安排,離能背著飛還早。”秦問將外衣放到石頭上,“明早有空來看看,哪里不順手,趁還沒做,改起來方便。” 呼延崢答了聲好,往空地中間指了指,讓他自己選位置。 秦問沒急著提劍,先沿著場邊跑開,又將肩背與手腕活動了一遍。等呼吸漸快,身體也熱起來,才在場中停住,朝呼延崢點頭。 “四倍,先照昨天的來。” “撐不住就喊,我隨時撤回魂技。” 魂環亮起,熟悉的重量重新落在身上。秦問膝彎微沉,腳掌貼緊地面,等呼延崢將魂技穩住,右手中的殘虹才緩緩抬起。 第一劍走得不快。 暗紅劍鋒由身側斜斬而下,停在膝前,隨即順著手腕的轉動挑起。秦問跟著向前踏了一步,腰背將手臂送出去,劍尖在半空劃過一道平直的線。 四倍重力,剛剛好。 把劍揮出去并不難,可要每次進退、收轉都像平常那樣恰到好處,便不能只顧著手里的劍。 腳步慢上一點,腰還沒到,手臂便先吃力。重心轉得急了,劍收回來時,身體又要額外花力氣才能站穩。 這些道理,秦問早就懂,前世也不知練過多少遍。可如今這具身體有更大的力量,魂力運行也與從前不同,真正用出來,終究還得重新磨合。 平日許多地方憑力氣便能帶過去,眼下每個動作都沉了下來,哪里多費了勁,哪里沒跟上,他握著劍便能察覺。 秦問一劍接著一劍,將那些細小的不順逐一理過去,呼延崢則在旁邊留意著他的呼吸。 昨日只試了片刻,還看不出能堅持多久。今天一段劍式走完,秦問領口已經濕了,轉身又接了下一劍,竟沒有要停的意思。 呼延崢自己就是強橫的獸武魂,知道剛開始抬得動的手臂,到了后面未必還抬得穩。他等著看秦問什么時候收不住劍,等了好一陣,那柄殘虹仍在穩穩地起落。 這副身體,怎么看也不像一個器武魂魂尊該有的底子。 漸漸地,他又被劍路吸引了過去。劈、刺、挑、轉,都是常見的動作,沒有縱橫飛出的劍氣,出手也算不上快。 可幾次以為秦問該收劍了,那柄劍卻總能順著腳步接向另一處,偶爾稍有停頓,也沒斷了前后的銜接。 呼延崢不由站直了些,開始留意秦問每一步落在哪里。劍鋒轉過來時,腳下恰好讓出了位置,竟連多挪半步都省了。 場中的秦問越練越順,體內的魂力也隨著動作一遍遍流過四肢。 起初,他還得分心催動身體本體武魂,照顧酸脹的肩背。練到后來,腰身剛轉,魂力便已順著手臂送了過去,收劍時也不再有那一點接續不上的僵硬。 手臂仍沉,腿也仍在吃力,秦問卻舍不得停。 一記橫斬到了盡頭,他沒有強行剎住劍身,腳下半轉,順著余力將鋒口引回。劍從肋側穿過,再次遞出時,肩膀少了平日那一點先行的動作。 劍尖輕輕一顫,隨即穩住。秦問眼睛亮了些,下一遍走到這里,仍照著剛才的感覺去接,果然又順順當當地遞了出去。 他沒急著試別的變化,將這幾劍接連練了數遍,直到不必特意去想,腳下便能跟上,才順勢往后走。 該進時,腳步、腰背與劍同時往前,后退時鋒芒尚未收盡,人已留出了轉折的余地。場中腳掌碾過泥土的聲音漸密,殘虹劃開空氣,帶起低低的風聲。 呼延崢看得入神,甚至試著將自己放到那柄劍對面,想看看從哪里出手合適。 剛才那記橫斬本該是個機會,等劍勢用盡,他便能欺近。可秦問連練幾遍,每次劍鋒轉回,人都已經換了位置,真撲過去,恐怕先迎上來的還是劍尖。 呼延崢重新看向秦問,見他汗水已經順著下巴往地上滴,這才想起時間。一看,約好的一個小時竟已到了。 他抬手想提醒,話到了嘴邊,又停了下來。 秦問剛走完那幾劍,嘴邊竟露出一點笑,隨即轉身接了下去,根本沒有往場邊看。 呼延崢在內院見過不少人修煉到忘了時辰,知道這時候打斷有多可惜。他放下手,繼續穩住魂技,只比方才更留意秦問的氣息與腳步。 范圍不大,又只是四倍重力,以他魂圣的魂力,陪秦問再練幾小時都不是問題。 秦問沒察覺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許多劍式練順了,又忍不住換個接法再試。 暗金恐爪熊那一戰,他也曾放開手腳,可生死相搏時,想的是怎樣更快遞出下一劍,哪有工夫將同一個轉折反復練上幾十遍。 眼下終于能練個痛快。腿酸了,他便縮小轉身的幅度,手臂吃力,就更仔細地調整腰背發力,練著練著,連呼延崢還在旁邊都忘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劍鋒終于慢了下來。 右臂抬起時,肩背傳來一陣幾乎接不上的酸脹。秦問借著腰身把最后一劍送完,收勢以后,卻沒能立刻邁出下一步。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握劍的手指已經有些發顫。呼延崢當即走近,等他站穩,便將重力緩緩撤去。 重量一輕,秦問反而晃了一下。殘虹化作暗紅光芒散回掌中,他伸手扶住旁邊的山石,慢慢坐下,低著頭喘了好幾口氣。 呼延崢把水袋遞過去,見他伸了一下手,又先撐回石面上,干脆擰開袋口,等他緩過這口氣。 方才看秦問越練越順,還以為他至少留著幾分余力,誰知竟已累到這個地步。這小子練得連時辰都忘了,身體再也跟不上才肯停,真是個瘋子。 呼延崢握著水袋,心里又有些癢。 難道這重力控制,拿來修煉真有這么大的用處?秦問三十四級便能練到這個份上,自己一個頂級獸武魂魂圣,改天怎么也得試一回。 不過眼下,還是先顧著這個連水都沒接穩的師弟。 “師弟,你還好吧?” 秦問抬起頭,汗水滑進眼角,他抬手擦了一下,笑容卻還留著。 “好得很,就是現在讓我再站起來練一遍,肯定不成了。” 呼延崢這才松了口氣,將水袋遞到他手里,看著他喝了兩口,才道:“說好一個小時,你多練了半個。” 秦問拿著水袋的手停了一下:“這么久?” “本來想叫你的,看你練得正入神,就沒叫。” “今天是我占便宜了。”秦問認真道,“謝謝你,呼延師兄,效果比我想的還好。” 呼延崢笑著擺手,低頭看看他的腿:“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今天先到這里。我坐著緩兩分鐘,等腿腳聽使喚了就走,明天同一時間?” 呼延崢沒急著離開,又等他氣息平復些,見他活動手腳沒有哪里不對,才點了點頭。 “行,明天見。圖紙我明早過去看,你今晚就別趕了。” “放心,今晚拿刻刀,刻歪了算誰的。” 呼延崢笑著沿小路離開,走出一段又回頭看了一眼。秦問仍坐在石旁,手掌攤在膝上,手指輕輕動著,倒是沒再把劍拿出來。 等腳步聲遠去,秦問才往石頭上靠了靠,閉著眼回想方才那幾處劍路。橫斬以后怎樣轉身,收劍時腳下該留多少余地,都還記得清楚。 這重力修煉還真有點東西,不愧是悟空突破超級賽亞人的法門。 等身體緩過來,得好好試試這幾劍。平日多費力才能收住的地方,今天已經能順勢接過去,往后再提速,也不必總靠手臂硬帶了。 秦問低頭握了握拳,酸脹從手臂一路牽到肩背,讓他老老實實地將手放回膝上。今天已經練到極限,可不能再逞強。 寧天海送來的兩塊萬年鯨膠,此刻正好派得上用場。體內空乏得厲害,他準備回去先吸收一塊,把這場修煉的消耗補回來。 又坐了一會兒,秦問才扶著山石慢慢站起,等雙腿站穩,拿起放在旁邊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