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廈如山。 不少人已開始朝大廈上攀去。 夏洛寧后發先至,幾次縱身,便已超越眾人,搶至最前。 葉歡落在最后,看了數息,忽道: “身虛氣浮,已是強弩之末。”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如清風般朝前掠去。 但見他幾次縱躍,便趕上其他弟子,雙肩平直而起,腳蹬數人肩頭,飄飄蕩蕩而行。 每踏一人,那人卻只微微一頓,仿如被人輕拍了一下,根本不受什么影響。 或有人發足狂奔,想出手抓他,但雙方距離瞬息拉大,攻擊也就變得不可能。 速度上的差距太大了。 葉歡身如飛燕,肆意穿梭,無聲無息之間,已掠過眾人,朝最前頭趕去。 那武者站在高樓上,原本目光只落在夏洛寧身上,此時忽然朝后望來,落在葉歡身上。 “借他人之力,如踏城樓一般,一步更比一步快。” “好一個‘登云樓’,被他練到家了。” 武者喃喃自語道。 葉歡行至中途,已超大半弟子,忽有一身影驀然回首,迎著他撞過來。 “哈哈,剛才搶我東西,現在竟還想再拿第一?” 張北勝! 他滿臉興奮,雙手捏得“咯咯”作響,大笑道: “我這次拼著不要獎勵,也要把你摁在這里,跟我一起得個末等!” 說完旋身橫掃一腿,帶著勁風,狠狠壓向葉歡。 這一招卻是張家獨傳秘技,一腿連一腿,連環不斷,若不應招,只會越來越被動。 葉歡踏步后撤,忽然尋了個空隙,身如影,貼地飛掠,潛至張北勝身后。 張北勝雙腿連環,如旋風般踢了數個回旋。 葉歡卻如他的影子一般,貼在他身后,與他一同旋轉了數周。 遠遠近近的,響起一陣陣驚呼聲。 “咦?人呢?” 張北勝停住,擺開防御架勢,朝眾人喝道。 眾人齊齊伸手指向他身后。 張北勝心知不妙,正要回身出手,卻來不及了。 啪。 葉歡抬起手,輕輕巧巧地在他脖頸拍了一掌,旋即飄然遠去。 這一掌卻不是鐵手力。 只是作為一個警告施展出來,讓對方知深淺,明進退,不要再糾纏。 “嘖嘖,第二式,蕩云影,竟已練至樸實無華之境。” 武者站在高樓上,低聲念叨著。 ——如果是生死戰,這就已經分出生死了。 這小子的《飛燕三掠》,原來他存的是“刺客”之意,一動就要取人性命! 這才入門多久? 他已經在身法上找著了自己的“神”,真是天縱之才! 卻見葉歡乘風而行,繼續朝前飛掠。 此時不少弟子已至大廈之下。 不少人紛紛施展身法,縱身朝上飛躍。 又有那身法不熟的弟子,索性直接憑借手腳之力,奮力朝上攀爬。 葉歡雙手負在身后,雙腳蹬墻,整個人直直朝上升去。 ——正是飛燕三掠第一式:“登云樓”。 此時黃昏將近。 夕陽灑成一片紅影,映照眾人。 葉歡看上去頗有幾分輕松寫意,甚至還有閑心眺望了一番林海之景,并不似眾多弟子那滿臉緊張之色。 然而他速度卻越來越快,七八息功夫,就已超越眾人,快要追上夏洛寧。 夏洛寧回頭一看,咬咬牙,厲聲道: “小師弟,看來你我之間,卻是一定要分個勝負才行!” 葉歡越追越近,卻似閑聊一般開口說道:“幺師妹,何必如此鉆牛角尖?我先走一步,晚點我們再聊。” 他身形一縱,速度再次提升,竟然一下子竄上來,落至與夏洛寧平齊之處。 當是時。 兩人并肩而行。 夏洛寧只看了一眼,便明白過來。 ——這小子在身法上的造詣比自己高! 再有一息功夫,他就要超過自己,去拿第一名去了。 “站住!” 夏洛寧嬌喝一聲,雙手起拳架,貼身就打。 不能讓他走,必須把他留在這里! 這是自己最后的機會! 葉歡笑笑,抬手就是一招鐵手力。 咣! 拳掌相撞。 ——這鐵手力卻是假的。 如今他所有技能點都用來修煉《飛燕三掠》了。 但以鐵手力的掌法去對敵,卻有個好處—— 別人都以為他要施展橫練功夫,鐵掌應敵,然而他這一掌卻不是。 等大家反應過來,便會恍然大悟。 ——他這是騙夏洛寧的虛招! 不會有人想到,如今他已經無法施展十成威力的“鐵手力”。 卻見葉歡硬接對方一拳,身形朝上一振,飛起七八米,忽而折返回來,加速下墜,朝夏洛寧襲來。 依然是“鐵手力”。 咣! 拳掌再次相交。 葉歡乘著這一擊的力量,飛起十幾米高,蓄力再下,墜如流星。 “原來如此,你在借我的力!” 夏洛寧嬌喝道。 原本見他借力上躍,正擔心他搶先一步抵達樓頂,此刻見他又殺回來,這才知曉他是虛招。 這人心思詭譎,一肚子彎彎繞繞。 不能再給他機會了! 夏洛寧左手成爪,右手并指為掌,虎鶴雙形既成,立刻運轉功法,全力出手。 卻見葉歡借了下墜的力,雙手并如捶形,突然舌綻春雷,暴喝道: “雙龍捶!”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夏洛寧雙手揮出殘影,在空氣中發出尖利的呼嘯聲。 她已全力應敵! 可是卻沒打中葉歡。 他飛墜的身形神奇地半空頓了一下! ——就像是扯線木偶被人扯住了長線,無法做出任何行動一樣,給人以突兀的停頓感。 但正是這一停,就剛好錯開了對方的全力一擊。 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大廈頂上的武者猛然張目,仿佛看到了極其有趣的事情。 “根本沒出招…是騙她的…” 武者喃喃道。 只見葉歡頓住之后,只停了一瞬,又立刻如落葉一般,滑向夏洛寧身側。 如果能讓整個情形慢放的話,就可以看見葉歡頓在半空,錯開夏洛寧的拳掌,身形劃了一道弧形,朝她一側“滑”去。 讓眾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葉歡與夏洛寧錯身之際,抬手輕輕捏住她的脖頸,然后整個身子在半空舞了一整個優美的圓形。 他凌空畫了個圓! 他的手也搭在夏洛寧的脖頸上,順勢轉了一整圈。 ——這要是殺人的話,夏洛寧已經不知道被葉歡殺了幾個來回了。 “幺師妹,承讓。” 葉歡臉上帶著笑意,從她脖頸上收了手,縱身朝大廈頂部掠去。 夏洛寧踩著一處窗臺,神情呆怔。 “是燕回環!竟然能這么用!為什么能用到這種程度!” 張北勝失魂落魄地叫道。 卻見葉歡已經落在了大廈之頂,來到那名武者面前。 “弟子葉歡,前來報到。” 葉歡拱手行禮道。 “洛寧爭強好勝,日日打架斗毆,剛才…你為何不打她一掌,也算給她一個教訓?”那武者問。 “切磋而已,我這個當師兄的,還不至于欺負師弟師妹。”葉歡灑然笑道。 我的功力全部用來投點,在虛擬世界修煉身法了。 打不了。 一掌都打不了。 武者見他這般說,反倒滿是欣慰地說: “前段時間你們天天打架,不少人受傷頗重。” “——要是都像你這樣知道輕重和分寸,我們倒也是放心了。” “你今日與夏洛寧一戰,既分勝負,又不傷同門感情,可做眾弟子之榜樣。” “今日探索的第一名就是你了,葉歡。” 話音落下。 夕陽、大廈、太陰宗眾弟子紛紛化為模糊的光影,從葉歡身周散去。 他發現自己依然站在調查局的天臺上。 時間似乎并未過去多久。 天色黑暗。 整座調查局的辦公大樓亮著燈。 調查員們三三兩兩,下班離開,穿過廣場。 夏麗—— 夏洛寧依然站在調查局大門口,正在聽電話。 一切如舊。 但自己不一樣了。 腦海里,新的信息悄然浮現: “成功完成野外探索,獲得本次宗門小比的第一名。” “恭喜,你的身份挑戰已經成功。” “成就結算如下:” “徹底掌握身法《飛燕三掠》,獲宗門重視,得長老面授太陰宗十都級功法《虎鶴雙形》。” “苦練三個月,你將此門功法修煉入門。” 黑暗中。 “避禍求生技能樹”上《鐵布衫》、《混元樁》兩個圖標依然亮著。 ——在虛擬的身份挑戰里,經歷的一切事情,都不會影響現實中葉歡本有的狀態。 只有獲得的“成就結算”,才能從挑戰里帶出來。 因此這兩門功法依然完好無損。 不同的是—— 《飛燕三掠》的圖標也被點亮了。 除此之外,更有一個光點繞著技能樹不斷飛行,卻無法落上去。 葉歡細細看了一眼。 只見那光點中,有一個小人,左手虎爪,右手鶴形,演練不停。 ——是《虎鶴雙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