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清緩緩推開門簾,他昨天一整晚沒睡,因太過投入,甚至都忘記了屋外的周三娘。 “喲,陳小哥可算醒了?”突如其來的聲音從屋外響起。 “嗯,醒了。” “哼,睡的舒服吧?” 聞言,周三娘氣鼓鼓的戳了戳陳清的胸口,嗔怒道:“就是苦了哀家咯,在這風雨交加的院子里邊,孤苦伶仃的過了一整夜…” 陳清:“……” 他的確是忘記這件事了。 昨夜剮毒太過投入,都忘記三娘還在屋外風餐露宿。 沉吟許久,陳清開口道:“那你想怎么樣?” “事先說好,我可沒錢。” “嘻嘻!”周三娘忽然狡詐一笑,“放心,我不要你的錢。” 陳清眉頭一皺,趕忙又補了一句,“我也不賣身…” “哀家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嘛?”周三娘沖上前,一把摟住陳清的胳膊,“我只是希望陳小哥送我回云青樓而已,這點路程,對你來說應該算不得遠吧?” “…” 的確。 云青樓就在云村里,離鋪子的確算不得遠,只需繞過幾個巷口便能看見。 “行。” 陳清思索一番,還是點了點頭,“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出去。” “那么事不宜遲,咱們趕緊走吧?”周三娘興致沖沖,一點兒不像是一晚沒睡覺的模樣。 她刻意的摟著陳清,讓對方的胳膊肘撞在自己軟綿綿的身體上,遠遠看去,倒是真像一對快活小情侶。 二人的熟絡,很快便引起了其他村民們的視線。 有個賣包子的大叔見了,不禁高聲吆喝起來。 “好你個陳清吶,竟談上了個這么漂亮的姑娘!” 他埋頭擺弄一番,隨即扔出兩份鼓囊囊袋子,“喏,給你們些包子,就當是老叔給的喜頭了!” 陳清正想拒絕,誰知那周三娘卻欣然的一把接過早點。 “多謝大叔啦!” 她扭過頭來,用手肘戳了戳陳清的腰:“干嘛,免費的誒,不要白不要嘛!” 說著,便塞了一個包子進嘴巴里。 “嗯!味道不錯誒,陳小哥要不要也來一個?” … “不必了…”陳清黑著臉。 他在村子里生活了這么久,可卻從沒感受過如此多的視線聚集在自己身上。 想來是因為三娘的緣故,他是村子上的大紅人,沒人不認識她…只是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可他當下只能裝作不聞,假裝未曾聽到那些嘈雜的紛紛碎語。 反觀一旁的周三娘,不僅一臉的不在意,反倒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這女人…故意的么。” 陳清心里直犯嘀咕,好在此地距離云青樓已經不算太遠,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陳小哥,你在那豬肉鋪子工作,一月收入好幾呀?”就在快要到目的地時,三娘忽然問道。 陳清下意識回答:“20銀。” “這么少?” 陳清嘴角一瞥,“不少了,鋪子包吃包住,倒也足夠生活。” “不如以后我養你吧,陳小哥,一月給你500銀,你只需躺在床上就行,怎么樣?”周三娘聲音酥魅,光天化日之下,小手竟也不老實的亂動了起來。 “我技術很好的,只要試過一次,絕對就停不下來…”她不斷的誘惑著陳清。 “三娘請自重。”陳清一口回絕,別過身去。 “我說過,不賣身。” “行行行!真沒勁。”三娘好沒氣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壓根就不懂成熟女人的好!” 陳清:“…” “不敢茍同。” … 許久過后,二人便已經來到了云青樓下。 到了地,自然是要分開的。 臨走前,周三娘塞了一塊紅布在陳清手心,說是什么… “若是日后遇到困難,走投無路時,可憑此物來云青樓找我。” 陳清權沒當回事,一個青樓女子,能有什么本事? 反倒是那紅布令他有些好奇,陳清仔細的揉了揉,布料有些濕潤,更有些暖和,不知是什么材質制成的,絲滑得很。 “我若是走投無路之際,興許可以拿去賣了換些銀錢。” 陳清將紅布揣進口袋,繞過幾處狹小的巷口,來到一間芝麻大小的門店前。 黑子的藥鋪,門店不大,卻是云村唯一的藥店。 咚咚… “老板,買藥。”陳清敲了敲藥店的大門,向里頭喊道。 “他媽的誰啊!真掃興…” 鋪子里傳出一聲叫罵。 “來了來了!”沒過多久,鋪口的簾子便被推了開,一個長相歪瓜裂棗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從里邊竄了出來。 黑鼠,這間鋪子的老板。 “要什么?”黑鼠滿臉的紅潤,額頭上還有一行透亮的熱汗尚未擦去。 陳清探出半邊腦袋,透過門簾望向鋪子里邊時,正巧看見一雙修長的大白腿在不斷擺動,還伴隨著幾聲不耐煩的催促。 得… 原來是自己打擾到人家做正事,也難怪對方會生氣。 他淡然開口:“我要一瓶止疼藥片。” “還要什么?”黑鼠拿出小本記錄著,明顯有些煩躁。 還要兩顆補體丹。” 此話一出,原先還一臉不耐煩的黑鼠卻是立馬愣了愣。 止疼藥片倒是常見,屠戶…家用都是正常,可這補體丹,作用可是修補疤痕,通常都是只有入了門道的練家子才會購買。 眼前這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小子… 竟已經入了門道? 此等天賦,未來不是大神就是老怪,若是得罪了… “不行不行!” 黑鼠捏了捏嗓子,趕忙換了副嘴臉,諂媚的湊上前:“好嘞好嘞…大人稍等,我這就去找!” 說罷,黑鼠便沒了蹤影。 這般態度的轉變,就連陳清也忍不住感慨。 這就是差距。 分明前不久他還是個人人看不起的雜等學徒,可現在,卻搖身一變,成了這人上人。 …… 片刻后,伴隨著沉悶的腳步聲,一道陰陽怪調的聲線,突兀的從陳清身后響起: “我當是誰殺了色鬼,竟然是個小屁孩?有趣,有趣啊…” 陳清驟然轉身。 偌大的街道,此時不知為何,竟一道人影也看不見,商販全都躲到了屋檐下,路人也大多識趣的離開了此地,乖巧的讓開了一條路口。 “…” 陳清眉頭一皺。 “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