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下發色。 和白天比,被雨水打濕后,深了點。 但好像確實是早上的女生,那把傘是被自己扯斷了傘翼吧。 有點小愧疚啊。 那女生似乎感覺到背后有人在看她,側過頭,鴨舌帽下一抹高挑的鼻梁。 周賢宇悄悄撇開視線。 看向窗子。 透過窗戶反光,可以看到她的一部分嚴嚴實實的側臉。 車上人不多。 摸了摸包旁的灰色小雨傘。 公寓離夜班巴士的站點不遠,一兩百米,門口保安那可以借傘。 “江東區,千戶站,到了。” 他到站了。 噗嗤—— 車門打開。 他按了下車鈴,又看了眼灰發濕透了的少女。 路過的時候。 還是假裝低頭把松了的鞋帶系好,看了眼旁邊掛著的編織包里,折斷的傘。 灰發少女低頭,撇開視線。 看向窗外。 “走不走啊?” N31的司機大聲問,周賢宇連忙起身,微微致歉: “走走走。” “墜送哈密達。” 便戴起兜帽,跳出車門。 遁入雨中。 車門即將關上—— 宮脅咲良若有所感,輕輕回過頭,目光掃向自己編織的毛線包里。 多出的一把和她發色差不多顏色的灰色新傘。 蓋在那把斷傘上。 她一愣。 旋即扭頭。 目光深邃隱秘地看向車窗外那抹飛奔的身影。 伸出白皙手指。 按下車鈴。 N31司機啐了口:“阿西,早點按啊你!” 車門再度打開。 “墜送哈姆一達。” 宮脅咲良恭敬地公式化鞠躬道歉,眼眸卻沒什么波瀾,然后撐起傘阻攔了雨幕,輕輕跨出車外。 踩出兩朵水蓮。 靜靜地小步跟著那抹前方的身影。 馬路旁。 那個男生越跑越遠。 大概100米后。 那位送傘的人躲到了一個屋檐下,稍微抖了抖肩膀的雨,拍著書包上的水漬。 宮脅咲良也往旁邊樹后挪了挪。 視線淡淡掃了下四周。 路燈。 樹木。 花壇。 牌。 十字路口。 暗褐色的眼眸,若有所感,再度盯向那個男生。 果然, 他又跑入雨中,然后在下個路口,右轉。 宮脅咲良走在盲行道上,避免踩到隱藏水雷,腳步又微微加快了點。 然后在下個路口停下。 假裝等紅綠燈。 扭頭。 染了些夜幕漆黑的大眼睛微微閃爍,目光再度從帽檐下,佯作不經意地瞥向那邊。 右邊小區。 沒有。 在馬路斜對面,一個公寓小區的門口。 看到了剛剛那抹影子。 他在問保安借傘。 外套和書包濕了大半。 她看了眼小區名,附近的環境,默默記在心里。 回頭。 走回車站。 才想起,剛剛是最后一班夜間巴士。 她低著頭裹著衣服,努力朝租的地方走去,不算太遠,一站路。 好黑的夜路。 風有點大,她的濕發都輕輕飛舞。 雨也挺大。 傘邊掛著一層晶瑩珠簾。 她伸出白潔纖細小手,愉悅合眸,任由冰涼雨點打在手心指骨上,鼻腔發出些沒入雨聲的輕哼。 啪嗒啪嗒。 宮脅咲良的唇角輕輕向上一抿,像是在笑。 雨真的很大呢。 但她有傘了。 … 金智媛便利貼: [哇,很棒的話呢,簡直醍醐灌頂!我會牢牢記住的kkkk——] [不過賢宇xi明明年紀不大,卻感覺很成熟呢,今天開學了很棒吧?大學生活有趣吧?還有,你的夢想是打網球嗎?゛(‘◇’)?] —— [往后幾天可能都會下雨,別忘記帶傘哦~] 心頭微暖。 周賢宇回道: [謝謝,學校生活確實不錯,人雖然多,但大家還算單純。] [我的夢想么…成為最會打網球的醫生算不算?] 輕輕貼在鄰居門上。 回到家里。 他微微愣了兩眼,家里是不是稍微干凈了一些? 怒那是過來打掃過么? 但她說今天不在首爾。 看了眼聊天記錄,沒錯,還提醒自己今天別忘記帶傘。 搖搖頭。 可能是一些錯覺吧。 看了眼時間。 父母應該還沒睡。 個人賬戶現在有2200多萬韓元,雖然不夠還給珠泫怒那,但夠替家里還。 本來他家還算中產。 存款也有幾十萬。 來半島上學在高二,已經和爸媽商量好了,他們很是。 但是高三的時候,先是外公肺癌中期住院,然后母后體檢又查出了甲狀腺癌早期。 兩邊加起來花了不少錢。 本來他都打算放棄這條線,還是認命呆在國內吧。 過幾年讓家里投資買黃金,也是一條路。 后來家里挺過來了,外公出院等下次復查,母親恢復得好,已經繼續教課。 父母一咬牙,朝親戚同學借了點,給湊足了錢。 可能這就是系統認定他學醫熱情高的原因吧。 怎么可能不高? 撥通微信視頻。 沒一會接通。 父母半躺在床上,看來要睡了。 母親探出個大腦門,皺著眉頭關心:“宇,是錢不夠了嗎?” 周賢宇笑著搖頭:“夠呢。” “媽,就是想著來首爾了,之前你不是說有個叔叔借錢給我們家么,要不我親自去登門,拿些禮物拜訪感謝下?” 母親看向父親,老周湊入鏡頭,沉默了會。 開口道: “張叔是我和你媽大學同學,在半島那做點小生意,本來想直接掏給我們二十萬的,我們沒要,最后塞了我們一千萬韓元,差不多五萬多塊吧。” “待會讓你媽給你再轉點,你抽空買點東西,替我們親自拜訪下吧。” “但還錢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爸媽慢慢還知道嗎?” “知道了爸。” 周賢宇笑了笑, “不用轉我,我剛拿了獎學金。錢夠。” 第二天。 爸媽還是轉了150萬韓元過來,并發來地址和聯系方式。 不過這次。 溝槽系統竟然沒克扣,算你有點良心。 周賢宇看了眼地址。 龍山區二村洞。 張叔家里的生意應該做的不錯。 于是。 下課后他先給張叔打了個電話,拎著些中老年人愛的玩意,坐上公交準備登門。 他看著窗外。 車子停下,這里,好像離那個灰發少女上車點挺近的? 差不多七點。 他扣響了張叔的家門。 嗯。 挺有錢的,大別墅。 門打開。 張叔和他差不多高,一張有福氣的圓臉,笑呵呵地拍著周賢宇,似有回憶地說著流利中文: “哎喲,是賢宇啊,來叔這還帶什么禮。” “長得真帥啊,眼睛鼻子像你爸,嘴巴像你媽…快進來快進來,吃飯了嗎?” 周賢宇靦腆一笑地鞠躬: “張叔打擾了。” “客氣什么,讓你王姨給你添副碗筷再吃點。” 張叔朝里面扯著嗓子吆喝一聲,廚房里應了聲。 然后一個高挑纖細的身影,大長腿踩著拖鞋晃蕩出來。 一口流利中文,帶點清冷成熟感的低音。 “爸,誰啊?” 周賢宇本想微笑體面地,朝張叔女兒打招呼。 但剛抬頭就愣住了。 準確地說。 兩個都呆住了。 張元英抓著齊魯大蔥蘸黃豆醬,嘴巴嚼著突然噎住。 周賢宇嘴角猛抽,裝作不認識。 微笑就好了: “你好。” 沒看錯吧。 齊魯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