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安正在給楚紅綃安排任務。 “阿綃,讓你們密諜司的人盡快把今日在韓府詩會上和王謙家門口發生的事情傳揚出去,越廣越好。” 楚紅綃聽他講完始末后,由衷的感慨:“秦亮與你為敵也真是不幸。” “不不不,是所有與我為敵的人都很不幸。”許懷安含笑糾正道。 楚紅綃翻了個白眼,“你我間只隔著一層膜沒捅破了,還用得著這樣時不時敲打我嗎?真是討厭得緊。” 許懷安把利益看得太重,瞧誰都是在算計,雖然理智歸理智,但卻也少了幾分情趣,讓楚紅綃有些無奈。 “我可不討厭緊的。”許懷安哈哈一笑將她攬入懷中,湊過去與之耳鬢廝磨一番,“好阿綃,為夫這不是怕你犯糊涂嘛,那不僅會傷了我,也會傷了你,所以才得時常提醒你呀。” “哼,那我謝謝你唄。”楚紅綃故作不滿的在他懷里扭動著身軀。 就在此時,一名丫鬟匆匆前來稟報道:“二公子,有個人自稱肅州右布政使之子在府外叫嚷著要見您。” “呵,還真敢找上門來。”許懷安玩味一笑,松開楚紅綃,理了理衣襟對她說道:“阿綃,去將我書房里那塊手帕拿過來,為夫去會會他。” 楚紅綃自然曉得那塊手帕是韓嫣的貼身物,心里不由為秦亮默哀。 “許懷安!你給我滾出來!你這無恥小人,可有顏面見我嗎?” 秦亮還在府外跳著腳的大罵。 已經吸引了許多吃瓜群眾。 許懷安背著手邁出府門,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俯視秦亮,氣定神閑的模樣與他的氣急敗壞形成鮮明對比。 “秦亮,我還沒追究你伙同王謙陷害我一事,你倒先找上門來了。” “含血噴人!分明是你勾結王謙陷害我!”秦亮眼睛充血,面目猙獰的吼道:“你這卑鄙小人,表妹早就對我傾心,你為了爭奪她,施展陰謀詭計壞我名聲,敢做不敢認嗎?” 圍觀群眾恍然大悟,原來是權貴子弟爭風吃醋啊,有趣,太有趣了。 “胡言亂語!”許懷安臉色驟然陰沉下去,厲聲怒斥道:“韓姑娘何曾對你傾心過?休要壞她名聲!她明明早與我私定終身,是你想通過毀我名譽陷我于不義的方式橫刀奪愛!” “笑話!表妹頂多就與你見過一面而已,怎會與你私定終身?是你休要壞她名聲!”秦亮擲地有聲道。 “好好好,秦子昭!今日我便徹底讓你死心。”許懷安從懷中拿出韓嫣的手帕,朗聲說道:“且看,我有信物為證!若非私定終身,她一女兒家豈會將此貼身物贈與我一男子?” 轟! 秦亮如遭雷擊,渾身僵硬。 目光死死的盯著手帕,滿臉不敢置信,那張手帕他又如何不識得呢? 怪不得近幾日未曾再見表妹用這張手帕,原來竟是送給了許懷安! 吃瓜群眾都同情的看向他。 “不對,不對!不可能!定然是她失了手帕你拾來的,你們此前素不相識,如何能這般快就定情了?” 秦亮又情緒激動的提出質疑。 “可笑,是誰告訴你我們只見過一面?”許懷安冷笑一聲,鏗鏘有力的說道:“不妨告訴你,我能抓到那狐妖就多虧韓姑娘相助,當日若非她與我并肩作戰,此案恐尚有波折!” 秦亮面目扭曲,大腦一片空白。 表妹那天說是去幫自己找許懷安問責,實則是幫他抓狐妖去了? 怪不得她回來時神色不自然。 而她們那時都已經到能并肩作戰的地步了,說明早就已經勾搭上了。 可憐自己還被蒙在鼓里。 那么許懷安能知道自己舉辦詩會伙同王謙算計他,并又反將計就計陷害自己,是不是也是表妹通風報信? 一時悲從心起,怒火攻心。 “噗——” 秦亮喉頭發甜,控制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捂著胸口身形搖搖欲墜。 “秦亮,看在韓姑娘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你伙同王謙陷害我一事,只希望你今后好自為之,若再敢四處胡言亂語壞她名聲,休怪我不客氣!” 許懷安面色冷峻、義正言辭的丟下一番話,然后便轉身拂袖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亮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凄厲而癲狂,邊笑邊哭,緩緩跪在了地上。 可笑,自己何其可笑啊! 良久之后,他止住哭聲,無視四周路人的指指點點,緩緩站起身來。 “許懷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日之辱吾必當百倍奉還!” 秦亮話音落下后揚長而去。 他要去問韓嫣為何如此對自己。 寧遠伯府內。 “你還真是狡詐,今日之后滿城皆知韓嫣與你私定終身,誰還敢登門求親?韓松再不愿意,恐怕也只能應下這樁婚事。”楚紅綃嘖嘖說道。 許懷安把玩著韓嫣的手帕笑吟吟的說道:“否則我非挨上一刀作甚?” “可是韓嫣卻心知肚明你在胡說八道壞她名聲,就不怕她因此記恨上你嗎?”楚紅綃露出好奇之色。 許懷安胸有成竹的笑笑:“我這完全是被秦亮逼迫的,為了阻止秦亮壞她名聲,所以只能我來壞她名聲。 歸根結底都是我太愛她了,她一定會理解我,無非是多哄哄罷了。” “我沒看出半點愛情,只看出你為了跟興安侯府聯姻費盡心機的一肚子算計。”楚紅綃忍不住嘲諷了句。 許懷安不以為意,“只要能達到目的,手段無關緊要,何況所謂日久生情嘛,等日久了自然會有愛情。” “呸。”楚紅綃啐了一口,換了個話題,“這回你真把秦家得罪死了。” “無所謂,反正秦家會先死。” 許懷安淡淡的說道。 他心里有些疑惑,按理說派去肅州的人也該回來了,畢竟騎的龍馬。 莫非是那邊旱災的事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麻煩,所以耽誤了更多時間? ……… “表少爺你不能進去。” “給我滾開!” 韓嫣正在看書,突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吵鬧聲,抬頭望去,只見秦亮披頭散發、衣冠不整的闖了進來。 “表哥你怎么搞成這樣?” 她起身皺著眉頭關切的問道。 “為何要騙我?”秦亮寒聲問道。 韓嫣一臉茫然,“你在說什么?” “哐當!”秦亮抬腳將一張椅子踹翻在地,怒吼道:“賤人,你還裝!” “你罵我什么?”韓嫣懵了。 如畫上前怒斥他:“你怎…” “啪!”秦亮抬手一記耳光抽在如畫臉上,瞪著韓嫣說道:“你與許懷安早就勾搭在一起了,為何還要裝作對我一往情深的樣子?為什么啊!” “如畫!”韓嫣趕緊上前將如畫護在身后,對秦亮怒目而視,“你發什么失心瘋,我何曾與許懷安勾搭?” “沒有嗎?你敢說自己沒幫他抓那狐妖?”秦亮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他提到此時,韓嫣頓時語塞。 “你如何知道的?” “許懷安都告訴我了!”秦亮心里的僥幸徹底破滅,哭吼道:“他拿出了你給他作為定情信物的手帕…” 他滿腹委屈的把許家門口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又痛苦的連聲質問。 “你為何要騙我?為何啊!” 韓嫣人都麻了,心中升起對許懷安的惱怒,此人怎能如此瞎編亂造。 那手帕何曾是什么定情信物! 但看著歇斯底里的秦亮,她也沒了解釋的欲望,因為解釋不清,同時也知道無論怎么解釋,他都不會信。 她對秦亮只剩下失望和厭惡。 心中的情愫也已經蕩然無存。 “隨你怎么想吧,表哥,從今以后我這里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好啊!終于承認了是嗎?”秦亮怒極反笑,咬牙切齒說道:“你們這對狗男女給我等著,都給我等著!” 他怒氣沖沖的摔門而去。 韓嫣愣愣的站在原地。 “小姐,你沒事吧?”如畫問道。 韓嫣罵道:“許懷安這混蛋!” “小姐,不能怪許公子。”如畫為許懷安辯解道:“當時那種情況他不這么說的話,那全城都會認為你與表少爺互相傾心,他還如何娶你?他是有錯,但只是錯在對你用情至深。” 韓嫣其實也是這么想的,所以她對許懷安才只是惱怒,而不是憤怒。 “小姐,你也不必自責,事情到這一步都是表少爺自己不爭氣,是他將你推給了許公子,怪不得你。” 如畫語氣輕柔的開導道。 “你老幫許懷安說話,我看你是迫不及待想隨我一起嫁過去做通房丫鬟吧。”韓嫣忍不住打趣了她一句。 如畫面紅耳赤,“小姐就知道作弄人家,不過你真要嫁給許公子?”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很快許府門前的事就會人盡皆知,我如果不嫁給他的話,誰又還敢娶我呢?” 韓嫣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都是那張手帕惹的禍。 “許公子這下總算是如愿以償抱得美人歸了。”如畫笑嘻嘻的說道。 韓嫣風情萬種的白了她一眼。 就在此時一名丫鬟前來稟報。 “小姐,老爺叫您去前廳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