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智且迅速地選擇了撤退、呼叫增援、拖延時間,掙扎著爬上了這條唯一的生路。” “你的性命再次保住了!” “評價+1。” “當前總體評價+2。” 這段信息悄然浮現在葉歡腦海之中。 今天的總評價已經達到了2。 不知道明日結算能抽個什么東西。 葉歡心頭喜憂參半。 喜的是獎勵的等級肯定會提升。 憂的是人生已經這么艱難了,自己還要考慮下次送什么禮物給夏洛寧。 他有些沉默。 這都怪安琪。 安琪有點過分了。 沒錯,她一開始就很過分。 但是現在這種過分,已經一點規矩都不講,無所不用其極。 她真的尊重那位“偉大存在”嗎? 不。 從她撇開教會,想方設法地要殺我的那一刻,就證明她不是偉大存在的虔信者。 人家說了要保持靜默,不要內斗。 你作為紅衣主教,竟然不聽? 不擇手段、毫無信仰、一心只想鏟除威脅的女人。 嘶—— 從這個角度去看,她還真是一個人物。 只是才能略差了一些。 畢竟年歲才十八九,一直在礦區長大,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也沒有得到好的熏陶。 葉歡心頭忽然一凜。 她現在已經是紅衣主教了。 受限于出身和過去的經歷,她做事確實不太妥帖。 但如果給她機會,給她足夠的時間去成長—— 如此陰毒、毫無底線、連一起長大的同伴都要殺死的她—— 以后會蛻變成為什么樣的人物? “怎么突然有點感同身受了…” 葉歡低聲喃喃道。 自己開始有些迫切地想要殺掉安琪了。 就像安琪想殺掉自己一樣。 有沒有什么辦法,徹底解除黑潮教會這邊的威脅? “小葉你吃飯了嗎?我們這里剛開飯,要不要一起吃點兒?” 一名同事招呼道。 簡陋的鐵桌上,剛剛擺好熱氣騰騰的飯菜。 八個菜,一個干鍋,一個湯。 很豐盛。 調查局的待遇確實是不錯的。 葉歡笑著走過去,坐在小馬扎上,跟大家擠成一團,用行動表明態度。 自己在蘇海生家吃過晚飯了。 但飯局是大家交流和拉進距離的好機會,自己今天剛來,不想顯得太稚嫩和孤僻。 以后大家熟悉了,自己吃不吃都無所謂。 還有—— 這些調查員都有三四十歲,身上的氣息極其強大,神情彪悍。 十都? 不止。 好幾名武者身上的氣息,都跟那黑衣“老師”非常接近。 大概是九曜。 葉歡甚至懷疑他們是整個調查局最精銳的武者們。 畢竟礦洞的事相當恐怖。 誰也不知道還有什么危險會發生,而這些人卻能駐守在這里,進行深入的調查。 “小葉才十八歲,看上去就已經是十都境界,嘖嘖。” “局長也是可以,撿了個保安,竟然是練武奇才,我開始佩服局長的眼光了。” “哈哈哈!” 眾人隨口說笑,都沒有惡意。 葉歡也跟著一起閑聊,很快打成一片,酒水一杯接一杯的碰。 十八歲的十都。 而且是局長親點。 前幾天立下三等功,今天又給調查組送了個大禮。 這就有點“錦鯉”的感覺了。 ——有時候你希望運氣站在你這一邊,希望“火氣”好。 這小子就帶著運氣來了。 酒席正酣。 一名穿軍裝的魁梧男子推門進屋,問: “聽說你們來新人了,要不要比劃比劃?” 眾人靜了一下,突然一起開口道: “快走——今晚不跟你們打!” “這孩子正在被殺手追殺,萬一比試的時候被偷襲,你擔得起責任?” “快滾,明天大爺陪你玩個夠。” “滾蛋!” 甚至有兩三人站起來,推著那軍人出了門。 “大家每天精神高度緊張,打架是一種調劑。”一位名叫劉樂的年輕調查員解釋道。 葉歡點點頭。 飯局繼續。 大家邊吃邊聊,講講笑話,講講鬼故事,讓葉歡都有些放松下來。 又過了二十分鐘。 許平突然推門進屋,點了三個人: “老張、老李、小甲,有情況,帶設備下礦去。” 三人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許平又點了兩人: “劉樂、趙飛你們盯緊監控,隨時跟礦下溝通情況,如果發現異常,立刻報給我。” “是!” 兩人慌忙起身去監控屏幕前坐好。 “情況不太妙,剩下的人全部去礦區巡邏,注意觀察,結伴同行,有事立刻放信號彈。” “是!” 眾人都起身,穿戴各種裝備,出門去做巡邏的準備。 葉歡也站起來,想要跟著出去。 “小葉你就不要去了,那些殺手說不定還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許平道。 “是!”葉歡立刻坐回去。 許平又看了一圈,見一切布置妥當,這才出了房間。 房間里。 剛才還熱鬧歡樂的氣氛,一轉眼已變得冷肅而凝重。 劉樂、趙飛兩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監控屏幕。 葉歡也沒了吃喝的心情。 他索性搬把椅子,就坐在趙飛旁邊,一起觀察監控里的動向。 “礦下透水了?” 葉歡驚訝道。 “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我們的人帶著設備在下面,正在抓緊時間探索一條密道。”趙飛說道。 “我在礦上這么多年,從來沒聽說過還有密道。”葉歡搖頭。 “最煩的就是這種地下密道了,它可能通往墓穴,可能通往怪物的巢穴,還有可能喚醒沉眠的遠古生物種。”趙飛道。 “如果是遠古生物種的話,大家都要完蛋,反倒不必緊張了。”劉樂嘻嘻哈哈地說。 “去你的,別說這種倒霉話。”趙飛瞪他一眼。 “一個小小的玩笑而已。”劉樂聳聳肩。 葉歡坐在旁邊也不吭聲。 這趙飛看上去有四十五六的樣子,劉樂才二十多歲,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一看就是老帶新的模式。 自己這邊也是在夏麗的安排下,由宋浮山帶著執行任務。 這好像是調查局的傳統。 葉歡看了一陣,發現監控里不斷出現水流聲、喘息聲,坐標匯報。 除此之外就沒有什么了。 一開始還覺得緊張,時間長了也很無趣。 “許隊長為什么那么嚴肅?到底出什么事了?” 葉歡忍不住問。 趙飛道: “你是自己人,跟你說也沒什么——軍方那邊有幾個高手,總是跟我們搶路線,搶發掘。” “剛才他們又搶了一條新發現的秘道,許隊長很生氣。”劉樂補充道。 “我們的人已經下去,碰上說不定會干一仗。” 葉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就這啊! 我還以為發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對不起,我要睡覺了。 葉歡索性拼了幾張椅子,排成一行,權當是一張床,躺上去休息。 他很快睡著。 事實證明抓緊時間睡覺是對的。 三個小時后,一陣巨大的噪音把葉歡吵醒。 “沒事兒,你可以繼續睡。” 劉樂頭也不回地說。 “發生了什么?”葉歡問。 “軍隊又運了一批士兵過來。”劉樂道。 ——原來外面是運輸卡車的聲音。 來的卡車還不少。 “打架了嗎?贏了嗎?”葉歡打著哈欠問道。 “沒打起來,他們的人跟我們走岔了,根本就沒碰上。”趙飛說。 外面不斷有卡車駛來的聲音。 下雨了。 雨聲漸密。 風雨中,依稀能聽見有人在大聲指揮士兵遠轉、卡車調度。 這些聲響一直沒停。 “到底運了多少士兵來,有這個必要嗎?” 葉歡喃喃道。 “嵐鐵城是帝國的重要資源來源地,擁有極其豐富和多樣的礦藏,帝國手上真沒有幾個這樣的大型資源地。”趙飛說道。 “整座嵐城都是因為礦藏而建立的,根據探明的儲量,再挖三十年都沒問題。” 劉樂也道。 “上面只要有腦子,就會重視嵐鐵城——雖然我們這城市只是個小地方。”趙飛又道。 ——連續三四個小時盯著監控,現在聊聊天,緩解下精神上的枯燥與疲憊,也是不錯的。 葉歡看了下手機時間。 晚上十點零七分。 快到明天了。 加油! 這會兒雨聲很大,外面的呼喝聲也很響。 睡是睡不成了。 葉歡勉強坐起來,從桌上抄起兩瓶水,遞給劉樂趙飛,然后就在兩人旁邊坐下來。 比起外面的巡邏、礦下的探索,監控室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監控的責任重大,必須全神貫注。 “礦下的水都齊腰深了,還不撤回來嗎?”葉歡問。 “沒事,這監控器在老李身上,人家九曜級強者,實在不行也能自己挖土爬上來。”趙飛道。 監控屏幕上,忽然響起老李的聲音: “前面水更深了,我現在用強光手電照一下,你們注意捕捉畫面。” “收到,明白,請開始行動。” 趙飛回應道。 監控屏幕上,漆黑的礦洞被照耀如白晝。 水確實很深了。 前方礦道深處是一扇石門,上面雕刻著繁復而奇異的花紋。 “發現新的地下密道,老李!” “前方是一處石門,老李請注意!” 劉樂和趙飛同時出言提醒。 “好,我現在過去,看看那石門究竟是什么情況。”老李的聲音響起。 監控畫面慢慢移動,朝著石門方向靠近。 葉歡忽然看見一行字從畫面上閃過。 什么? 剛才那是什么東西? 更重要的是—— 說不說? “剛才那是什么!” 葉歡突然脫口而出。 “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劉樂問。 “畫面能倒回去一下嗎?”葉歡站起來,大聲道。 “小劉,我繼續跟隨監控,你把分屏打開,跟葉歡一起確認狀況,另外老李原地停留待命,不要動。”趙飛沉聲道。 “是。”劉樂道。 “我停下了,等你們確認情況。”老李的聲音傳來。 劉樂這邊的屏幕開始回放。 那一瞬間的畫面再次出現在幾人眼前。 “停。” 葉歡道。 畫面停住不動。 果然。 在一塊石壁上,懸浮著一行大字: “顱骨收集者。” 有字。 字代表了身份。 這就代表著石壁上有一個東西,是具備身份的。 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