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局。 葉歡寫完報告，完成各項手續，再等現場情況核驗完畢，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調查局里燈火通明。 大家都在加班。 好像是礦區出了什么問題，還有一些城外的情況。 ——總之加班是常態。 葉歡甚至想找個合適的時間，悄悄調查一下單位的猝死情況，做一個數據統計。 宋浮山穿上外套，說： “照規矩，戰斗擊斃歹徒之后，當天不能再安排出任務。” “今晚不帶我了？”葉歡問。 “你必須休息一晚，畢竟是新人——對了，你殺人之后有心理負擔嗎？”宋浮山問。 葉歡微怔。 群毆。 而且是四個打一個，其他人伺機圍攻。 你問我有沒有心理負擔？ “我很克制的，最后實在沒辦法，自己想活，才下了狠手。”葉歡如實說道。 宋浮山認真點了下頭，拍拍他肩膀說： “無需自責，今晚好好休息吧。” “是，科長。” 門關上。 宋浮山匆匆走了。 辦公室只剩下葉歡一個人。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靜靜地呆著。 數息后。 腦海里悄然浮現出一道信息： “已確認事件到此結束。” “今日結算來臨前，你已拿到了9點評價的高分。” “9是極數，當你的某天評價達到9，將出現一項極其重大的事件。” “請于午夜0點后，選擇安全的地方進行休息。” “你將于那個時刻耗盡所有力量，進行極數的特殊進階（初級）抽取。” “本次進階面向身份標簽。” “請一定慎重對待！” 身份標簽… 也就是別人頭頂的那個標簽，現在它要進階了。 標簽怎么進階？ 葉歡心頭一片茫然。 仔細想來，其實有些人具備多重身份，比如辦公室主任夏麗，宋浮山說她是高級門派的弟子。 可是自己卻只能看到對方的一個身份。 確實有局限性。 這能力要是能進階一次，一下看到兩個身份，那可就太好了。 不過要耗盡所有力量。 安全上還真有點成問題！ 葉歡心里七上八下，有些坐不住，索性就在房間里站樁。 經歷了生死搏殺，此時意興未散，自己正好用站樁來穩住氣血，同時進行戰斗上的總結。 仔細想來—— 當時還是慢了。 自己應該在看見“黑潮教會紅衣主教”這個標簽的時候，就立刻轉身逃跑。 還有一點。 鐵布衫畢竟是有罩門的，自己在戰斗的時候，總是有些擔心。 沒辦法，強迫癥是這樣。 看來要再把這功法提升一下才行。 一個小時后。 體力漸漸恢復，整個人精神煥發。 宋浮山還沒回來。 要不今晚我就在這里休息？ 這里最安全。 葉歡正想著，手機忽然震了震。 拿出來一看。 有人給自己轉賬。 0.1個信用點。 后面附了一條留言： “活著？” 是那個血肉檔案館助理館員！ 葉歡也轉了0.1個信用點，附一條留言： “活著，多謝你的預警，感激不盡。” 對面很快又轉過來0.1個信用點，留言道： “兩不相欠。” 葉歡搖搖頭，又轉了信用點道： “你這樣幫我，紅衣主教知道了，你怎么辦？” 羅莎本已收起手機，見了這一條訊息，不由有些意外。 對方倒也有幾分真誠的意味。 她飛快打字道： “我已經不在乎了。” 發送。 葉歡見了留言，不禁眉頭微挑，打字道： “什么叫‘已經不在乎了’，你要干什么？” 發送。 ——發送失敗！ 轉賬過于頻繁！ 嘖。 這個世界在信息管制、金融交易方面，監管得十分嚴格。 那就只能暫時中斷聊天。 不對勁。 葉歡看著對方那句“我已經不在乎了”，細細咀嚼，品出些意味來。 一個助理館員。 一個紅衣主教。 身份差距簡直是云泥之別。 在這種背景下，“不在乎”更可能是“不再考慮生死的問題”。 ——她有危險！ 葉歡陷入沉吟。 按理說。 自己付錢，她審判放水，錢貨兩訖。 這時候自己應該什么都不管，就在調查局休息，安安全全地度過今天。 只要活到明天，自己的實力會再次提升！ 可是—— 可是后來她又發了一條“紅衣主教要殺你”，幫助自己預警。 這樣算的話，自己還欠她一個人情。 要不要…查一下這個人… 葉歡想了一陣，打開電腦，進入調查局的平臺，輸入對方銀行賬號，點了查詢。 滴！ 銀行卡的信息頓時浮現在屏幕上： “姓名：羅莎。” “性別：女。” “年齡：19。” “工作單位：嵐鐵城圖書館。” “職稱：圖書館員。” “崗位：外借閱覽室管理員。” “銀行卡：430…” “手機號碼：153…” 所有信息一應俱全。 看完之后，又使用調查員權限，解開個人的金融管制措施。 搞定！ 在調查局工作，還是有些便利的。 接下來，去見一面？ 興許這是自己在黑潮教會里的唯一盟友。 如果以后紅衣主教還有什么行動，只要有她通風報信，那事情的主動權就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應當見一面！ 但不是此刻。 馬上就要到午夜0點了。 進階的時候，自己會失去所有力量。 總要先保證自己能活著吧。 那怎么辦。 自己還能怎么辦。 嘖，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 而且—— 萬一明早起來，她被安琪殺了，自己會怎么想這件事？ …會后悔。 那么，有什么辦法能讓她處于安全的境地？ 葉歡思來想去，終于做了決定。 他操作電腦，慢慢尋找，終于找到了一些資料。 “臥底。” “線人。” 兩大塊資料，全部標注著“無權訪問”。 但調查局里既然有這樣的工作模式—— 自己能用一下嗎？ 葉歡起身出門，穿過走廊，來到綜合事務辦公室，關上門，把事情細細地跟夏麗一說。 夏麗似乎也剛從外面回來不久，正在把風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葉歡說話的時候，她就認真聽著。 “什么？你賄賂了一個黑潮教徒，然后提前得到了刺殺消息？” 等他說完，夏麗故作吃驚道。 “已經算半個線人了，但還需努力爭取。”葉歡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 這位辦公室主任可不是能糊弄的。 自己只能盡力而為。 正好今天一切的發生有跡可循，而且各方面都能吻合，又有那位偉大存在專門做了掃尾。 只見夏麗神情變得嚴肅，開口教訓道： “這種事要提前在我這里報備，否則警察局、軍隊和調查局一旦抓到對方，都想用來立功，絕對不會聽你多說半句。” “還有，如果同事看到你跟邪教徒混在一起，你一樣是說不清的。” “必須在我這里進行證據存檔，為你證明清白。” 葉歡默默點頭。 這確實是非常嚴肅、非常重要的事。 還好自己來跟夏麗匯報了一聲。 “麗姐，之前我是真不懂，現在我向你報備，我發展了一個線人。”葉歡道。 夏麗看著電腦屏幕，似乎在處理別的事務。 ——對上了。 所有的調查，在他公開表明有一個線人，決定庇護對方的時候，從已有的情報上，產生了一個最合理的結果。 自己本就在等。 等著看他最后會怎么做。 是完成一次交易之后，徹底不管，還是要把對方從黑暗泥濘中救拔出來。 現在看來還不錯，他知道借用調查局的力量。 “線人——你有什么憑據嗎？” 夏麗問。 葉歡索性把手機拿出來。 先看轉賬信息，再看羅莎的留言提醒。 這個最直觀。 然后葉歡拿出今天的戰斗報告。 宋浮山那邊收尸之后，也會有現場勘驗報告。 報告很詳細。 上面還有宋浮山和幾名調查員的簽名。 只要所有情況都能對得上，能證明“紅衣主教派了殺手和教徒來襲擊我”這件事—— ——這件事也是真實的。 然后。 再從留言時間上，證明線人提前發布了預警消息，幫助自己躲過一劫。 就圓上了。 夏麗默默地把一項項證據固定下來，存入檔案，然后雙手飛快敲擊鍵盤。 對方提供的信息不算完美，但已經夠了。 畢竟自己一時興起，專門去了一趟，做了一次額外的情況調查，可以作為證明。 要為他證明嗎？ 羅莎這樣的女孩，過往清晰簡單，有天分，善良純真。 行了。 這件事自己不必再操心。 多有意思的一個女孩。 以后有空約著一起逛街吃東西吧。 看在葉歡這件事辦的不錯，頗為合我心意的份上—— 夏麗忽然開口道： “證明已經開好。” “你發展線人的錢，我也給你報銷了。” 話音未落。 葉歡手機上立即跳出一條消息： “已入賬3500信用點。” “備注：公費報銷。” 這辦公效率真高！ “今后如果能為調查局提供重要的線索情報，或是協助調查局完成重大行動，你和你的線人都會得到獎勵。” 夏麗道。 “如果她遇到危險，我們要如何保護她？”葉歡問。 “安全屋——我們有極其安全和隱蔽的場所，是專門用來保護證人和重要人士的，只有我和局長掌握相關情況。” “因為你已經有了線人，今后一旦情況緊急，你隨時可以向我申請一處安全屋。”夏麗道。 “我現在就想申請一個安全屋。”葉歡說。 夏麗一下子就明白了：“哦？你擔心她透露消息之后，會有危險？” “是的。”葉歡說。 “行，我給你調一間，稍等。”夏麗雙手在電腦上飛快操作。 很快。 她開口道：“那一處安全屋距離市圖書館不遠，具體信息我已經發給你。” “安全屋所有措施已激活。” “你可以讓她使用了！” “麗姐，多謝了。”葉歡感激地說。 “都是為了工作，不用謝。” 夏麗笑吟吟地說。 葉歡從綜合辦出來，只覺得心頭安穩了許多。 他回到神秘事務科辦公室。 關上門。 給羅莎轉0.1個信用點，并且附上了安全屋的信息。 做完這件事，葉歡把手機插上充電，自己則躺在沙發上休息。 午夜十二點快到了。 自己將迎來評價為極數9的每日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