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禮盒里擺著一瓶白色的清野花蕾,一瓶黑色的夜幕誘惑。 這是市面上相當高級的香水了。 花費不菲。 禮盒直接放在辦公桌下的小柜子上。 他抬起頭,露出充滿陽光的笑容: “麗姐,多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一點小小禮物,不算什么,別拒絕啊。” 夏麗怔了怔,只覺得有些新奇。 “你送我這東西干嘛?” 她好奇地問。 “我剛才收到獎金了——是杜邦那件事的獎金,之前也是您幫我討回了礦業公司拖欠半年的工資。” “我來之后,也是您帶著跑東跑西,安排崗位,幫我選功勛獎勵。”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每一次感受到組織的溫暖,都是通過您。”葉歡正色道。 夏麗更新奇了。 把送禮說得這么光明正大,而且句句切合實際。 他進來的時候就帶上了辦公室的門,又正好挑在辦公室里沒有其他人、一上午即將結束的空閑時刻。 這小子… 嘖。 往常要是有男人敢這么送東西,自己一定連人帶東西扔出去。 但這次不一樣。 這是下屬“孝敬”自己的東西。 雙方是工作關系,跟情感啊,追求啊什么的沒有任何關系。 夏麗看了一眼香水禮盒,笑道: “說吧,想要我做什么?” “沒有沒有,”葉歡連忙擺手,“只是想感謝夏主任,沒有別的意思。” “羅莎那邊也多虧您照拂。” 夏麗沒說話。 這種時候他都稱呼“您”了,證明確實是下屬的“孝敬”。 真有意思啊。 我還沒被“手下”這樣“孝敬”過呢。 “那您忙,我先出去了。”葉歡道。 說完轉身就走。 “你房子租好了沒有?”夏麗問。 葉歡站住,笑道:“租了對門的兩套房子,準備把老兩口接過來,到市區住。” “是這些年照顧你的那兩位礦區職工?”夏麗問。 “是的,礦區環境不好,我有點擔心,到市區住會更舒服一些。”葉歡說。 夏麗點了下頭。 知恩圖報。 這也證明了他的行為是一以貫之的,包括送自己香水,也是因為真心感念。 小伙子,有前途。 “搬出來確實是一個正確的想法。” 夏麗接著說道: “礦區的情況確實很復雜,在礦下面發現了古文明遺跡,眼下已經封鎖,匯聚了軍隊、警察和我們的人。” “古文明遺跡?”葉歡吃驚道。 夏麗叮囑道:“這件事是黑潮教會引發的,高層急于想知道教會到底在礦下做了什么。” “你這兩天要么低調一點,避開風頭,不要被牽扯進去,要么就主動請纓。” “謝謝麗姐提醒,我避避風頭——我今天回去帶二老來市區,然后就休息一段時間,等羅莎也送走了再說。”葉歡說道。 “好主意,去忙吧。”夏麗笑笑。 “回頭見。” 葉歡走出綜合事務辦公室。 夏洛寧收了香水。 這就拉進了彼此的關系。 接下來,自己會面對怎樣的“不祥”? 不知道。 先把正事辦了再說吧。 他走之后,夏麗好奇地低頭看了一眼禮盒。 很貴的香水。 誠然,對武道修行來說,這東西根本沒有意義。 但武者也是人,是男男女女,是老老少少,是要上班的軍人警察調查員,也是家里的丈夫母親和爺孫。 是職業麗人,更是對什么都好奇的少女。 夏麗拿出那個白色的方瓶,放在手上掂了掂。 這瓶子設計精妙,輕輕移動的時候,里面的白色香水就像云層一樣沉浮,頗有意趣。 要不… 玩一下? 她打開了瓶蓋。 … 礦區家屬樓。 葉歡拎著大包小包,走進屋子。 “小葉你這是干什么?怎么買這么多東西?” 趙令儀驚訝道。 “給您帶了一些保健品,還有零食、衣服的,給海生叔買了件皮衣,一雙鞋。”葉歡道。 兩老怔住,對望一眼。 “沒事,”葉歡笑起來,“調查局的工作,一個月有1500個信用點,我尋思買點東西回來。” “你這孩子,亂花錢干什么啊,有那個心就行了。”趙令儀忍不住道。 葉歡道: “我住員工宿舍,吃飯也免費,這花點錢也不算什么,可能您還不知道,礦業公司把拖欠的工資也結了,還給了2000的獎金。” “這么多。”蘇海生吃驚道。 “對啊,不說了,來,叔試試這鞋。” 熱熱鬧鬧到了黃昏時分。 吃過飯。 葉歡鄭重地拿出一把房屋門匙。 “東城區,朝陽路,朝陽小區一棟七樓702。” 他開口道。 “小葉你這是什么意思?”蘇海生不解道。 “下午我已經請人打掃過了,各種家電、家具一應俱全,床褥被子等也都是新的,其他生活用品有專門的人采購,明天上午全部備齊。” 葉歡道。 “你到底做什么了?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吧。”趙令儀忐忑道。 “您想岔了,是租的房子,不是買的。”葉歡說。 “是你住的嗎?為什么給我們鑰匙?”蘇海生問。 “我住701,在你們對門。”葉歡說。 “…”兩老。 “是這樣的,”葉歡神情嚴肅起來,鄭重地說:“我現在在調查局上班,所以知道一些內幕。” “礦里死了近兩百人,絕不是一般的犯罪,里面有大問題。” 兩老不由坐直了身子。 這個世界的人,就算沒見過怪物,也多多少少聽過一些事情。 因為發生得太普遍了。 特別是在城外。 礦區其實就挨著城墻,城墻和城外都是軍隊駐扎著。 饒是如此,這么多年也出過大大小小的事故。 死人這種事。 當它時時刻刻發生,人是會麻木的。 不然呢? 難道不活了? 所以葉歡這么一說,兩老就理解了。 “叔,阿姨,你們看——從我們家窗戶望出去,就能看到礦區,這個距離太危險了。” “確實有點近,小葉啊,你別騙我,真實情況是什么?”蘇海生問。 葉歡停了一下,才輕聲說道: “我那科室的科長悄悄說過一嘴,說是死人太多,說不定會引來危險的魔物;而且礦下本身就有些蹊蹺。” “事情會越來越麻煩。” “所以我認為,你們應該現在就走,去城里住一段時間。” 蘇海生兩口子對望一眼。 趙令儀朝窗外望去,自言自語道: “近,確實太近了,一想到那里死了近兩百人,我這每天就瘆得慌。” “可是…從城里去公司距離就有點遠了,我們的車也正在修——會不會每天太麻煩?”蘇海生有些猶豫。 “叔,都這個時候了,我跟你說個實在話,我現在一回到礦區,就感覺非常不安。”葉歡道。 他又補充了一句: “那礦區一定有問題,它快要爆發了。” 這話說得二老坐立不安。 “行,我們收拾一下吧,明天就走。”蘇海生拍板道。 “還明天呢!”趙令儀拍了他一下,“拿些貼身的東西,現在就走!” “這么急?”蘇海生問。 “走,別猶豫了,小葉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不會害我們!”趙令儀說。 “那行,要快些收拾。” 兩老頓時忙了起來。 葉歡從手機上找車過來,結果天太晚,很多車都不愿意來。 他索性添加了10個信用點的車費,繼續叫車。 這下終于有車接單。 但是從地圖上看,車從城區過來確實有點遠。 差不多等了快半個小時。 第一輛車才來。 二老又是一陣忙活。 終于下樓。 葉歡跟司機交代了一通,把錢付了,揮手跟二老道別。 汽車駛出礦區家屬院,在靜謐而沉悶的藍黑色夜幕下,漸漸遠去。 直到看不見車的影子了,葉歡才轉身回了樓上。 連嚇帶勸,終于搞定了這件事! 坦白說。 這礦區環境真不好,粉塵什么的還是小事;一下子死了近二百人,已經是兇地了。 二老對葉歡真心實意,葉歡也是感念在心,正好手上有錢,索性就把這件事解決了。 葉歡把一些比較重的東西搬下去,放在地上。 ——那些比較重的東西肯定不能讓二老收拾,正好自己在家,就全部搬下去,等專門的搬家貨車。 這個時間有點晚了,臨時找貨車和運貨工人,也是很難找。 葉歡同樣用“加錢”的方式解決了這件事。 很快。 貨車裝運完畢,也出發了。 葉歡自己倒不急,又上樓收拾自己的東西。 多余的東西都扔掉。 只留下原身的一些重要證件,一些換洗衣物,很快收拾完畢。 臨走之際。 他站在自己房間里,拉開窗簾,朝礦洞方向望去。 那里拉著警戒線。 幾輛警車停在警戒線外。 更有六輛迷彩大卡車,停在警戒線內。 ——這是軍方的運兵車。 礦區依然處于封鎖中。 偶爾能看見背著槍的士兵出現。 葉歡目光慢慢移動,穿過漫長的礦石加工廠房,回到家屬區,落在一處偏僻的角落。 ——殺手留下的兩把手槍被埋在那里。 就繼續埋著吧。 反正自己用不上。 現在也不方便挖出來,去賣錢。 槍是很敏感的東西,萬一被追溯來源,自己也有被發現的可能。 到時候還要解釋槍械來源。 何必冒這個風險? 他收拾了個包,正要推門下樓,忽然又站住不動。 房屋在抖動。 它以一種普通人所不能察覺的程度,輕微地顫動著。 來源是—— 天臺。 有人在天臺。 通過這種方式,對方在告知自己。 ——來,上來。 葉歡沉默了數息,心緒復雜地嘆了口氣。 好驚人的武藝。 不知道是什么人,又要做什么。 這香水送的。 相當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