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確定要這樣?” 羅莎忐忑地說。 “如果你們做不到,那我就不捐了。”夏麗道。 “可是——不能透露您的姓名,不能透露金額,一切都不能說,也不能問,為什么要這樣?”羅莎問。 “我不想讓人知道我做過這件事。”夏麗看著她的眼睛,真誠說道。 羅莎頓了下,連忙點頭道: “…好吧。” 有些人的名聲已經足夠響亮,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有些人則是生性低調。 不管怎樣,這件事自己可以保證。 “來,你的銀行卡賬號發給我一下。” 夏麗說。 “您何不直接轉到孤兒院官方賬號上呢?”羅莎疑惑地問。 “我更信任你。” 信任我。 羅莎咀嚼著這句話,有些不知所措。 在公共汽車上剛認識的女孩,說她信任我。 這很可笑。 但是—— 只要她愿意為孤兒院捐一筆錢,這些奇奇怪怪的規矩,毫無根據的話,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羅莎發過去一個賬號。 沒一會兒。 3萬個信用點的轉賬,直接出現在羅莎的手機消息上。 “這…這太多了,夏麗妹妹,你不會是偷偷拿家里的錢吧,會不會不太好,我非常感謝。” 羅莎有些語無倫次。 夏麗被她的樣子逗樂,輕輕擼著貓,抿嘴笑道: “沒事,你收下就行,另外我有些話跟你說——” “是一件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事。” 羅莎起身去關好門,走回來,坐在沙發上,忐忑地望向對方。 此刻。 她已懵懵懂懂有些明白。 這位美麗心善的小姑娘,言行舉止都非常人,一定有著非同一般的身份地位。 “羅莎姐姐,回答我。” 夏麗松開貍花貓,神情漸漸變得嚴肅,輕聲問: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接觸以太的?” 羅莎變色道:“你怎么知道?” “我觀你身上的氣息,就像看黑夜中的燭火一樣明顯。”夏麗道。 “我…”羅莎迎著對方那雙明亮如琥珀的眼眸,鬼使神差道:“幾天前學會的。” 幾天前。 這個時間很近啊。 但卻不好問她怎么學會的,因為她走路虛浮,手腳無力,身上并沒有顯現出扎實的武學功底。 之前應該是普通人。 那就是加入黑潮教會之后學會的。 在那之前—— “之前你從來不了解這些,對吧?”夏麗問。 羅莎點點頭,忽然就放松下來。 說了又如何呢? 告訴她,也沒什么關系。 自己很快就要被紅衣主教處死了。 她捐了這么多錢給孤兒院,自己就當是滿足她的好奇心。 “在我小的時候——” 羅莎目光望向虛空,回憶著過去,呢喃著說道: “我偶爾能看到一些不存在的東西,能聽見天空中的竊竊私語,有時候甚至進入不存在的地方。” “我以為是孤兒院鬧鬼,害怕了很久。” “后來呢?”夏麗問。 “后來…習慣了,畢竟那些東西從不曾傷害我。”羅莎道。 “你幾歲開始有這種情況?” “五歲。” “為什么前幾天突然能接觸以太了?” “…看了一些東西。” 驚人的天賦。 即便是妖魔允許,也并不是每個人能這樣鏈接以太。 事實上大多數人一生都無法鏈接以太。 這件事對人類意識體的要求極高。 夏麗不動聲色,語氣如常道: “你加入教會了吧。” 羅莎一驚,忍不住道: “什么,夏麗妹妹,難道你也是——” “…不,我不是,我只是對你們教會有一點點了解。” 說到這里,夏麗眼神中閃過一縷凌厲之色,語氣卻愈發輕柔: “我最近要跟教會打交道,所以你能不能認真地告訴我——” “你在教會里,有沒有特別信任的同僚?” “這樣我也可以選擇合適的人來交流。” 羅莎立刻搖頭道:“沒有。” “一個也沒有?”夏麗問。 “教會里的人從來不值得信任。”羅莎斬釘截鐵地說。 那個少年—— 他手持火焰的畫面忽然從腦海中閃過。 誠然。 夏麗給孤兒院捐了3萬信用點。 夏麗跟自己意氣相投,很關心自己的狀況。 夏麗人很好,很美,身份也很神秘。 不僅如此—— 紅衣主教去殺他了。 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但是! 但是! 自己不能因為夏麗好,就把他的事情也說出來。 萬一會給他帶來危險呢? 自己希望他活著! “這么可憐啊,一個能共患難的朋友都沒有嗎?”夏麗問道。 “真的,他們是一群活著的魔鬼,夏麗,你千萬不要入教,請一定相信我。”羅莎抓著夏麗的手,握緊,認真地說。 “你對以太了解多少?”夏麗換了話題。 “不了解,只知道能去一些不存在的地方。” 羅莎面上好奇,心中卻暗暗松了口氣。 “好吧,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明白。” 夏麗側耳傾聽了一陣,確認四周沒有其他動靜,才開口道: “以太——它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它無處不在。”羅莎說。 夏麗輕聲道: “有人懷疑它是文明斷層前的最高成就;” “也有人說過去時代的文明之所以毀滅,就是因為創造了它;” “但它的力量是何其廣大、永恒、如神跡一般——” “事實上,” “人類對以太的探索,猶如螞蟻落在浩渺的大海上,不知其深,不知其廣。” 羅莎聽得快要迷住了。 夏麗老氣橫秋地伸出手,敲了一下她的頭,以警告的語氣說道: “為了保護你自己,你萬萬不可說‘以太’這個詞。” “為什么?”羅莎問。 夏麗伸出三根手指,答非所問道: “鏈接‘以太’有三種方法。” “一是天生就能與以太的頻率共鳴,直接融入進去;” “二是依靠妖魔在以太建造的場域,你的靈魂響應后,依仗妖魔的接引,你就能進入其中某些特定的區域;” “三是武者達到了道藏八極的水準,精神力沖開桎梏,從此能感應到它,以它的力量,為自己的精神力術法加持。” “你是第一種,你的才能萬中無一。” 其實是一和二的混合體。 恐怕妖魔一定很想吃掉她吧。 除非她能證明,她自己可以給妖魔帶來更多的、更讓人滿意的利益。 夏麗心念閃過,嘴上繼續道: “像你這樣的人,如果說出‘以太’兩個字,有可能直接被拉進去,放在不可知的所在。” 羅莎聽愣住了。 從來沒有人跟自己講過這些。 即便是黑潮教會,也只是宣揚以太是偉大存在所創造的天國世界。 自己每次去,都覺得那是地獄。 ——原來那是第二種情況嗎? “…為什么會這樣?” 羅莎小心翼翼地問。 “因為你沒學過精神力方面的秘法,也沒有前人為你探索出安全的路徑,而你又不會任何武技。” “你就像溺水的螞蟻,在以太中毫無辦法。” 夏麗抬起手,食指與中指并在一起,指住羅莎的眉心。 “夏麗…” 羅莎有些害怕。 “沒事的,”夏麗微笑道:“我給你加一層精神力守護之術。” “如果你在‘以太’上進入危險境地,靈魂即將受傷,這個術會立刻把你拉回現實世界。” “只能生效一次喲。” 兩根手指輕輕點在羅莎眉心,冰冰涼,一觸即離。 房間里沒有任何異象。 好像什么也沒發生。 但羅莎卻露出安寧之色,神情放松下來,輕聲道: “多么浩瀚的力量,它圍繞在我的意識中,保護著我…太不可思議了…” 夏麗靜靜地看著她,心中又點了一下頭。 葉歡眼光真不錯。 自己事情太多,而且處于自顧不暇的狀態。 更重要的是—— 精神力與以太交融的奧妙,是門派和帝國的瑰寶之秘,自己在得到師父和家門允許前,決不能擅自傳授。 自己已做到極限。 “為什么你能做到這樣的事啊,夏麗妹妹。”羅莎忍不住問道。 “我可是辛苦努力才能做到,不像你,天生就會,接下來我倒希望你能學一點武技。”夏麗說。 “為什么?”羅莎道。 “人類對以太的探索和利用,依托于武道體系,如果你修習武技,至少有前人的經驗可以參考,而且很安全。” 夏麗道。 話已說完。 接下來要看葉歡怎么處理。 這是他的事。 “夏麗妹妹,你有精神力方面的能力嗎?” 羅莎問道。 “我現在倒是不方便展示,”夏麗笑起來,“因為我惹了點禍事,正躲著呢。” “為了不被發現,我甚至封住了自己的一些力量——這個可不要告訴別人哦。” “啊,好的,我一定不會跟任何人說!”羅莎趕緊保證。 夏麗站起身,沖她揮揮手: “以后有空一起逛街,現在我得趕緊回去加班了。” “是嗎?我送送你。”羅莎也趕緊站起來。 “不必了,我得快點回去。” 話音未落。 夏麗忽然消失了。 羅莎怔住。 房間的門關著,窗戶緊閉,沒有任何開啟的痕跡。 一個大活人就這么從眼皮底下消失了。 “真厲害啊…她應該是很厲害的武者吧。” 羅莎默默想著。 夏麗說她封住了她自己的精神力術法。 ——什么等級的武者能學精神力方面的東西? 羅莎忽然明白過來,不由緊緊捂住嘴,生怕自己忍不住喊出聲來。 剛才夏麗好像說過。 那就是—— “…武者達到了道藏八極的水準,精神力沖開桎梏,從此能…” 是了。 夏麗至少也是一名道藏八極境界的武者! … 天徹底黑下來。 華燈初上。 雨有一陣沒一陣地下著。 宋浮山拿著個本子走進飯館,在葉歡對面坐下,叼著煙道: “查清楚了。” “巷子里是兩個邪教成員,身上的血被吸干,一看就是發動邪術造成的。” “外面那輛警車找到了發動機編號,是上個月丟的,至于幾具尸體沒查出身份。” “這反而確定了他們的身份見得不光。” “走吧,回去寫報告。” “是,科長——你說的這家飯菜真不錯。”葉歡道。 “哈哈,對吧,能入我眼的館子,那必須不錯。”宋浮山高興地說,順便看了一下桌上的狼藉。 這小子殺人了還能吃光三個餐盤,連吃幾碗飯。 應該是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