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嗯?” 杜山眼皮輕輕顫動,旋即猛的睜開眼睛。 他的意識還停留在追殺昏倒的前一刻。 只知道自己不能昏迷,但身體不聽使喚,還是無力回天。 “我這是......死了還是沒死?” 看見的景象并非小巷的青磚地面。 而是一方干凈素雅,刷著淺白漆色的天花板,一道道雕文紋路清晰,整潔干凈。 他微微轉動眼珠,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干凈整潔的屋子,陳設設施一看就知道是大戶人家。 “看來是沒死.......是昏迷前的那人救了我?” “我也不認識誰,誰會救我?” 杜山還是很慶幸自己沒死。 只不過對于誰救了自己就很疑惑了。 他平躺在柔軟的床榻之上。 至于身上污漬,早已褪去。 還有肩頭、胸口、手臂的各處傷口,都被仔細清理上藥包扎妥當。 杜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蘇醒后的第一時間,本能地集中精神,喚出腦海中的系統面板。 確認自己著實沒死,就連系統還在就說明了。 “爆血詞條的代價比我想的副作用還要大,看來能不用確實不用。” 【爆血】詞條并非簡單的疲憊乏力。 光靠身體機能自己恢復的話,未來整整半個月恐怕將動用不了氣血,哪怕是最基礎的明勁氣血,都難以調動流轉。 簡單來說,接下來半個月,如果光靠身體自己恢復。 他空有明勁初成的武道境界底子,卻幾乎調動不出半點武道之力。 只是尋常的普通壯漢別無二致,甚至因為肉身透支過度,體質還要更弱一籌。 “萬幸.......境界沒掉,根基還在。” “看來是系統的功勞,最低鎖定?” 杜山長長松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慶幸。 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怎么樣。 掉無可掉了是吧。 就在這時。 傳來推門聲。 “吱牙!” 一道沉穩儒雅的身影緩步走入屋內。 杜山立刻轉頭望去,目光瞬間落在來人身上。 來人是一位中年男人。 他約莫四十上下年紀,身形清瘦挺拔,身姿端正,自帶讀書人獨有的氣度。 而且臉上留著民國當下最為流行的八字胡須,修剪得整齊濃厚。 此人眉眼平和是位文弱教書先生,但杜山的直覺告訴他,沒那么簡單。 杜山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心頭瞬間有了判斷。 他拖著已經恢復了些許的身體,掀開柔軟被褥,緩緩翻身下床。 杜山站直身軀,抱拳道謝:“多謝這位先生相救,在下感激不盡。” 雖然不確定對方是否真的是施救之人,但身處他人的地方,受人恩惠。 先行客氣道謝總歸沒錯。 對方自始至終沒有流露半分惡意,態度平和淡然,目前來看眼下絕對是安全的。 王伯聞言,眉眼微微一動。 “并非我救的你,你不必謝我。” 話音落下。 他側身輕輕讓出身位。 一道靈動朝氣蓬勃的身影猛地蹦跳著沖進屋內。 “當當!沒錯!就是本小姐救了你,還不快快感謝本小姐?” 少女雙手叉腰,頭顱高高昂揚,眉眼明媚靈動,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她活脫脫的像一只驕傲十足的小孔雀。 杜山抬眸看向眼前少女,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便明白事情來龍去脈。 “多謝這位小姐出手相救,在下杜山,銘記這份恩情。” 杜山前世雖說沒讀過太多書。 但好歹還是上了個普通大學,該有的禮數還是懂的。 反正他卻壓根不信是這位天真少女救了自己。 追殺他的,是實打實的明勁中期武者。 杜山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少女,最終落回一旁佇立的王伯身上。 這位看似面癱的溫文儒雅的教書先生,應該才是正主。 兩人應該是一主一仆。 王息晴見杜山神色平靜,沒有露出預想中的震驚與惶恐,頓時微微癟了癟嘴。 她覺得有些無趣,往前小碎步走近兩步,上下打量著面色依舊蒼白的杜山,眨巴著大大眼眸。 “喂,你這人怎么這么淡定啊?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呢!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差點就被人活活踩斷脖子啦!” 昨天? 杜山聽聞,也明白過來。 自己這是睡了一天一夜嗎。 杜山微微頷首,大概知道眼前這位少女的性子。 于是他故作驚嘆,夸張道。 “小姐好手段!” 王息晴翻了個白眼。 “你叫杜山是吧?”王息晴歪著腦袋問道。 “對的。”杜山應聲作答。 “我叫王息晴,他是王伯,是我家的一位教書先生。” 少女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 “好吧,其實是王伯出手救的你。” 杜山點點頭,根本不意外。 “我跟你說啊,你昨天親手斃命江城的雙花棍其中一名呢,厲害啊!” “為什么發生沖突了?” 王息晴性格很是跳脫,完全不拘束。 她甚至走近,踮起腳拍了拍杜山的肩膀,美眸里滿是靈動的好奇還有一絲深究的激動。 杜山不由的感到不適,那眼神為什么像是在看小白鼠的模樣。 這讓杜山干巴的嘴唇略微陡了陡。 果然也如杜山所想。 當時的那名保鏢確實是斃命了,要不然也不會出現那奇怪的詞條光團。 杜山簡單斟酌措辭,回道。 “些許誤會,對方仗勢欺人,主動尋釁出手,我只能被迫還手。” “我也不想這么做,迫于無奈。” 一旁的王伯靜靜聽著,始終沉默不語,眼底卻悄然閃過一絲打量。 這個年輕人,武道天賦絕佳。 心性更是沉穩通透,遇事不驕不躁,知禮懂分寸,絕非尋常市井莽夫可比。 杜山心中依舊暗自戒備,同時默默復盤。 以大家的公子哥性子,莫寒冬肯定睚眥必報。 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自己如今半個月淪為廢人,無法調動半點氣血,這就難辦了啊。 而且眼前的兩人此番出手相救,看似是善意,但背后究竟是何目的,還是另有圖謀,尚且未知。 而且,花街角那邊,自己已經消失一天。 如果上報傳道江天生耳朵里,自己又有些難辦。 如果不是身體有江天生種下的不明毒物,他才懶得管那些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