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大橋已經封鎖、清空。 轟—— 遠處傳來一道爆炸的震鳴聲。 正是魅影夜總會的方向！ “快快快！立刻布置防御工事！”宋浮山大聲道。 橋兩邊備好了各種沙袋、槍械。 警察們正放下手中的活計，朝著遠處跑去。 ——警察局只負責一般的治安事件，其成員大多是普通人。 一個警察局，能有幾個入流級武者、一個或兩個十都級武者，就已經頂天了。 武者類、怪物類、神秘類的事件，都由權限更高的調查局來負責。 只見宋浮山親自動手，跟葉歡一起，把沙袋聚攏，形成簡陋的防御工事。 又架起幾挺機槍。 準備完畢后，宋浮山這才從車后備箱取出一柄反器材狙擊步槍，開始上子彈。 “科長，我們是武者啊，為什么要用槍？”葉歡問。 “槍多好用啊，能試探對方的實力，還能節省自己的消耗，更重要的是——” 宋浮山認真起來，正色道： “一般槍支不行，但反器材狙擊槍，配合熱爆穿甲彈，可以對低階的武者和怪物進行有效殺傷。” 葉歡點了點頭，有點想問“那無人機呢？”“超音速導彈呢？”，但搜尋了一下記憶，卻發現原身從來沒聽說過這些東西。 或許—— 就像蘇旎說的那樣，當前人類國度的資源，根本不足以發展對應的科技，更遑論制造那樣的東西。 葉歡抓起一挺機槍，熟悉了下操作。 這種槍械射擊類技能，哪怕是礦上的保安，也會進行相關的訓練。 這個世界里。 只要跟“安保”沾邊，就必須掌握射擊、駕駛、急救和基本搏斗技巧。 ——城市之外實在太危險了。 甚至在城市之內，偶爾也會有妖魔滲透進來。 那就是不得了的大戰。 此外。 妖魔們的人類信徒，會在城市里傳播信仰和儀式，搞一些黑暗而殘忍的勾當。 就算是保安，也必須掌握基本戰斗技能。 葉歡前身自然也會駕車和射擊。 他自己在地球的時候，倒是也有駕照。 只是射擊沒嘗試過。 眼下只能根據原身訓練時的記憶，擺出有模有樣的射擊姿勢。 兩人站在工事掩體后面，靜靜等待。 足足一刻鐘。 什么事情也沒發生。 葉歡看看時間，都午夜一點多了。 宋浮山開了一盒煙，點上，坐在一旁慢慢地抽著。 “別看我——今天局長親自出手，我們應該只是做個襯托。” 他吐出煙圈，順道遞給葉歡一根。 “局長很厲害嗎？” 葉歡問著，順勢點了煙提神。 “廢話，咱們局長人稱活閻王，乃是道藏八極境的高手，整座嵐鐵城都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宋浮山道。 “我只知道十都要點燃體內十個明點，每一層明點可以提升戰力。”葉歡道。 “九曜級武者，能驅使要素形成威力強大的武技。”宋浮山說。 “那道藏八極呢？”葉歡問。 “道藏八極可上窺天道，獲得‘醍醐灌頂’，精神力大漲，能修習精神力方面的武技。” “精神力武技…很強么？”葉歡問。 宋浮山重重地點了下頭，輕聲道： “人類根本無法反抗精神力的攻擊——” “在精神力技法面前，你的靈魂就像脆弱的玻璃制品。” “只需輕輕一碰，靈魂就碎了。” 此時四周黑暗，地下河上冷風襲來，配合宋浮山的幽幽語調，令葉歡不禁打了個寒顫。 “哈哈哈，看你那慫樣，”宋浮山指著他，笑著說道：“其實相當一部分八極道藏的武者，都沒有精神力武技。” “哈？為什么？”葉歡說。 “因為這種術法極其珍貴——每一本精神力術法要訣，都可以賣出一個天文數字的價格！” 宋浮山道。 兩人忽然一起朝橋對面望去。 只見一名警察上了橋，朝著掩體這邊快速奔跑。 “注意！有新情況！” 警察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 葉歡看了一眼，只見這警察頭上浮現出一行小字： “黑潮牧師。” ——這是一個喬裝打扮的邪教徒！ 怎么辦？ 自己要怎么跟宋浮山說？ 葉歡正想著，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暴鳴聲。 呯！ 那警察胸口炸開一團血花，整個人被擊飛出去，滾落在地。 宋浮山面無表情，拉槍栓，退彈殼，又塞進去一發子彈，瞄準地上的人。 噠噠噠噠噠！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射擊聲。 是葉歡。 葉歡手持機槍，已經開始對著“尸體”補槍。 盡管他射擊水準不夠，大部分子彈也并沒有打中“尸體”，這卻也足夠了。 宋浮山眼中閃過一縷贊許之色，輕輕地把狙擊槍架在沙袋上，瞄準“尸體”。 他沒有動。 有葉歡進行持續的射擊，就已經足夠了。 須臾。 輕機槍突然停住。 子彈打完了！ 葉歡拔下彈夾，把新彈夾插進去。 就是這一瞬—— 那“尸體”再也按捺不住，猛然跳起來，身形如鬼魅一般，連續走出Z字形軌跡，朝兩人沖來。 他的速度很快！ 幾乎是一瞬間，就已經穿過半座橋！ 但他突然一個踉蹌，摔在地上，露出腰上血淋淋的傷口。 ——他的腰上少了一大塊肉！ 真不知道他怎么還能堅持到這一刻。 “科長，他是重傷狀態。” 葉歡道。 “幸虧如此，他的速度我也無法應對，不過現在嘛——” 呯！ 宋浮山扣動扳機。 只見“尸體”的頭顱上炸開一團火焰，整個人翻滾著摔出去。 噠噠噠噠噠噠—— 葉歡換好彈夾，迅速補槍。 那尸體不動。 噠噠噠噠噠—— 他射完一個彈夾，又射一個彈夾。 噠噠噠噠噠！ 第三次換彈夾的時候，才被宋浮山攔住。 “停，你這子彈打不動。”宋浮山道。 “哦，”葉歡放下輕機槍：“科長你怎么不射擊了？” “你不怕那是個警察？”宋浮山反問。 葉歡憨厚一笑，說道： “就算是我們調查局的人，這樣直接過來沖卡，那也得死。” “為什么？”宋浮山問。 “局長的命令是守住這座橋，‘不要放走任何人’。”葉歡說。 “沒錯，就是這樣。” 宋浮山拍拍他肩膀，表示贊許。 狙擊槍扔給葉歡，宋浮山從防御工事里翻出去，活動著手腳道： “他處于某種儀式中，狙擊槍也殺不掉他了，現在我們必須親自動手。” “尋常人很難看到這種等級的戰斗。” “小子，你看好了。” 宋浮山渾身爆發出一連串的霹靂聲響。 葉歡怔怔地看著對方，忽然又朝遠處望去。 那個人—— 他躺在地上，渾身開始蠕動不休，身軀迅速變得巨大化，背上冒出一根根尖刺。 果然如宋浮山所說，對方開始變異了！ “還真是變異武者啊——他們跟妖魔簽訂了契約，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宋浮山冷冰冰地說。 忽然。 葉歡本能地繃直身體，轉頭朝宋浮山望去。 恐怖。 不知道為何而誕生的恐懼從心底深處油然而生。 然后葉歡就看到了那一幕： 宋浮山腳尖輕輕點地，整個人突然從原地消失。 轟—— 地面被他踩出一個深坑。 這一瞬間。 他的身軀化為某種龐然巨物，在虛空中穿梭而過。 狂風頓起，呼嘯著穿過掩體。 快！ 太快了！ 葉歡只看到一抹三米多高的殘影閃過。 僅僅一瞬間—— 宋浮山就出現在那個“怪物”身后三十米的位置。 他的身軀已經復原，渾身衣衫撐破，腳下踩著一顆頭顱。 “不要——不要殺我——” 那顆頭顱哀聲叫道。 宋浮山絲毫不理會它，而是抬頭朝天空望去。 一息。 兩息。 三息。 天地無聲。 “儀式中斷了，”宋浮山失笑道：“看樣子，你的神放棄了你。” 他用力一踩。 頭顱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葉歡遠遠看著，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隨著心臟急促跳動。 等一等——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雖然自己有銅頭鐵臂，但剛才那個怪物變異的時候，自己生出了一種完全無法抵抗的情緒。 至于宋浮山，則是另一種情況。 “報告科長！” 葉歡忍不住喊出聲。 宋浮山朝他望來。 “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什么也沒看見！”葉歡一臉崩潰地大聲問道。 宋浮山微微一怔，旋即大笑道： “你沒看清？” 這小子真有意思。 自己出手前說“小子，你看好了”，結果他竟然還打個報告，說什么也沒看見！ 有趣有趣。 “完全看不清啊，科長，你那是什么招式？”葉歡繼續大聲問。 宋浮山擺手道： “九曜級的戰斗對你來說，還太早了點！” “加油練吧。” “等你點燃十個明點，一身氣血凝練如山、經脈如神了，說不定能看清我前半段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