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懷生一一給眾人分派任務,卻不是給自己躲清閑。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無他,錢也! 且不說將來募兵的花費。 就說當下,大漢天軍們可還是嗷嗷待哺呢! 血勇之氣終究只能頂得起一時。 這些莊稼漢跟著你老劉家舍生忘死的反抗偽清。 難道僅僅是為了什么光復華夏? 總不至于,聽了你靈前即位后的慷慨陳詞后就直接被洗腦吧! 劉懷生可還記得自己當初是靠著什么忽悠起太子親軍。 無非是天天啃大肘子,外加上怡紅樓天仙。 這些可都是要錢的! “打開吧!”劉懷生看向眼前的‘興寧縣廣備庫’開口說道。 他身后跟著的人并不多,只有劉懷遠加上四名大漢天軍。 剩下的便只有一個衙門中的老吏和堂堂沈大人。 興寧縣廣備庫位于縣衙的東側, “是!”老吏當即上前。 眼下的形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知縣大人臉都腫成豬頭了,自家哪里還有二話? 小心掉腦袋。 “哐當~” 沉重的門鎖落在地上。 “你們兩個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進入。”劉懷生隨手點起兩個想要跟隨的大漢天軍。 有人留守這本是自然的事情。 但很顯然大漢天軍沒有這個意識,因此需要皇上親自命令。 “是!”二人齊聲應道。 劉懷生隨即轉身,身后跟著老吏、沈知縣。劉懷遠和剩下兩個大漢天軍則落在后面。 廣備庫不算大,也就兩丈見方。 里面列著不少半人高的木架,上面碼放的東西頗為雜亂。 但總不過是些糧食、布匹。 清朝百姓交稅并不只交銀子,也有實物。所以廣備庫中自然也有。 “銀子在哪?”劉懷生直接略過這些不值錢的東西,開口問道。 “這邊。”老吏引著劉懷生向里,走向一個鐵箱,銹跡斑斑。 按說這銀庫乃是第一要緊事,一有損壞務即修葺,極堅。重門鎖練,層層鐵裹。 但很多事情上面說是那樣,下面總會不同。 這也是大清朝的特色。 用不著劉懷生吩咐,老吏就自覺的將其打開,露出了白花花的現銀。 “哇~”劉懷遠和兩個大漢天軍不自覺驚呼出聲。 他么一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錢。 一旁的劉懷生則有不同的心思,他看向老吏“這里是多少錢?” “按賬冊應該是1580兩....只是....”老吏面色有些尷尬。 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 大好的銀子就在府庫里面放著,豈不是暴殄天物? 大清的官吏向來有劫富濟貧的思想,就把府庫里的銀子也劫了去。 所以賬冊上的數字也就是個數字而已。 “怎會這么少?”劉懷生對大清的基層已然有了抗性。 聽到老吏所言依然是見怪不怪。 他又不是朝廷派下來查賬的官員,對并不關注老吏的監守自盜。 他關注的是為什么只有1580兩銀子! “你來說!”劉懷生看向沈知縣。 后者竟然下意識低下了頭,顯然是被打怕了。 “大王,您有所不知....”沈知縣隨即開口。“這個朝廷是有制度的。” “每年征收的錢糧只有兩成左右留在本地開支,剩下八成都要解送省布政司庫,歸戶部統一撥用。” “而且就是剩下的這兩成也不能完全留存,除去支付官俸、兵餉、祭祀、驛站等各項地方開支之后,剩下的即為有限。” “小人是去年才上任的興寧,大王您也知道那些的官員都是什么東西!離任時還不是有什么東西就拿什么,幾乎將府庫搬空了!” “所有,小人到任時府庫存銀不足三百兩,那連維持衙門運轉都成問題!沒辦法,過去一年里小人是省吃儉用啊,這才存下來一千多兩銀子!” 沈知縣話說的極為懇切,聽起來倒真像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 但劉懷生充耳不聞。 沈知縣所言的目的無非就是賣慘而已。 通過擺出縣衙府庫的慘狀試圖告訴劉懷生,自己也沒錢! 畢竟在普通百姓眼里,這羊毛出在羊身上。 知縣就靠著縣衙賺錢,縣衙沒錢,那知縣怎會有錢? 最終的目的無非就是降低劉懷生的心里預期。 花點小錢把他打發走而已。 可笑。 “沒想到咱們沈大人還是個大清官!”劉懷生道。 “是,是,是!”沈知縣連連點頭道。“不過小人雖然沒錢,但小人知道誰有錢!” 隨后不等劉懷生詢問,他就立刻說道。 “趙都司!他們家久在興寧,家資巨萬!” “所言有理。”劉懷生笑了。 趙都司那里肯定要去,但這個跟你有什么關系嗎? 現在說的是你的事! 不要牽扯別人。 興寧縣不算很大,但有鹽稅而且商業發達。 沈知縣在此地雖說只干了一年,但積攢下來的銀子仍舊不會很少。 單說火耗,雖然雍正火耗歸公后名義上歸公,但地方官依然可以通過“耗外之耗”等方式繼續加征。 此所謂超級加倍,毫不要臉。 另外諸如借口秤砣不準,在正額之外多征銀兩的平余;或者強迫百姓將實物按遠高于市價的比率折成銀錢的勒折;再如征收錢糧時,直接按比例自留的“手續費”。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這些可都不在那八千兩的正稅之中,用不著按比例上繳國庫。 自然便成了知縣的法外收入。 這些還只是稅收一項的手段。 還有司法訴訟方面的各種陋規,所謂解鎖費、帶堂費、紙筆費、掛號費、傳呈費、買批費、鞋襪錢等等...... 哪一個不是創收手段? 加之興寧有鹽稅,自然就跟鹽商有了交集。 這些可都是不差錢的主! 路過時為了求得官府庇護,按例都要饋贈的規禮。 再加上三節兩壽的人情,下屬的孝敬。 就算是一個背了買官貸的窮光蛋來此一年后,也該家財萬貫。 這個沈萬寧還是不老實啊! “把銀子搬上馬車!”劉懷生吩咐道。 “是!”大漢天軍早就等不及了。 “那咱們下一站?”沈知縣意圖直指趙都司。 “哦?”劉懷生笑道。“趙都司那太遠,晚點再去!” “倒是沈知縣就住在縣衙,不知是否歡迎啊?” “......” “歡迎,歡迎!”沈知縣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