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陰雨連綿。 夏天的氣候時不時就會發了瘋,要么干熱到要把人旱死,要么傾盆大雨忽如一夜即來。 比如今晚。 啪噠啪的水滴砸在新宿的霓虹小路上,松永秀輝撐著雨傘來到了那家始終優雅著的調酒師酒吧。 松永秀輝走到,踩起臺階上的水花,把會員卡,也就是形似訓練員徽章的東西交付給服務生,服務生立馬接待他走進去一條狹長小道,抵達一個寬闊的地方。 踩著昏暗光線下的紅色靜音地毯,前面金色吧臺上,只有西岐龍一個人在。 松永秀輝把外套脫下疊好放好,要了一杯和西岐龍一樣的酒,兩個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秀輝啊,你的賽馬娘怎么都那么健康......” “以前,鈴鹿在秋季天皇賞上骨折,好險保住了一條命......” “還有大和,眼睛被砸了一大塊沙子,過了好長時間才治好。” “居然還有麥昆,麥昆也是骨膜炎......錯過了經典三冠,還差一點沒報上菊花賞......” “到頭來,好像只有黃金船,永遠跟個沒事人一樣,身強力健......” 西岐龍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又一口氣把酒杯清空,熟練地推給酒保,讓他再上一杯。 “結果現在連帝王也......” 西岐龍盯著燈光下的酒液出神,嘴巴說著說著就不動了。 松永秀輝閉上眼睛冥思了幾秒,抿了一口藍色的酒液。 說實話,這酒酸酸辣辣的,結果回甘苦的要死,松永秀輝把酒杯一撇,由著杯里誘人的酒液搖晃,也不想再喝哪怕一口。 “西岐前輩,只有這些事情嗎?” “......秀輝你這是什么意思?” “前輩難道不想讓帝王小姐復出?......” 西岐龍一下瞪大了眼睛,抓住松永秀輝的手臂,他的手顫抖著,讓松永秀輝的胳膊也顫抖著。 “秀輝,你、你有辦法?” “我沒辦法......” “啊?你這......” 西岐龍撒開了手,又猛灌了一口酒。 喝光的酒杯被他一下砸在吧臺上,震得旁邊的酒杯發出清脆的丁零當啷聲。 “我已經努力了啊......復出計劃書我都寫好了......” “可是我知道,那不過是些權宜之策,根本不能讓帝王痊愈,甚至還有可能讓帝王上場后,不僅贏不下比賽,病情還惡化......” “可惡,都怪我......” “明明有鈴鹿的事情在先,這次輪到帝王,我就該吊著心來著......” “可是我真的被帝王唬住了啊!她真的太強大了,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天才,我原本以為......唉!” “三女神為什么不垂憐她呢......” 他把酒杯一推。 “酒保,再來五杯......” 松永秀輝眼見著酒保的臉色變差了。 大概是又以為西岐龍要賴賬,酒保的眼神轉投到了松永秀輝身上。 “無敗三冠......三冠沒了啊......” “我到底該怎么面對帝王......” “明明說好了要幫她復出的......” “可我真的是很勉強才答應下來。” “我當時看著帝王的眼神,我真佩服這個小姑娘比我堅強一百倍!嗚......” 西岐龍一邊說著一邊捶打著吧臺,好像帶著哭腔,或許也只是喝多了之后酒勁總算上來了。 誠如西岐龍之言,東海帝王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兒。 永遠樂觀,永遠向上,永遠像個小太陽一樣照亮所有人。 可英雄也總有跌跤的時候。 松永秀輝拍了拍西岐龍沉不下去的肩膀,緩聲道: “不要氣餒前輩,即便已經失去了三冠,帝王小姐的夢想也沒有結束不是嗎?” “秀輝,你有想法?這次不準唬我......” “真的有。” “好好好,快講快講!算我求你了秀輝,真的!” 西岐龍低下了頭。 “前輩不要這樣,無敗三冠,三冠雖然已經失去了,但不是還有無敗嗎?讓帝王小姐去做無敗的賽馬娘吧。” “無敗......”西岐龍的眼睛一亮,如茅塞頓開,“還真是個不錯的提議!謝謝你秀輝!這樣一來,夢想真的不至于徹底破滅,嗚......” “你別這樣,事先說好,以后撞到優秀素質的話,Polaris可不會放水的,小心你的無敗被我拿走。” 松永秀輝本身是想搪塞西岐龍一下,給他點制造點干勁,結果西岐龍一下子揚起頭來,自信又占領高地了。 “要下戰帖嗎秀輝?來自前輩的忠告,帝王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優秀素質也不行,我說的!” “好好好,看到你這么有干勁我就放心了......” 酒保見兩個人把話說開了,推來賬單。 酒保還順口多嘴了幾句: “東海帝王,優秀素質......哈哈,兩位先生的賽馬娘還真是王不見王,結果外頭,爭論卻滿天飛了呢。” 新聞還在飛? 松永秀輝記得已經很久沒見到類似的新聞了,也不知道乙名史記者現在是什么情況。 “那個,酒保先生,爭論是指什么?”松永秀輝試探地問道。 酒保擦了擦杯子,眉毛一彎,緩緩說: “您是優秀素質的訓練員吧,您竟會不知道?雖然呀,新聞上的風評是變了,但生活當中,人們的爭論既然已經被挑了起來,那就絕不可能消下去了。有說優秀素質是幻之三冠馬娘的,有說優秀素質不能碰瓷東海帝王的...... 哦對了,雖然這些言論都有,但是占大頭的,依然還是東海帝王最強,目白麥昆其次,因為優秀素質屢次回避G1,實力不明,人氣也稍稍下跌了呢。 該不會,菊花賞會繼續回避吧?我想大多數人都不太樂意看到這樣的局面。” 酒保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但松永秀輝不想回復。 你們覺得優秀素質不會參加菊花,那就當作的確是不參加好了。 也省的被你們研究,被你們針對。 畢竟東海帝王一區,松永秀輝也想不到還有誰能贏過現在的優秀素質了。 列奧德班?夏科格雷? 早都已經是手下敗將了,再俘虜她們幾次也無所謂...... 酒保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杯架,挑著眉頭看了一眼松永秀輝: “您不說話呢,看來是不參加了?唉,真是遺憾,回避這件事,總不能讓人嘮一輩子吧......” 松永秀輝轉著杯柄,笑了笑,總算把那杯酒喝光了。 ◇ 約半個月前,閃耀日報報社。 “這些新聞是怎么回事......你不會以為我能把這些放到頭版上吧?” 大橋小泉揮了揮乙名史錄下來的磁盤,居高臨下地問道。 “哪有啊主編!這起承轉合,現在就到了合的時候了!您想想,現在吵成一片的民眾們,其實都吵煩了,他們最期待什么?” 見乙名史神神秘秘卻自信滿滿的,大橋小泉扶了扶眼鏡,又把這磁盤放在手里拍了拍。 他抬起頭來,額頭扭成一個“亖”字: “你是說,現在人們想看的其實是和解......?” “正是如此啊主編!” 大橋小泉瞇了瞇眼睛,舌頭抵著腮幫子滑過嘴唇。 “好,算你一份功勞,會掛你名字的......喏,第二張卡。” 啪唧一聲,又一章溫泉卡被扔到了地上。 雖然乙名史不知道他哪兒來那么多卡,但還是急急忙忙地收下了。 結果,半個月后。 也就是現在。 “這才是我們閃耀日報真真正正該發布的內容啊!” 閃耀日報真正的主編,捧著乙名史的報道,贊不絕口。 “之前,URA,還有中央的那位皇帝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以后不準再書寫任何關于賽馬娘的負面新聞!必須要重視起來!” “乙名史記者,就是我們當下的典范!” “她實實在在地采訪到了賽馬娘們真摯的友情!” “這才是賽馬娘最初的模樣!” “所以,我決定,以她作為榜樣......” “恭升副編!大家鼓掌!” 員工們紛紛拍手稱和,大橋小泉大眼瞪小眼、生無可戀地拍起了手,抬起頭瞥了一眼乙名史。 乙名史鼻孔微張,嘴角怎么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