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中介所。 中介小哥又接到了一單生意。 他帶著客戶,回到了夏麗租房對面的那套房子里。 中介小哥例行介紹完畢,笑著問: “這里可是高端小區,住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您看怎樣?” 客戶是一名二十七八歲的男青年,面色深沉,看不出情緒,只是淡淡地說道: “對面住著什么人?” “也是租戶——是一位大美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可能是個武者。”中介小哥煞有介事地說。 男青年笑了笑,臉上浮現出回憶之色,似乎在想著過去的事情。 “前兩天也有一位看房的帥哥,但可惜與這里無緣。” 中介小哥道。 “有人來看房?為什么?”男青年問。 中介小哥一愣。 人家來看房,當然是要租房子啊。 這有什么好問的。 不過中介小哥好歹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一時有些明白對方的想法,臉上頓時掛起笑容: “這套房子可好了,來看的人很多,先生。” 男青年臉色微松,倒也有些自嘲。 人家這房子本來就是出租的。 可不就是天天有人來看? “我前面那位帥哥為什么沒租?” 他問道。 “這房子什么都好,就是租金有點高——那帥哥是一名小學老師,可能覺得價位不適合他。”中介小哥說。 這話一說,男青年就更沒有多余的想法了。 他不禁問道: “這里一個月多少錢?” “210個信用點。”中介小哥道。 男青年看著對方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忍不住笑了笑。 210個信用點。 嘖。 這種小破地方,自己在擔心什么? “確實有點貴。” 男青年故意說道。 “生意總是可以談的嘛,您的心理價位是多少?”中介小哥問。 “不必跟我說這些了,210個信用點,成交。”男青年道。 … “你有什么想法?” 葉歡問。 “我不知道,你覺得呢?我想聽聽你的意見。”羅莎說。 “第一個不用考慮,因為嵐鐵城是帝國邊陲,靠近荒野,繼續待在這里,防不勝防。” “恩。”羅莎點了下頭,表示贊同。 “主要是第二個和第三個。” “——取決于你想過什么樣的生活,是平靜的普通人生活,還是武者的生活。” 葉歡一口氣說完。 羅莎靜靜聽著,又問:“我真的有武道方面的天賦嗎?” “確實有,我們單位的辦公室主任,就說你有驚人的武道天賦。”葉歡說。 “可是我想當個普通人,就過普通生活。”羅莎說。 “那就選二。”葉歡道。 “真的可以選二?哪怕我有武道方面的天賦,也可以不用去修煉?”羅莎問。 “可以,這件事我可以做決定的。”葉歡道。 “太謝謝你了,葉歡,我選二。”羅莎說。 “你想清楚了嗎?我鄭重地提醒你一下,選三是有機會改變人生的。”葉歡輕聲說。 “葉歡,我這一生,就想過普通人的生活,不想再接觸任何怪異的事情了。”羅莎道。 葉歡笑了起來,說: “好的,你等一下,我去跟人說一聲。” 葉歡起身就走。 羅莎默默注視著他的背影。 其實自己想選三。 三才是真正改變命運的機會。 之所以說選二,是想看看他會怎么說,怎么做。 ——他似乎覺得普通人的生活讓人羨慕,所以剛才還在笑。 笑… 是為自己高興。 所以—— 假如自己回歸普通人的生活,那就完全沒有利用價值了。 他怎么看這件事? 是真的替自己選“二”? 還是假裝出去一下,替自己選三,然后再進來說“抱歉”? 畢竟一個極有天賦的武道“同伴”,才是最有利的。 無論對誰來說,都是最有利的! 羅莎目光朝虛空望去,頓時穿透墻壁,開始“俯瞰”葉歡的行動。 只見葉歡走進那間辦公室,開口道: “已經選定了。” “是嗎?給她選了哪個方案?”女子問道。 “送去繁華的大城市,給她一份不錯的工作,就讓她好好生活吧。”葉歡道。 “好的,我這邊已經填寫完畢,但夏主任交代了,要給她回個話。” “請便。” 女子開始打電話。 夏麗正在調看餐廳的監控證據。 ——情報處提供的證據,與自己手上所收到的證據,基本是吻合的。 他作為儀式執行者加入教會—— 電話忽然響了。 一道女聲在電話里把事情說了一遍。 “什么!”夏麗不能置信道,“讓葉歡聽電話!” 女子連忙把電話遞給葉歡。 “麗姐。”葉歡打招呼。 “你怎么會選二?她那么好的天賦,必然是選三啊,否則將來她會后悔的。”夏麗道。 “是她選的。”葉歡說。 夏麗頓了下,說:“她不想習武?” “對,她想過平凡人的生活。”葉歡說。 “你就這么由著她?” “我勸過了,但她既然不愿意,我們也不必勉強,對吧。”葉歡說。 “以她的天賦,只要肯下苦功夫,不出五年,說不定就是一位八極武者。” “葉歡你要搞清楚,認識一位八極武者,對你的前途也是很好的。” 夏麗再次勸說。 “我無所謂。”葉歡說。 “你就這么沒上進心?你不走仕途了?”夏麗的聲音提了起來。 “麗姐。” 葉歡聲音放緩,低聲道:“仕途什么的,跟伙伴的愿望比起來,只是狗屎呀,麗姐。” “你說什么?”夏麗的聲音冷如冰霜。 葉歡聲音更柔和,輕聲說: “她是跟我同生共死過的伙伴,如今好不容易能脫離苦海,我很高興她能去過她喜歡的生活。” “我的前途是我的事,與她無關。” 夏麗靜靜聽著電話,嘴角慢慢地勾起一個弧度,但她的聲音依然透著一股兇巴巴的氣勢: “愚蠢,懶得說你了,你們兩個都是笨蛋。” 啪。 電話掛斷。 葉歡無奈地笑笑,把電話還給那名女士。 “選二。” 他說道。 “好的,已經進行記錄。”女士認真地說。 “我再去看看她。” “請便。” 葉歡穿過走廊,打開安全屋的門,走進去。 羅莎坐在沙發上,眼神輕飄飄地看著電視里的肥皂劇。 “怎樣?” 她輕聲問。 “恭喜你,以后可以去大城市生活——有空給我寄明信片。”葉歡笑著說道。 羅莎慢慢轉過頭,仔細看著他。 她看著他那柔和的臉部輪廓,那雙琥珀色的、帶著笑意的雙眼,只覺得心里被什么用力攪了一下。 但是她不知道要怎么辦。 孤兒院從來不教。 她的人生中也從來沒有這樣一課。 她只會—— “哎,你翻我口袋干什么,等一下,那包煙——” “不能給你,以后你也別買了。” “為什么啊?” “…不許抽煙,會死的。” “怎么可能!一兩根絕對不會出事!” “不許有僥幸心理。” … 另一邊。 宋浮山吹著口哨,徑直走進綜合事務科辦公室。 “事情搞定了?” 夏麗頭也不抬地問,雙手飛快敲擊鍵盤,調出了安全屋的監控畫面。 她饒有興致地、就像看肥皂劇一般地看著監控畫面中的一切。 “那個杜邦真有意思。”宋浮山道。 “怎么有意思?” “我找到了他的金庫和金庫后藏著的秘密金庫,本來就要走了,看他神情有問題,又憑借一些細節,才找到隱藏金庫地下二十米處的隱藏隱藏金庫。” “…收獲怎么樣?” “充公之后,10%上繳帝國,剩下的足夠今年局里各項開支。” “真是個難得的好消息——啊,見鬼!”夏麗突然叫了一聲。 “怎么了?”宋浮山神情一凝。 夏麗怔了片刻,把電腦屏幕轉過來,對準宋浮山。 屏幕上。 正是羅莎伸手從葉歡口袋里摸煙的畫面。 “大白天的,我不是做夢吧…這也太恐怖了…” 宋浮山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是啊,真是無比恐怖的天賦,宋科長,你我分頭行動,務必要把這件事解決,并且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夏麗說完,已經站起來,朝外走去。 “等一下,我做什么?” 宋浮山問。 “你把葉歡帶回來,跟他講這件事,等著我——我先去安全屋。” 夏麗說完,人一下就不見了。 只剩宋浮山站在原地。 他默了片刻,摸出一根煙點上,抽了幾口才覺得自己緩過來了一些。 “沒有經過儀式的以太力量…直奔八極道藏,甚至已經自行成招了。” “這得是什么樣的天賦才可以做到…” 他搖搖頭,摸出手機,開始給葉歡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