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萬物,以我為主!不可輕易動搖。”劉懷生道。 如果在東山悟道前,他還會思慮更多,現在倒是輕松了不少。 想到此節,他便站起身來,走到門口。 縣城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趕著時間,他還得回東山村。 “文瑞,大漢天軍的教育進度要加快,盡量為之后的事做好準備。” “還有,你做過錢糧師爺對縣城事務比較熟悉。眼下政策中心既然已經做出調整,原本商議的屬于趙都司的那一千畝土地就不夠用。” “你最近先在興寧縣各鄉挑選一下適合的村子,要找地主和佃戶矛盾尖銳的。最好找些偏遠些的,地主關系簡單的,宗族勢力弱的。” “畢竟和趙都司的不同,這次的對手不是管事變成了地主。恐怕情況會更復雜!” “臣遵旨。”趙文瑞說道。 “元朝,團練的訓練也要加快。務必保證在東山村前訓練完成。你也在縣城待得久了,挑選適合的村子的事嗎,你也要參與進去。” “臣遵旨。”王元朝說道。 “孫丞相,你居中調度,興寧就交給你們了。” “臣等恭送皇上!”三人齊聲說道。 “保重。” 劉懷生一抱拳,便帶著那兩名大漢天軍開始返回東山村。 ....... “真香啊!” “是啊,真香啊!” 東山村村口的土坡上,三個東山農兵正圍著一個火堆,個個手里都拿著塊粗面餅。 正中間架著一口鍋,飄出陣陣肉香。 “如果每天都能吃到這個就好了!”坐在左邊的農兵忽然說道。“我長這么大,頭一回這樣敞開了吃肉。” 佃戶生活悲慘,往往過年過節也只能稍微開下葷腥。 “想得美!?能有今天這頓肉,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以前在趙家的時候,你敢想這個?”中間的農兵笑罵道。 “可不是!他們天天大魚大肉,前年我娘死了連個棺材板都沒有!”左邊農兵也想到了什么。 “沒辦法啊!趙家家主是朝廷的大官。這狗日的朝廷!”最右邊的農兵也罵了起來。 “可不敢說!”中間的農兵忽然站起身來,看了看四周道。“小心被趙家人聽到,你命就沒了!” “怕什么!趙家都沒了。”右邊的農兵說道。 “可那個都司還在,他可是大官!”中間的農兵說道。 “如果劉先生是皇上就好了,都司再大還能大過皇上!這樣咱們就都有好日子過。”左邊農兵語出驚人。 東山村的佃戶對大清的官場近乎一無所知,甚至于只知道都司,極盡簡化。 在他們眼里,想管住都司的話恐怕只有皇上能夠保準了。 “不要胡說,當心禍從口出。” 小道之中顯出三道身影,直驚得三個東山農兵一下子站起。 個個緊握手中木棍,神色緊張。 但很快他們就不緊張了。 三道身影被火光照亮,顯出面容。 正是連夜趕回的劉懷生和兩名隨行大漢天軍。 “劉先生!”三個東山農兵驚訝出聲,就要行禮。 隨后被劉懷生雙手虛抬阻止。 “是劉副率(劉大頭)派你們幾個來的?”劉懷生問道。 “是的,劉先生。”中間的農兵說道。“劉副率說既然已然編練成軍便要有人常備巡邏,故而在兩個村口都分別安排了三人。” “不錯。”劉懷生點了點頭。 劉大頭安排很得當。 東山農兵既然已經正式編練,自然就要有所規矩。 常備巡邏東山村不是因為此地真的有什么危險。 最重要的是要讓新募集的東山農兵感到和以往生活的區別。 讓他們在心中更加認同自己的全新身份。 這個舉措很好,只是人選實在有點拉。 按說無論如何也應該有幾名大漢天軍帶著,如何能全用東山農兵? “怎么選了你們幾個新兵來巡邏?莫不是有什么過人之處?”劉懷生隨即問道。 “因為我們哥幾個腸胃比較好。”中間的農兵撓了撓頭道。 “今兒個分肉的時候,大家伙兒都敞開了吃,誰也沒忍住。結果到了下午,基本都跑肚了,連站都站不直。” “我們幾個腸胃比較好沒啥大事,所以劉副率就派我們來巡邏了。” “至于隊長們(大漢天軍)全都被分派去照顧各自手下的新兵了。” ...... 劉懷生沉默了。 好樸實無華而且富有說服力的理由。 這幫子佃戶常年吃糠咽菜,腸胃既然已經適應了素食。 今天突然敞開肚皮,下去那么多肥肉,不跑肚才奇怪! 這跑肚放在后世其實也不算什么,無非是多跑幾次廁所而已。 但放在乾隆末年,也算得上是場大病了,甚至可能要人的命。 從這一點上看那些新升為隊長的大漢天軍分頭去照看新兵,也在情理之中。 ‘唉!還是生活經驗不足啊!’ 劉懷生拍了拍腦袋。 ‘昨天光想著用豬肉拉攏一波人心,竟然忽視了這些農兵受不受得了!’ ‘東山村不愧是試點,總能暴露出問題!看來以后下去還得給配個醫生!’ ‘可別一仗沒打就給我來個非戰斗減員!’ “唉!你們幾個好好干!”劉懷生長嘆一聲,拍了拍幾人的肩膀,稍作鼓勵后便快步走入東山村。 這種全軍出現腹瀉的事情萬萬不能等閑視之。 如果操作不好,軍心都有可能動搖。 東山村不大想來也找不到什么好的醫生,估摸著也給不了東山農兵什么醫療支持。 這個時候劉懷生如何不急? 雖然他也不知什么醫學生,但總歸有些生活經驗,見識之廣博更是遠超這些普通農民。 至少他知道蒙脫石散可以止瀉。 而在大清,蒙脫石散俗稱觀音土。 興寧地屬湖南東南山丘地帶,境內丘陵、山地多。 只要上山找找,必然能夠找到觀音土。 東山農兵們的腹瀉起因又不是食物中毒,只要觀音土一到。 相信必然會藥到病除! 正想著,劉懷生已然身入東山村。 卻忽然有了另一番感覺,想象中的混亂沒有出現。 不少東山農兵排成了長隊,一直通向打谷場正中。 那里正傳來陣陣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