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劉懷生說了一個字。 向志猛地抬起頭來。 “不曾想我興社機緣巧合之下竟然還成了一樁姻緣,如此說來我也算的上是個月老了。”劉懷生笑著搖了搖頭,隨即轉過頭去,對身旁的方修遠說道。 “修遠,從賬上支二兩銀子,算是我和劉副率、方先生三個人的賀禮。再讓人去趙成才家里找一匹青布,到時候一并帶過去。” 劉懷生發話,方修遠自然沒有二話。 當即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劉懷生卻又叫住了他。 “另外,趙成才家里不是還剩下幾頭豬?挑一頭最肥的,一并送過去。” “五叔,把全體東山農兵都通知到,也算是過節了。” 劉懷生一言既出,方修遠二人反應不大。 院門口的十幾個農兵個個全都驚呆了。 向志尤其如此。 二兩銀子、一匹青布、一頭肥豬! 太奢侈了! “劉、劉先生…”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我這婚事本就是受了您的大恩,如何...如何能再要您的東西?” “這不算什么。”劉懷生擺了擺手,道。“你是我東山農兵第一個成親的,這個頭開得好,往后大家都要跟你學。” “如果覺得愧疚,日后多扎死幾個敵人不就什么都有了!” 眾人哄笑起來,向志也跟著笑了。 “行了,快去找新娘子吧,莫要誤了吉時,午后我必前去赴宴。”劉懷生笑道。 這會子,那二兩銀子和一匹青布都以從屋中取得。 外加趙成才家豬圈里那頭最肥的黑毛大豬,也被兩名農兵哼哼唧唧地趕了過來。 “謝先生!”眾人哄笑著行禮,隨后簇擁著向志遠去。 劉大頭作為東山農兵的直接領導,在劉懷生派遣下便也笑著跟了過去。 “二兩銀子那可是半年的工!” “這青布真好,給新娘子做衣服正合適!” 人群漸漸遠了,劉懷生便又轉回院內。 方修遠跟在他身后,到這個時候才開口詢問:“皇上,臣有一事不解。” “說。” “皇上,怎能為了這種細枝末節只是耽誤軍國大事?” “再者二兩銀子、一匹青布、一頭肥豬,加起來少說也值四五兩銀子。是不是有些過了?東山農兵可足有一百多號人。” “愛卿,事情不是這樣算的。”劉懷生隨即說道。 “朕參見向志婚禮也是軍國大事!朕要把向志樹立成一個典型,一個招牌。” “你想想,他之前不過是一個佃戶。房無一間,地無一壟,跟了咱們才五天,竟然就能娶媳婦了!豈不是最好的榜樣?” 方修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再者,就是朕帶兵的一點心得。咱們大漢沒有人正經帶過兵,一切全是紙上談兵,什么戰陣之類更是一竅不通。” “沒辦法,故而就只能在人心上下點功夫了。” “《史記》上有這樣一個故事。吳起帶兵的時候,有個士兵生了毒瘡,吳起親自用嘴替他吸膿。” “那個士兵的母親聽說這事,放聲大哭。別人問她,你兒子就是個普通兵卒,將軍親自替他吸膿,你哭什么?那母親說,當年吳將軍替我丈夫吸過膿,我丈夫打仗時拼了命往前沖,死在陣上。如今吳將軍又替我兒子吸膿,我兒子怕也活不長了。” “吳起吸一次膿,換一條命。你說我這一頭肥豬能不能換掉一個?”劉懷生笑道。 “臣明白了。”方修遠點了點頭。 “當然愛卿的擔心也很有道理,好在四天時間還算充裕,咱們便登午后吃完婚宴再出發吧。”劉懷生道。“只是辛苦了你!” “皇上嚴重了,世異時移,臣之心思已非當初。”方修遠拱了拱手。 “此間事了,朕打算回趟劉家村!愛卿也可跟朕一同回去,順便看看家里,或許也可將其接到興寧。”劉懷生笑道。 “皇上圣德。”方修遠道。“但興寧事多,臣的家眷還是在劉家村的好。” “是啊,興寧事多。”劉懷生目光幽深。 大漢對興寧的掌控力度還算可以,但挨著幾個世家總還是有未盡之處。 再者這次搶蔡家,恐怕又要橫生事端。 劉家村反而成了一方凈土。 這次回去見了懷遠還要有一番布置。 “愛卿先去休息吧!午后吃過酒后還有山路要走呢。”劉懷生忽然說道。 “微臣告退。”方修遠言罷,便走出院落,步入自家廂房。 喧囂結束,劉懷生附近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他竟然又回到了清晨坐在竹椅上的狀態,那碗小米粥早就糧了。 已然沒了地主做派。 更無妻妾可供取樂。 忽然,一個小腦瓜從院門外探出頭來。 巴掌大的小臉上,眉毛不畫而彎,左眼眼角那顆淚痣在日頭底下看得格外清楚,像一滴嵌在瓷上的墨。 “今日有人要成親嗎?”她輕聲問。 劉懷生點了點頭:“向志,該認得的,前幾日剛得了三畝地,今日成親。” 賀雙卿“哦”了一聲,低下頭去。 劉懷生愣了一下。 他忽然注意到賀雙卿今天穿的竟然是木屐! 十根腳趾白皙粉嫩,指節分明,煞是可愛。 只可惜裙擺太低,并不容易看到。 “我能去看看嗎?”賀雙卿忽然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當然!你若是想去,就去看看。”劉懷生道。“我午后也會過去,你要是想去,咱們一塊兒去。” 聽得劉懷生所言后,賀雙卿面上愁容頓時如冰雪般融化。 “那我去換件衣裳。”說完她便歡歡喜喜的跑回到屋內。 徒留劉懷生一頭霧水。 他本以為賀雙卿是想到了自己前幾天被賣的事情,所以才不開心。 正想著開口安慰,沒想到這就多云轉晴。 女孩子的心情真是難以捉摸。 還有就是她去不去參加婚禮為啥要問我啊? 她想去就去唄,又沒人攔著他。 為啥要征求我的同意,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劉懷生搖了搖頭,表示理解不能。 ..... 三日后,東山農兵集結完畢,一百一十三人傾巢而出。 目標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