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等晚點找個空曠的地方,再仔細試招。 葉歡打定主意,將硬氣功徹底收了,精神微微松懈下來。 忽覺一股強烈的疲憊感襲來。 雖然剛才是模擬環境,但自己的精神確實深入其中,又是做身份成就挑戰,又是修煉金鐘罩。 ——歷經了那么多事。 真累了。 葉歡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午夜零點四十多了。 困且餓。 疲乏到了極點。 說真的,自己在“精神世界”里待了好幾年,幾乎沒休息過,消耗太大了。 也罷,哪怕是為了慶祝獲得《金鐘罩》—— 他直接出門,去調查局馬路對面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泡面、汽水、烤香腸、黃油面包、慕斯蛋糕、巧克力… 葉歡回到神秘事務科辦公室,把門一關,燒水泡面。 等水開了,正泡面的時候,辦公室門卻被打開。 宋浮山走進來。 他詫異地看著滿桌子的零食。 “這么晚了,還吃這么多,你餓鬼投胎啊。” “科長好,請隨便拿,不要客氣。” “行了,我馬上走,你睡覺記得鎖門。” 他從桌上拿了一包薯片,塞進自己口袋里,又從一旁的儲物柜取出反器材狙擊步槍。 “加班?”葉歡問。 “對,加班——不過這次情況嚴峻,只召集科長以上的干部們加班,你一個小小科員,只用享受生活就好了。” 宋浮山道。 “那我就永遠當科員吧。”葉歡自然而然地說。 宋浮山身形頓住,沉默了下,說: “不錯嘛,小葉,其實你這樣的人,才真正適合在神秘事務科做事。” “是因為我玉樹臨風?”葉歡問。 “不,因為你不求上進。” 宋浮山關上門,走了。 不求上進… 算了。 葉歡看看時間,揭開碗,開始用筷子拌面條。 好香! 美食撫慰的不止腸胃,還有疲憊的精神。 葉歡風卷殘云一般吃了宵夜,洗刷完畢,躺在沙發上,倒頭就睡。 一夜無話。 天亮了。 葉歡是聞著湯面的香氣醒過來的。 宋浮山翹著二郎腿,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正在埋頭打游戲。 葉歡目光挪動。 宋浮山的鞋子上有些許猩紅血點。 昨晚是什么任務? 他雖然在打游戲,但不知為何,自己覺得他非常疲憊。 ——昨晚一定是場大戰。 “醒了?給你帶了砂鍋粥,粉條包子,咸菜,趁熱吃。” 宋浮山頭也不抬地說。 “科長您真是天下最好的領導了。”葉歡打著哈欠說。 “以后別在墻壁上按掌印,刷膩子粉也是要出經費的,辦公室的同事會來吵架。”宋浮山說。 “是,科長。” 葉歡撐著胳膊肘,從沙發上爬起來,被砂鍋粥的香氣勾引著,慢慢挪移到自己辦公桌后面坐好。 “哇,這個粥真鮮。” “豬肉粉條包這份量真是太足了,老板不賺錢嗎?” “科長,早餐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必了,正好有事跟你說。”宋浮山道。 “什么事?”葉歡一邊吃一邊問。 “你昨天動手殺了幾個邪教徒,綜合辦公室夏主任的意見,是給你一個行政休假,我同意了。”宋浮山說。 “什么,還有休假?”葉歡意外道。 “組織對每一位成員的關懷是充滿人性化的,特別是在一線殺敵的調查員,應當有充足的時間和空間,調整自己的心理和身體狀態。” 宋浮山肅然道。 “我能休幾天?”葉歡興致勃勃地問。 “一天。” “才一天啊。” “少廢話,一天已經夠多了,你到底休不休?” “當然休——這個不扣錢的吧?” “帶薪休假,不扣錢。” “那我今天就休!” “好,吃完早飯就回去吧,明天再來報到。” “是!” 宋浮山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葉歡這邊立刻收到了“滴”的一聲響。 打開手機一看。 “您的行政休假已批準,時間為今日0點至晚上24點。” 真是不錯。 科長也太照顧人了。 葉歡心念閃動,忽然開口道: “科長,我想打入黑潮教會內部,當一個臥底,收集一些情報,你看行不行。” “黑潮教會啊,這些邪教徒的事隨便你怎么玩,沒什么大礙。”宋浮山淡淡地說。 “是!”葉歡道。 “但是有一點,不能吃虧,不能從局里貼錢去做事。” “局里很缺錢嗎?” “前段時間犧牲了不少同事,這個季度和下個季度的預算全部要填進去,甚至要多發一些,照顧那些同事的家人。”宋浮山道。 “明白了。”葉歡道。 宋浮山不再說話,低頭打游戲。 葉歡吃完早飯,跟宋浮山打了個招呼,就開溜了。 他走之后。 夏麗拿著幾份文件,從辦公室門口過,順便敲門進來。 “給他放假了?” 她好奇地問。 “對。”宋浮山低頭打游戲,應了一聲。 夏麗道: “這種用人的時候你卻放他假?” 宋浮山一邊打游戲,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城外的景象太恐怖,好不容易招個新人,萬一被嚇精神崩潰,那我又成光桿司令了。” “也是,”夏麗笑了笑,神情漸漸變嚴肅:“我傳了他一套樁法。” “恩!恩?” 宋浮山猛然抬頭,游戲都不管了,驚奇地瞪著她。 “嗯。”夏麗沖他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另一邊。 葉歡走出調查局,沿著街道一直朝前,漫無目的。 突然放假還真讓人有點不適應。 ——去給新租的兩套房子置辦家具吧。 等一切辦妥當了,就把蘇海生、趙令儀兩口子接過來住。 城市中心肯定比城市邊緣的礦區更安全。 上班的話,有公共汽車,通勤是不成問題的。 葉歡便去了家具城、電器商店,然后又去超市里買了一些床上四件套之類的東西。 這就忙了一整個上午。 中午找了一家館子,點兩個菜,犒勞一下肚子。 正吃著,忽然有人走來。 “你好,我是杜邦商會的人。” 推銷商品的? “哦,我不需要,謝謝。”葉歡道。 “不是,閣下,我有正事找您。” 閣下。 什么人會稱呼我為閣下? 葉歡放下筷子,擦擦嘴,發現商店已經打烊了。 店里沒有別人。 只有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 他蓄著濃密的大胡子,穿一件暗紅色花格子襯衣,雙手捏著帽檐,神情局促,一見葉歡望過來,立刻行了一禮。 “您好。” “你是?”葉歡問。 對方頭上冒出一行標簽: “黑潮教會牧師。” 不是休戰了嗎? 還是說—— 偉大存在的神諭根本不作數? 葉歡渾身氣息徐徐展開,化為直徑十米的“場”。 在這“場”中,一切動靜就像長在葉歡身上一樣,無從遁形。 “閣下,我有事向您匯報。”男子道。 “…說吧。”葉歡道。 服務員也退了下去。 店門關上。 “我是杜邦商會的杜邦,特地前來拜訪您。” 男子急切地又行了一禮。 “…我好像不認識你。”葉歡說。 這里是公共場所。 說不定有監控什么的。 如果你敢當眾暴露我的身份,我是不會認的。 反倒你會有麻煩。 葉歡眼中透出一縷殺機,抬頭望向對方。 男子立刻有所察覺,立刻說道: “我是黑潮教會的一員,現在擔任著西城區牧師的職務,閣下。” “你找我是為什么?要知道,我是調查員,抓你們是天經地義的事。”葉歡笑道。 “如您所見,我是一個不具備武力的人,在教會里的位置,也是憑借捐獻獲得的。” “但現在我遇到了點問題,想請求您的庇護。” 男子道。 葉歡笑了笑,說:“我如何能庇護你?” “閣下,您庇護了一位教徒,這是教會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我這么說,希望您別介意。” 男子又道。 葉歡失笑問:“你遇到麻煩了?” “紅衣主教正在籌備大動作,要我捐獻出所有財物資產…”男子道。 “為教會做這點事都不愿意?”葉歡問。 “我愿意!我真的愿意!”男子連忙說。 “那不就結了,你找我又有什么意義?想被捕了?”葉歡說。 “我加入教會時,主教大人答應我的事,一直遙遙無期。” “我倒是愿意捐出所有,以換取事情的了結,但是一直沒有結果。” 男人臉上浮現出一縷痛苦之色。 他在葉歡對面坐下來,摸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一名中年女子,以及一名女孩。 “我的妻子和女兒。” “一年前被盤踞在西城的地下黑幫綁架、折磨,要我出贖金。” “我明明已經出了贖金,對方拿了錢后,還是殺了她們。” “我想討個公道。” “報警啊。”葉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