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你有一筆獎金入賬,計2000點。” 滴! “你有一筆工資入賬,計1200點。” 公交車上。 葉歡拿起手機,看了看賬戶余額。 3392信用點。 ——外面街道上一碗素面才1個信用點。 帶牛肉、雞蛋和功能飲料的套餐,一共需要支付3個信用點。 如果只是吃飯的話,那絕對夠了。 仔細回想,前身的月工資只有200信用點。 可憐巴巴的,基本生活都捉襟見肘。 還一直拖欠沒發。 這次是礦上出了大事,死了很多人,整個地區都關注著。 自己入職了調查局這樣的強力單位。 又有夏麗這樣的局辦公室主任親自打電話詢問。 礦業公司這才一次性給自己結清了半年工資,甚至為了留個“香火情”,還多發了一筆獎金。 2000個信用點的獎金。 換做平時的話,怎么可能發給一個小小的礦區保安? 葉歡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有錢在手,心里總歸是安穩了些。 這筆錢對于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但也不能大手大腳。 后面還要租房。 ——總不能繼續住礦區吧。 死了那么多人。 想想就滲人。 見鬼,這種事就不用押韻了。 ——實話實說,自己不想再碰與死人有關的事了。 一想到醫院地下室的事,自己就起雞皮疙瘩。 這個世界有著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太多奇奇怪怪的人。 還是租房吧。 市區意味著治安更好。 市區繁華地帶的房子意味著安全,意味著生命上的保障。 ——最近就先看房子,然后根據房子的租金,重新算一下生活開銷。 葉歡默默想著,不知不覺,公交車到了礦業大道站。 “有下車的乘客,請往后門走。” 葉歡準備起身,忽然又想起一事,就坐著沒動。 其實不必跑這一趟。 那張沒有差錯的信息表,正躺在夏麗的抽屜里。 明天去找她,把那張表加進檔案袋就可以。 眼下—— 自己想回“家”看看。 這具身體的原身,寄住在父親同事家里,這些年多虧人家的照顧。 自己中午從醫院出來之后,還沒回去看過。 旁人知道了一定會覺得奇怪。 當然。 自己可以用“腦震蕩”、“失憶”來搪塞。 但是何必呢? 公交車再次啟動,沿道路朝前行駛。 馬路兩邊的景象越來越蕭條,甚至快要看不到人煙。 終于。 “有下車的乘客,請往后站。” “南方礦區到了。” 葉歡下了公交車,來到礦區大門前。 “咦?這不是小葉子嗎?從醫院回來了?沒啥事兒吧?” 看門的大爺打招呼。 “沒事,回來收拾點東西。”葉歡說。 “那你快去吧。” “嗯。” 側門打開一條縫,正好能過一個人。 葉歡鉆進去,朝家屬樓方向走去。 他忽然停住腳步,扭頭望向礦區方向。 ——礦區其實也屬于城市內部,在城市的邊緣地帶。 沒辦法。 人類是無法在野外進行長時間作業的。 這個世界的人類社會流傳著一句話: “不要出城,城外死法太多。” 遠處。 高高的城墻擋住了視線。 依稀可以看到有人端著槍,在城墻上巡邏。 城墻外還有瞭望塔、地堡一類的工事,只不過經常損壞。 葉歡默默收回目光,走進一座灰撲撲的單元樓,一直上了四樓,敲左邊門。 “誰啊?” “我,小葉。” 門緩緩打開。 一名穿著居家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映入眼簾。 葉歡腦海里的記憶就像復活了一樣。 過往的一切飛閃不停—— 父母不在之后。 母親的好友趙令儀把自己接過去,就在家里住。 她老公蘇海生是礦業公司的會計,對這件事毫無怨言,反而非常支持。 ——蘇海生年輕的時候剛進入礦業公司,下礦實習,被葉歡的父親救過一次。 他們的女兒蘇旎比葉歡大三歲,像個姐姐一樣,照顧葉歡。 原身的身體一直不好,就這么在他們家養著。 后來蘇旎去外地求學。 蘇海生幫原身走關系,在礦上找了個保安的工作。 每天下班后,原身還是回來,就在這里住。 “阿姨,我回來了。” 葉歡笑著說道。 趙令儀把他拉進屋子,趕緊關上門。 “小葉,阿姨跟叔叔本來要去醫院看你的,但礦上說你被調查局限制了人身自由,還在排查你的問題,誰都不準去。” 趙令儀抓住他胳膊,擔心地問: “沒什么事吧?” “沒事,”葉歡笑起來,“是誰亂說這些話,明明就不是這樣。” “都這么說。”趙令儀道。 其實在這個城市里,調查局是一個人人談之色變的單位。 人們對警察局沒有什么太多的情緒。 調查局不同。 它負責的都是各種天災、恐怖襲擊、妖魔作亂類的事務。 這個單位的人一出現,就代表事情正朝著不詳和災難的方向滑落。 人們天然地對其恐懼。 葉歡看著趙令儀,看著她頭上浮現出的“礦業公司普通職工”幾個字,笑著說: “昨晚礦上抓小偷,我頭撞了一下,在醫院做檢查靜養,醫生不許別人打擾我休息。” “那你現在——” “好了,沒什么事,就是輕微腦震蕩而已。” 趙令儀松了口氣。 她系上圍裙,朝廚房走去,口中說道:“還沒吃午飯吧,先休息一下,飯馬上就好。” 不一會兒。 廚房里就響起了抽油煙機的“嗡嗡”聲。 葉歡坐在客廳沙發上,回憶原身的過往生活。 其實也沒有什么可想的。 原身的生活單調且乏善可陳。 只是有一段空白—— 應該是腦震蕩引起的失憶,所以忘卻了。 但想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一個保安而已。 …吃了飯就在家睡覺吧。 明天就有“每日結算”可以用了,正好也休息一下。 葉歡靠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 篤篤篤—— 忽而有人敲門。 這個時間點。 應該是老蘇下班回來了。 葉歡起身去開門。 意外的是,外面站著兩名黑衣人。 “你們找誰?”葉歡問。 這兩人頭頂上懸浮著“職業殺手”的身份! 前面那黑衣人反問: “你是葉歡?” “葉歡?你們少上了一層,他住樓上。”葉歡極其自然地抬起手,指了指上面。 兩名黑衣人微怔。 就是這一瞬。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緩慢。 葉歡看著其中一人手上剛舉起的槍。 因為自己的話,對方才頓了一下,但很明顯,原本是打算問話后立刻開槍殺人。 葉歡并指成掌,出手如電,“啪”地一記手刀拍掉前面那人的手槍。 他眼眸中突然多了一種情緒。 我—— 沒有辦法。 這可是殺手,是為了殺我來的。 如果不反擊的話,難道我要再死一次? 他一動手,后面那個殺手反應極快,立刻拔槍射擊。 葉歡早有準備,另一只手握成拳,奮力一揮—— “當”! 一聲脆響。 子彈撞上拳頭,被他的“鐵手”彈飛。 ——“入流”級的武者就能以招式抵擋子彈了! 只不過招式用盡,身疲力竭之后,“入流”級的武者依然會死于熱武器的攻擊! 兔起鷂落之間,葉歡跨前一步,雙手在前面那人胸口一拍。 鐵手第一式,鐵沙掌! 這掌法是暗勁,直接震碎敵人的五臟六腑,不會發出聲音。 但葉歡第一次對敵,沒控制住,將對方所有胸骨震碎,這才有了一連串骨頭碎裂的聲響。 那人當即胸口塌下去,心臟破碎,一聲不吭地倒在地上。 后面那人再開一槍,卻被葉歡又一招“鐵沙”掌連子彈帶人拍倒在地。 這一掌就徹底沒聲音了。 葉歡欺身上前,一手按住槍,另一只手再拍一掌。 咯嚓。 殺手的脖子直接被拍斷。 當場氣絕。 客廳里墻上掛著的時鐘,秒針剛剛跳動了兩下。 戰斗結束。 葉歡大口喘氣,臉色發紅,渾身微微顫抖,甚至感覺到渾身血液流動造成了血管的微微“跳動”。 殺人了。 而且一口氣殺了兩個。 剛才自己的殺傷力堪比一頭狂暴狀態的棕熊! 這就是武者? “小葉,有人敲門?” 趙令儀的聲音越過嗡嗡作響的抽油煙機,從廚房里傳來。 “我買的東西到了,沒事兒。” 葉歡回頭喊了一聲,輕輕掩上門。 “哦,好。” 廚房里,鍋鏟聲再起。 葉歡定了定神,輕手輕腳上前,蹲在地上查看尸體。 兩把槍帶消音器,估計值點錢,先收起來。 打出來的子彈,彈殼太脆,用手一捏就碎成金屬末。 再翻尸體。 翻遍全身,卻沒有其他東西,只有兩疊鈔票。 鈔票不能浪費,收起來。 但—— 尸體怎么辦? 葉歡有些發愁。 這時過道的風吹來,他才驚覺身上起了一層薄薄冷汗。 第一次在現實中與人搏殺,還是有點緊張。 可是。 到底是誰要殺葉歡這么個普普通通的小子? 如果有銅幣的話,放一個要素投影出來,分分鐘就知道答案了。 眼下只能等明天再說。 葉歡蹲下去,一手一個,抓住尸體,迅速朝樓頂奔行。 他一腳踢開天臺的門,把兩具尸體輕輕放在天臺上。 平時這里沒什么人。 或許天黑之后,自己再來處理尸體,會比較安全。 又或許… 這件事可以上報調查局? 葉歡想了想,否決了這個選擇。 就算上報,也要等明天再說。 ——今天絕對不要跟調查一科打交道了。 萬一臨時被拉去押送那個變異武者,那就死定了! 自己要安全地度過今天! 葉歡左右看了下,把尸體又抱起來,堆在天臺角落的沙袋后面,然后退到天臺門口看了看。 很好,視線被沙袋遮擋住,看不見尸體。 天黑再來! 他轉身就走。 剛走兩步,又停住。 一個黑衣人循著樓梯沖上來,站在天臺大門里面。 他頭頂也冒出“職業殺手”的身份提示。 ——是剛才那兩人的同伙! “真想不到,你竟是入流級武者。” 黑衣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