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2兩8錢.....”劉懷生重復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自從大漢攻入興寧城已經過了七日，大漢天軍的人數也經歷了幾次膨脹。 現在總數已然達到百人，除去秦王帶走的二十人，目前留在縣城的大漢天軍仍舊還有八十人。 八十人說起來也不少了，只是半數往上都是原本興寧營的兵丁。 這連日來劉懷生是日日行走于軍旅之中，已然能做到認出所有人的姓名。 軍心初定，但感覺有些不對勁。 人心思動啊！ 那些興寧營原本的兵丁是否真的歸心就不提了，就是元從的大漢天軍一個個也漸漸表現出難以管理的跡象。 此輩莊稼漢原本就是被打進縣城啃大肘子，上怡紅樓天仙的口號吸引過來。 其跟隨大漢生死搏殺固然有反抗滿清殘暴統治的一面，但更多的還是為了更加美好的生活。 現在進城已然過了七日，原本的美好生活似乎已然得到。 大肘子不是天天有的吃，但餐餐有肉。 怡紅樓天仙可能上不起，但總有代餐。 正所謂由簡入奢易，這幫子原本還算純潔的大漢天軍正在面臨著急速的腐化！ 他們有了更加美好的追求，他們現在已然不是當初會被二十兩銀子砸暈的大漢天軍了！ 他們想要有個獨立青磚小房，最好還能有個妾，如果等多有幾個自然更好！ 總之在見識了縣城的花花世界后，大漢天軍開始渴求當爺！ 那么如何當爺呢？ 方法非常明確！ 自然是狠狠地干大清！ 畢竟有了路徑依賴，興寧城拿下的太容易了，一個人都沒死。 縣城就到手了！ 大漢天軍現在是真的覺得自己戰無不勝！ 既然大清垃圾成這個樣子，我大漢自然應該大膽進軍，以取富貴！ 就劉懷生這幾日接觸下來，已然有不少大漢天軍大膽進言。 希望大漢繼續進取，攻城略地了。 其忠心真真是可照日月！ 但這中近乎狂熱的好戰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劉懷生總歸沒被眼前的勝利沖昏頭腦。 他現在已然是深刻地理解了為什么以往的古法造反要選擇裹挾。 可以迅速的積攢自己的實力，以求與清廷正面決戰，開拓局面。 這一方面固然重要。 另一方面，從滿足元從急速生出的欲望，提升團隊凝聚力的角度，裹挾也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兄弟跟著你是求富貴的！ 你擋著兄弟們求富貴，就別怪兄弟們不給你這個面子！ “唉！”劉懷生長嘆一聲。 難啊！ 想要曲線造反怎么就這么難呢？ 造大清反這件事形象點說。 裹挾就好像男女生初嘗禁果，然后食髓知味，進而越發不可收拾。 而目前的大漢曲線造反就好像是三十歲的純潔尼姑忽然破戒，徹底沉湎其中。 但愛而不得，自然是急得欲火焚身，抓心撓肝！ 大漢天軍現在就是這個狀態。 屬于是被寸止住了！ 也是好在劉懷生聲威甚隆，在大漢天軍中幾乎神明，倒也彈壓得住。 可這也總不是長久之計。 這幫大漢天軍不敢下克上，說不得就敢獨走！ 大漢現在是個地下政權。 萬一被這幫不安分的分子惹出事來，大漢成了地上政權。 恐怕大漢就完了。 得想個辦法，不說根除，也得稍微解決控制一下。 劉懷生隨即便把自己的思考說與眾人，末了開口詢問。 “對于目前軍心浮動的問題，幾位愛卿可有良策？” 眾人具是不語，面上顯現出憂慮之色。 “皇上，或可殺一儆百！”孫丞相還是老路子。 一個字，殺！ “不可！”王元朝言道。“偽清勢大，能養出好戰之心并不容易！殺之恐怕挫傷！我大漢天軍須得保持此心理優勢！如此未來接戰的時候才能從容些許！” “須知不是天下的清軍都如同興寧營兵丁。” 王元朝反駁孫丞相還是很出乎意料的。 一個剛剛投降之人竟敢反駁大漢第一文臣。 可見其人對大漢之忠誠。 “劉元福才剛剛處死，確實不好再殺。”劉懷生點了點頭，打了個圓場。 至于說心理優勢是否會導致驕兵必敗，這就純屬扯淡了。 偽清勢大，沒有點心理優勢大漢天軍不就成了普通老百姓，到戰場上連刀都不敢拿，雙腿打顫。 如此豈有勝利的機會！ 這種事只要為將者腦袋清楚就好了。 “有理。”孫丞相也點了點頭，并不覺得王元朝的反駁有些什么。 只要能干大清，他并不在乎太多。 “只是如此一來恐怕軍心浮動，天軍盲動不說。未來一旦軍勢受挫，恐怕軍心一下落入谷底。”孫丞相提出了另一點。 眾人又沉默了。 正所謂速勝派都是投降派。 孫丞相是裹挾的專家，自然見過類似的情景。 起義大軍最初總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也都會養成如現在大漢天軍一般的驕縱之氣，視清軍如無物！ 如果再過一百年沒準這樣真行。 但現在是乾隆在位！ 清軍真有主力！ 等到清軍主力真的來了，在龐大壓力之下。 義軍這種虛浮的驕縱就會被直接打垮，隨即直接成必勝滑落到必敗。 如此一來，浩浩蕩蕩十數萬人的大軍頃刻間也就土崩瓦解了。 說到底還是裹挾起勢太快，沒有修煉內功的能力。 大漢目前的方法則是打算先夯實內功，但卻有點坐不住冷板凳。 “孫丞相，天地會那邊你最近有聯系嗎？”劉懷生忽然問道。 “最近忙于政務，還未來得急聯系。”孫丞相言道。 “我最近得到消息，有內奸泄露，閩浙總督伍拉納會前往福建泉州逮捕陳蘇老。”劉懷生順著自己的記憶理出了這個消息。 “陛下的意思？”孫丞相問道。 他從未聽過此人。 “把這個消息傳給天地會，既然有不少如孫丞相一般的被散了出來，我估計天地會是要有大的行動了。” “我聽說這個陳蘇老地位頗高，說不得就是什么重要人物！” “如果此人被抓，恐怕天地會的行動會胎死腹中！” “無論如何天地會都是個反清組織，可以為我們吸引仇恨也是好事！”劉懷生說道。 “遵旨！”孫丞相點頭。 劉懷生隨即看向方修遠。 “方愛卿你和普通大漢天軍接觸的多一些，你說一下他們的文化水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