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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大師課

熊貓書庫    斗羅絕世:鬼谷縱橫一劍放逐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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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遠山將一碟腌菜推到桌子中間,等秦問喝下半碗粥,才問起這趟出門的見聞。  “怎么樣,長見識了吧?九寶琉璃宗傳了這么多年,能一直坐穩七大宗門的位置,家底可不只是有錢。”  秦問夾起一個包子,點了點頭:“是挺有錢的,連客房里的茶杯,我拿著都怕磕了。”  林礪剛喝進嘴里的粥險些噴出來。這小子在寧宗主面前談事情時穩如老狗,可沒見他擔心過什么茶杯。  “說正經的。”林遠山瞪了秦問一眼,倒也沒催,等他咽下包子,才把盛粥的勺子遞過去。  “我做的那幾件魂導器,已經跟他們說好了合作,先做冰箱和空調,其他幾樣再慢慢來。”  秦問接過勺子,又給自己添了半碗。  “以后族里的孩子,鍛造學得吃力,也可以試試魂導器。愿意學、條件合適的,安排去九寶的魂導堂,有人一起教,比在家里獨自摸索強。”  林遠山放下筷子:“這事寧宗主也答應了?”  “這是小事,我們現在是深度合作的戰略伙伴關系。底子好,天賦夠得上史萊克的,也照樣送去史萊克,不必都擠在爐子前。”  “這樣好。”林遠山點頭,“手上不適合掄錘的,也未必腦子笨。能多條路,總比硬逼著學強。”  秦問笑著應了,將碗底最后一點粥喝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老頭子湊近了些。  “還記得我出門前說的驚喜嗎?”  “記得,怎么,要給我搬個冰箱回來?”  “那也太小看我了,明天把族人都叫到鍛造堂,您等著看就行。”  秦問說完便起身,林遠山還想問,他已經端著空碗出了門,腳步輕快,連個繼續追問的機會都沒留。  “這混小子,還跟我賣關子。”  林遠山笑罵一聲,望著門外,半天沒有收回目光。秦問這兩年個子長了,本事也長了,肯在他面前這樣耍滑頭的時候,卻比以前少了。  如今爐子都開著,族人能在家里掙錢,孩子也有地方讀書。老頭子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還缺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東西,他已經足夠知足了。  秦問出去一趟,回來還惦記著哄他高興,這已經很好了。  林礪等腳步聲遠了,才將筷子放下:“父親,這趟有些事,您恐怕得聽我說。”  “他說得不清楚?”  “他壓根沒說。”林礪朝門外看了一眼,“到了寶城,寧宗主親自帶人在城門外等他,晚宴安排座次,他就坐在寧宗主對面。”  林遠山原本正伸手去拿包子,聽到這里,手又收了回來。  “親自出城?”  “我就在后面的車上,城門口圍了一大堆人想知道寧宗主在迎接誰,全看見了。”  林遠山沒想到寧天海竟然對秦問看重到這個程度,不過他還是低估了,更多的連林礪也不清楚。  林礪把那場群戰也說了,剛說到兩個魂王、三十八個魂宗,林遠山便皺著眉打斷:“切磋也該有個分寸,你沒攔著?”  “劍斗羅在旁邊照看著,寧宗主也在,這也是秦問自己提出要打得。結果那四十個人不到十分鐘全倒下了,他身上連道傷都沒有。”  林遠山盯著兒子,等著他補一句用了什么厲害的魂導器,林礪卻只是抬起手,比了個握劍的姿勢。  “就憑一把殘虹,連魂技都沒用,魂王都扛不住他幾劍,他現在的實力已經遠超我的見識范圍了。”  桌上的粥已經不再冒熱氣。林遠山坐了好一會兒,又聽林礪說到塵岳敗后失意,秦問如何開口,連劍斗羅也承認得了啟發,不禁一陣出神。  他相信秦問將來能成封號斗羅,可那個將來,在他心里還有很遠。怎么才進史萊克一年,連封號斗羅都開始聽他說劍了?  “你沒往好聽了說?”  “跟去的三個人都在,您問誰都一樣。”林礪苦笑,“我回來這一路,自己也還沒想明白,短短兩三年就,唉,也許這就是真正的天才吧。”  林遠山望向門外,秦問的身影早就不見了,只有兩個孩子追著跑過院子,手里還舉著沒吃完的饅頭。  許久,他才端起那碗涼粥,聲音低了下來。  “老天對林家不薄。”  第二天,鍛造堂正中的爐臺早早騰了出來。林礪把周圍的料車挪開,劃好站人的位置,孩子們則安排在后排,免得被火星濺到。  族人陸續到齊,幾個年輕人站在一起,話題不知怎么繞回了從前那場院中比試。  “上回也是這么叫人集合,二十三個人上去,連人家衣角都沒碰著。”  林越聽見,立刻轉過頭:“當初年少不懂事,有什么好提的。”  “沒說你,是你自己應的。”  附近頓時笑開了,連林礪也跟著笑了兩聲。林越還想找補,門口忽然有人喊了聲秦問,眾人的目光便一齊轉了過去。  笑聲沒了,擋在通道上的人往兩邊讓開。有人替他把鍛造錘擺正,還有人見他挽袖子,順手遞來了一副護腕。  秦問接過,道了聲謝,走到爐臺前。林遠山坐在最前面的凳子上,手里端著茶,一副等著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樣的神情。  “老爺子,今天我準備給大伙上堂課,您也得認真聽。”  “講得不好,我可要趕人。”  秦問笑了一聲,拿起準備好的精鐵,朝周圍示意。  “我平時回來得少,大家鍛造水平也有了很大的進步,但仍有些問題不明白,只能自己琢磨。今天正好人齊,我從百鍛做起,哪里看不明白,做完了盡管問。”  林礪原以為他要講某種新材料的處理,見拿的是精鐵,便站到一旁,將最前面的空位留給幾個剛摸到百鍛門檻的族人。  這東西,他已經鍛了一年,熟得不能再熟了,總不至于還跟不上。  秦問將精鐵送進爐里,拉動風箱,目光留在漸漸泛紅的金屬上。  “百鍛的目的在于提純,但雜質藏在哪里,不能靠猜。精神力能探進去最好,做不到,就讓魂力跟著錘勁進去,留意哪里受阻。”  他用鐵鉗夾出精鐵,放到砧面中央,錘頭懸在邊緣上方。  “這一角的回力會散,里面不夠緊。先收這里,別上來就照著正中砸。”  第一錘落下,黑色薄屑從鐵塊邊緣迸開。秦問手腕順著反彈抬起,第二錘稍稍偏轉,便將原本翹起的一側壓了回去。  林礪看著他的落點,起初還在心里對照自己的習慣,到了第五錘,便向前挪了半步。  那處本該反復修整的地方,已經平了。  秦問沒有停,鐵鉗翻動,錘面也隨之變換角度。錘聲輕重相接,散落在砧旁的碎屑越來越少,金屬內部傳出的聲音卻越發清亮。  林礪剛看出下一處該往哪里收,秦問已經補完那一錘,將錘頭壓在了砧邊。  “這塊好了。”  前排有人下意識問:“這就好了?”  他們日日做百鍛,當然認得那層熟悉的光澤,可剛才才響了多少聲?爐里的炭火還沒落下去半分,鐵料已經成了。  “十七錘。”林越在后面報了數,聲音比平時高了不少,“我一直數著,就十七錘。”  林礪接過夾著成品的鐵鉗,換個方向檢查。幾處自己最容易漏掉的位置,全都處理得干干凈凈,連魂力經過時也沒什么滯礙。  他原先只想著站在旁邊聽聽,現在卻舍不得把那塊鐵放下了,本以為自己已經是百鍛的老手了,沒想到和秦問還有這么大差距,真正的高手竟然十幾錘就能完成百鍛了。  “你第六錘為什么往外帶?我照那樣落,邊上容易起裂。”  “你前面壓得太死了,后面再拉,當然會裂。”秦問用錘柄指了指,“得從第三錘留余量,不是只學第六錘的樣子。”  林礪回想片刻,點了點頭,將鐵鉗遞給旁人,自己卻留在了爐臺前,沒有再往后站。  林遠山把茶擱在凳邊,笑著搖頭。這份控制,比秦問離家時又強了不少,難怪連魂導器上那些細紋都能刻得好。  “看明白沒有?別只惦記他用了幾錘。”老頭子朝年輕族人說道,“拿同樣的料,你們能不能少返一回爐,先想這個。”  秦問等他們將精鐵傳看過一遍,才從旁邊取出另一塊金屬。  沉銀比精鐵沉得多,落在臺上,發出一聲低悶的響。林遠山認出材料,原以為接下來是演示月光銀,正要讓不會百鍛沉銀的人往前站,秦問卻先開了口。  “這段日子,有人問過,百鍛以后,還能不能再往前走。”  林礪抬起頭,林遠山也停下了招手的動作。  “能。下面我要演示的就是百鍛的下個境界,千鍛。”  林遠山扶著膝蓋站了起來,凳腳在地上拖出一聲響。他沒顧得上看,目光直直落在秦問手里的沉銀上。  “你說什么?”  “千鍛。”秦問看向他,“這就是答應您的驚喜。”  老頭子的嘴唇動了動,方才還想挑毛病的那點笑意,已經全收了。他往爐臺走了兩步,伸手摸了摸沉銀,又抬頭看秦問。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可家里那本殘冊,連百鍛都沒能記全,更別說千鍛該怎么做。  如今秦問竟要當著他的面,把它鍛出來。  “有把握?”  秦問點頭,將沉銀夾進爐內:“您站旁邊看著,別離太近,待會兒火星大。”  林遠山依言讓開,卻沒有坐回去。林礪將那張凳子往前搬了些,叫了聲父親,他也只是擺手。  沉銀燒透以后,鍛造錘重新響起。這次聲音比先前沉,秦問也不再邊做邊講,只有翻料的間隙,才提醒眾人看錘下的變化。  依舊是十幾錘就把雜質震出,金屬逐漸收緊,表面浮起林家人熟悉的月光銀光澤。到了他們平日收錘的位置,秦問卻沒有停。  林礪的目光跟著錘頭移動,心里那點熟悉感漸漸沒了。他試過在這一步往下鍛,但只能無意義地下錘,沒有方向,最后浪費一塊材料。  眼前的沉銀卻仍在變化,邊角收攏,整塊金屬的光澤也隨錘擊起伏,并沒有被過重的力量撕開。  秦問的魂力沿錘柄送入,每次接觸,便有一縷留在金屬內部,同時精神力覆蓋感受這塊沉銀的特性。他不再只找雜質,而是將散在各處的細微震動,一點點引到同一個節奏上。  某一處的回響慢了,他便改換落點,讓下一錘的力量從另一側送進去。被壓緊的紋理彼此銜接,魂力流過時,終于不再只是一條條分散的路徑。  錘聲在堂中持續了許久,圍觀的族人越來越安靜。林越早就忘了數錘子,林礪則盯著秦問的手,連有人碰到肩膀都沒回頭。  秦問額角見了汗,雙腳卻始終站穩。魂力與精神力貼著那塊沉銀,隨著錘下的反饋不斷調整,直到整塊金屬都被帶進了同一道震動里,體積也逐步縮小。  錘頭尚未再次落下,砧上的沉銀忽然發出一聲低鳴。  林遠山猛地睜大眼睛,視線從錘子移到砧面。秦問手中的錘分明還懸著,那聲音卻沒有斷。  “它自己在響。”  身旁一個老鐵匠低聲說完,便閉上了嘴。秦問已經沉下肩背,將最后一錘穩穩送了下去。  銀光從錘面下涌起,貼著金屬上升,轉眼便升到一尺半高。那光不散,凝練厚重,映得附近幾個人臉上都泛起銀色。  林礪忍不住抬起手,擋住迎面的光,隨即又挪開,生怕錯過砧上的變化。  秦問的魂力仍與沉銀相連。先前每次錘擊才有的回饋,此刻竟自己順著魂力傳來,微弱,卻清楚得讓他分辨出了其中新生的靈性。  他沒有放過這個時候,催出一口精血,噴在升騰的銀光里。血色轉瞬滲入金屬,共鳴驟然強了起來。  林礪向前半步,剛要問,便見秦問朝自己抬了抬手。那只手仍很穩,呼吸也沒有亂,他才止住腳步。  銀光緩緩回落,盡數沒入沉銀。等最后一點亮光收攏,砧上的金屬只剩下原料的三分之一大小,表面多了一層深淺交錯的紋理。  秦問將魂力探進去,沿著新生的紋路走過,臉上的專注終于松開。  重擊。  這塊沉銀升華出了屬于自己的特性,血祭之后,那份聯系讓他感受得格外清楚。等鍛成錘子,催動特效,一錘便能打出平常幾倍的力量。  “成了。”他放下鍛造錘,朝林遠山笑道,“老爺子,這就是千鍛沉銀。”  林遠山沒有應,旁邊卻先響起了一聲叫好,緊接著,整間鍛造堂都熱鬧起來。后排的孩子看不清,踮著腳往前望,被身邊的大人拉住,又跟著一起拍手。  林礪盯著砧面,直到秦問將鐵鉗遞來,才伸手接住。他小心轉過那塊沉銀,沿著紋理看了一圈,仍不敢像檢查精鐵那樣隨意下手。  “沒有銘刻法陣,光靠鍛造,就能帶上這種本事?”  聽完重擊的作用,他又看向秦問。百鍛還能拿強度、純度去理解,可眼前這塊沉銀,已經有了他從未見過的變化。  “所以不能只顧著往下砸。”秦問擦掉嘴邊血跡,“剛才那口血,是為了讓它與我建立聯系,不是每塊千鍛金屬都要這么做,你們別先學這個。”  林礪原本還有一肚子問題,聽到這句,終于笑出了聲。  “這世上能鍛到你這一步的,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周圍又是一陣笑,有人已經跟著喊起秦大師。秦問拱手應了兩聲,轉過頭,卻發現林遠山始終沒出聲。  老頭子站在原處,眼淚沿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衣襟上已經濕了幾處。他抬手擦過,目光仍留在那塊沉銀上。  秦問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給您看驚喜呢,怎么還哭上了?”  “讓我再看看。”  林遠山聲音發啞,林礪連忙把鐵鉗送到他面前,原本還在起哄的族人也安靜下來,給老人讓開了位置。  他接住鉗柄,手指在上面收了兩次,才握穩。年輕時照著那本殘冊一爐爐試,后來燒壞了料,還得盤算剩下的錢夠不夠再買,他從沒敢想過這一天。  秦問第一次做成百鍛的時候,他便覺得,這輩子守著爐子,總算沒有白守。  眼下族里那么多人都會了,月光銀裝成箱往外運,鍛造堂也越建越大。他以為自己已經很知足,直到這塊千鍛沉銀真正擺在面前。  “以前我就想,有生之年能看見一回百鍛,知道祖上留下的東西不是空話,就夠了。”  林遠山用袖口抹了把臉,想笑,聲音卻又哽了一下。  “沒想到,連千鍛也看見了。”  林礪站在父親身邊,半晌說不出話。他曾經拿著賬本同老頭子爭,勸他關爐子,勸他別再折騰那些殘缺的舊東西。  如今那雙握了幾十年錘子的手,就在自己眼前發抖,他接過鐵鉗,替父親托穩。  “好啊。”林遠山看著秦問,眼淚沒停,臉上卻已經笑開了,“老頭子我這輩子,死而無憾了。”  “您先別急著無憾。”秦問扶他坐下,將晾在旁邊的茶遞過去,“我講了這么半天,還等著您學呢。光看我鍛一塊,這課可不算上完。”  林遠山端著茶,抬眼望了望秦問,又望向兒子托著的沉銀。過了一會兒,他伸手將眼角擦干,杯子還沒送到嘴邊,便又放了下來。  “林礪,把我那本記鍛造的冊子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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