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細犬被周陽直接牽到了沈奎德家大宅前院, 沈安武聽家里長工說周先生從外面牽來了一條黑狗,就放下手里的事情,一步小跑趕到前院。 看到院子里那條毛色烏亮的滑條,這眼睛就怎么也挪不開了。 他緩緩靠近,也沒見那細犬對他呲牙。 沈安武蹲在這只獵犬旁邊,伸手抓了抓那柔順皮毛,細犬有些警惕地盯著沈安武,但沒躲… “這是條細犬?” 沈安武的聲音里有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周陽說道: “嗯,前幾天不是說要送你一條獵犬,剛好這兩天弄回來一只,就把它牽過來了。” “…” 沈安武頓時有點凌亂。 前幾天周陽才說的,這才過了兩天,就牽來一條細犬。 看到沈安武眼睛有些發直,周陽還以為他不喜歡這種身體細長的獵犬。 “怎么了?你不喜歡這種捕兔犬?那等我回頭給你找一條下司犬回來,那也是一等一的獵犬…” 沈安武連連擺手: “哪能,我只是第一次見品相這么好的細犬…” 他又仔細觀察一番,才對周陽問: “這真是只細犬?” 周陽點頭說‘是’。 盡管有些難以置信,沈安武依然是按捺 “這細犬我只是萊州府見過,這可不是什么捕兔獵犬,這細狗是專門用來打圍獵的,萊州府那邊專門有人為王宮貴胄們馴養這細犬,尋常百姓可看不到這種名犬。” 周陽沒想到一只山東細狗,居然也會是名貴品種。 “很貴?” 沈安武點點頭。 雖然知道這細狗很值錢,周陽還是將牽狗繩遞到沈安武手里, “若是有人問起這狗從哪得來的,你千萬別把我說出去。” 說完周陽就要轉身離開, 沈安武在后面把周陽叫住: “周先生,請留步!” 周陽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沈安武。 沈安武索性直接說道: “你也知道,我最近正在籌備鄉勇民團。” “這鄉勇民團雖有縣里面的背書,但縣里不發糧餉,兵源和開銷用度都要自籌。” “既然糧餉自籌,那鄉勇民團的書辦也要由我們的人來擔任…” “我想請周先生來民團當書辦。” “周先生若能答應,也算解決了我一個難題。” 周陽沒想到沈安武會邀請他擔任鄉勇民團的書辦,估計這書辦就是個管錢管賬的,便開口拒絕道: “我沒辦法天天都在村里,可能不太適合當書辦。” “書辦也不需要天天都在村里面,只要你每隔幾日來結算一下錢款,把賬目寫清楚就行,另外若是方便的話,有些物件你還能幫我采買…” 給民團記賬對周陽來說,倒也不是什么難事, 如果能接觸到大筆銀元,說不定還能找到商機。 他來這邊又不是學雷鋒來了,他也得讓幼娘和小七過上更好的生活… 于是周陽便說: “沈兄既然信得過我,那我就先試一下。” … 沈母聽外孫女小七說,瑛姑昨晚就住在她們家,便拉著小七來隔壁找幼娘。 她有些擔心自己會打擾到女兒和姑爺… 但她不來又屬實放心不下… 沈母走進院子,果然發現除了女兒在家之外,還有瑛姑也在。 瑛姑正坐在院子里的笸籮旁邊,正跟著沈幼寧一起挑豆子。 沈母走過來,站在原地瞥了女兒幼娘一眼。 知道母女有話要說,瑛姑便捧著木盆去后院河邊洗衣服。 沈幼寧知道她娘想跟她說什么。 “瑛姑怎么在你這?” 沈母皺著眉頭問女兒。 “是我把她拉過來的,她家里燒成那個樣子,也沒辦法住人。”沈幼寧回答。 “可你家就一間房,難道你讓她住在堂屋里?她都是大姑娘了,該懂的都懂了,不方便!”沈母語氣有些重。 “她和小七睡南邊的床榻,夫君和我睡北炕,我還在中間扯了一道簾子。” 沈幼寧低聲辯解道。 沈母見女兒硬的不吃,便又小聲對幼娘說: “瑛姑那丫頭雖然福薄命苦了些,但她天生就是狐媚子相,你知不知道那么多天,為什么村里別家都不肯收留她?” “這種面相的女人最會勾引男人,還是…哎!偏偏就你是菩薩心腸,還要把她帶回家!” “你和周女婿才剛成親,周女婿那是什么樣的人,娘是擔心你拴不住他的心!” 沈幼寧沒吭聲, 她知道周陽有多喜歡她… 見女兒不愿接話茬,沈母只能換個話題: “周女婿呢?” “剛剛出去了。” “他對你怎么樣?”沈母盯著女兒問。 “很好。” 沈幼寧俏臉一紅, “有沒有對小七發脾氣?” 沈母接著小聲問道。 剛剛沈母也問過小七,外孫女小七說啊爹對她很好… 沈幼寧搖頭想笑。 想起周陽在小七面前那副女兒奴的樣子,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沒有一丁點嚴父該有的樣子。 “也沒有怪癖什么的?” “…沒有!” 回想夫妻間的那些事,沈幼寧就有些臉紅。 一想到早晨的時候周陽像頭豬一樣在她身上亂拱,她就羞得抬不起頭。 “那就好!那就好,你嫁給周女婿,有些事能遷就,就遷就些,你爹說周女婿是個明事理的人,為人也光明磊落,只要別觸碰他逆鱗,就不會惹他生氣。” “這世上的男人,就沒有人不在乎那件事的,你身子并非完璧,我擔心他對你的迷戀只是一時,娘跟你說,無論什么事,你要盡量去迎合他…” 沈幼寧臉色有點難看, 她娘說的這些話,讓她有些心事重重… 小七從后院跑出來, 沈幼寧才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頰,起身去廚房做完飯。 沈母也沒再多說什么,轉身便離開了沈幼寧家的院子。 晚飯做好后等了許久,都不見周陽回來。 女兒小七嚷嚷著肚子餓了,沈幼寧也只是讓女兒再等等。 一直到天都快黑了,周陽才提著大小包裹從河邊出現。 沈幼寧站在后院門口,看著周陽背著沉重的行李,一步一步跨過小河上的石墩。 小七拉著周陽的褲腳,跟周陽說她都快要餓死了。 周陽將小七抱在懷里,笑著說: “那咱們快點回家吃飯!” 他又對身邊的幼娘說: “以后要是我回來晚了,你們就別等我,留一些飯菜放鍋里就行。” 晚餐是高粱米飯、炒青菜、還有一碟醬瓜。 周陽帶回來了半只鹽水鴨,整齊地碼在盤子里。 周陽先用筷子給小七夾了一塊鴨腿, 沈幼寧也給瑛姑夾了一塊, “來嘗嘗這個鹽水鴨,都說這家店的鴨子好吃,你們也來嘗嘗。”周陽說。 一個鴨腿很快就進了小七的肚子,周陽就又給她夾了一塊… 瑛姑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嘗鴨肉,想到她家一年到頭都未必能吃得上一只鴨子,她就忍不住偷偷看了周陽一眼,心想大概這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吃完飯,周陽起身主動收拾碗筷, 沈幼寧連忙攔住他,讓他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躺著,又泡了一杯茶端過來,隨后才去收拾碗筷。 周陽坐在藤椅上,打開他背過來的藍白條紋尼龍袋子,從里面拿出一個枕頭來。 周陽睡覺有點認枕頭, 幼娘家里只有兩個木枕, 周陽睡了兩晚上,后腦勺硌得生疼。 這次周陽就把他家里的枕頭帶過來。 除了枕頭,他還帶了過來一瓶洗發水… 周陽讓幼娘打來一盆溫水, 就在院子里,解開幼娘盤起的秀發, 讓她彎腰低頭,將長發在木盆里浸濕, 然后周陽擠了一些洗發水,幫他搓洗頭發。 周陽洗得很仔細,一邊洗還一邊講如何如何才能洗得更干凈, 最后幫幼娘沖凈頭發上的泡沫,擦干頭發。 這是幼娘從來沒有過的感受,只覺得頭發非常的清爽, 而且發絲上有股很濃的香味很好聞… 周陽一邊幫幼娘擦干頭發,一邊對她說: “以后洗頭就用這個,頭發變得又順又滑。” “回頭你也要教小七和瑛姑怎么用。” “明天幫我收拾一下菜園子,那個菜園子里雜草長得比青菜都高,得好好收拾一下…” 菜園子?林子里? 沈幼寧可不知道后林子里還有個菜園子,她問正在寫算術題的女兒: “小七,你知道后林子里有個菜園子嗎?” 小七點點頭說 ‘知道,就在道觀西墻邊上。’ 可沈幼寧明明記得那林子里什么都沒有… 她看向瑛姑,瑛姑臉上也寫滿了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