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六月十一。 晴空萬里。 許懷安早早的到了衙門。 轉了一圈沒看見裴天放的身影。 問其他人也說沒看見他。 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氣,看來折損了一位心腹啊,龍顏大怒總是需要人承擔的,只能怪裴天命中有此一劫。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給裴天放燒點紙下去時,一名繡衣校尉走了進來稟報,“百戶,裴總旗差人來說他偶感風寒,讓小的代他向您告個假。” 許懷安聽見這話愣在原地。 咦,沒死啊! 老裴有點東西,這他媽都還能撿條命,至于所謂的偶感風寒,估計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被折磨了一頓。 “知道了,你去忙吧。”他揮了揮手打發報信的校尉下去,然后想到什么又補充了句,“把姜小旗叫來。” “是!” 很快姜清漪就領命而來。 “百戶,您找我。” “詔獄那個小旗的事,已經辦妥了嗎?”許懷安不咸不淡的問道。 姜清漪搖了搖頭答道:“此事裴總旗說他負責,所以卑職不知情。” 其實她知道那個小旗已經死了。 因為她們分舵昨天派人去找過那個小旗,想確定是不是對方泄的密。 但找到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她估摸著就是裴天放干的。 “老裴感染了風寒,連衙門都來不了,估計挺嚴重的,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他,也順便問問這事。” 許懷安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姜清漪很詫異,“裴總旗還能被風寒擊倒?那想來是真病得不輕。” 畢竟裴天放可是內息境武者。 “所以我挺擔心的。”許懷安煞有其事的說道,實則是想去看樂子。 兩人剛出門就遇上了有說有笑的謝文彥和姚世元。 “百戶,你們這是去哪兒呢?” 許懷安隨口答道:“老裴突然病倒了,挺嚴重的,我們去看看。” “有這事兒?”謝文彥露出詫異的表情,隨后凝重的說道:“我也去。” 晉王也派人去找了那個小旗。 但同樣晚到了一步。 所以讓他盡快搞清楚是不是裴天放殺了那個小旗,是的話,殺之前又有沒有問出到底是不是小旗泄的密。 如果不是那個小旗泄的密。 就很可能是他們晉王府有鬼啊! “是該去看看。”姚世元點頭。 他抱著跟謝文彥一樣的目的。 ……… 裴家。 裴天放正在讓丫鬟給自己擦藥。 雖然已經過了一夜,但他臉上的紅腫和額頭上的傷痕都還清晰可見。 此時他思緒有些飄渺。 他昨天去找了那個小旗,想滅口的同時也想確定是不是對方泄的密。 可他到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不過小旗的死倒加重了就是他泄密的嫌疑,否則也沒道理被人滅口。 又或者是陳公公干的? “老爺,許百戶帶著謝總旗等人來看您了。”管家快步進來稟報。 “什么?” 裴天放霎時間大驚失色。 趕緊拿起鏡子看了一眼,臉上已經看不出巴掌的痕跡,只剩下紅腫。 剛想起身往臥室跑,就已經看見了許懷安的身影,心里忍不住罵娘。 只能被迫起身上前迎接。 “不知百戶大駕光臨,卑職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還望恕罪。” 許懷安一臉愕然的看著他。 “子縱,你這是怎么回事?不是說病了嗎,怎么看著像讓人打了?” 姜清漪三人也目露疑色。 “都下去!”裴天放先把下人們打發走,隨即才苦笑著編道:“說起來汗顏呀,唉,還是讓你們看笑話了。 卑職昨日去找那個小旗本欲將其滅口,卻未曾想低估了他,因沒帶武器險些遭了道,雖然殺了他,但自己也傷成這樣,才沒臉去衙門當值。” 許懷安嘴角上揚。 你猜我信不信? 肯定是皇帝的人打的! 不過只是挨頓打,已經不錯了。 而姜清漪和謝文彥都心中一動。 原來真是裴天放殺了那小旗。 “真沒想到老裴居然也險些陰溝里翻船,對了,你在殺他之前審沒審過是不是他泄的密?”謝文彥問道。 我他媽哪知道。 裴天放心里吐槽,不過表面上卻點了點頭,“就是他,從我這兒拿的三百兩銀子當晚就輸光了,為了拿錢翻本把這消息當情報賣了出去。” 撒了一個謊,就得用另一個謊去掩蓋,同時他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 畢竟他也是泄密者之一。 謝文彥三人也跟著松了口氣。 不是家里出了鬼就好。 “那豈不是說還有人知道我們放走了沈知槐?”許懷安故作嚴肅道。 謝文彥連忙安撫,“這點百戶不必擔憂,事情已經結束了,無憑無據的事說出去也沒人信,反倒是可能招我們報復,沒人會自找不快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許懷安裝作松了口氣的樣子,“看來以后不能再這么想一出是一出,免得不僅沒報皇上的恩,反而還給皇上添堵了。” 皇上有你真是他的福氣。 四人腦子里同時浮現這句話。 “都是卑職無能,眼睜睜看著沈知槐被劫走。”裴天放滿臉內疚。 許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怪不得你,非戰之罪也,好好養傷吧。” “有百戶這句話,莫說卑職只是受點皮外傷,哪怕是把命丟了又有何妨呢?”裴天放一臉動容,然后抬手邀請道:“請百戶移步入內飲茶。” “茶就不喝了,只是聽說你病倒來看看,人沒事我便放心了,你好生休養,我還有公務在身,先走了。” 許懷安說完就轉身離開。 姜清漪三人緊隨其后。 裴天放趕緊追上,“我送百戶。” “子縱你有傷在身,留步。” 許懷安抬手制止了他。 裴天放只能原地行禮相送。 “卑職恭送百戶!” 出了裴家后,姜清漪就向許懷安提出告辭,“百戶,卑職準備今天就出城去上灣村看看,先走一步。” “嗯,辛苦了。”許懷安沒有跟著一起去的意思,因為清楚那邊什么都查不到,他只是為了立功才強行把張慶的死說成是密諜司的陰謀而已。 待密諜司那邊安排好背鍋俠。 他就可以抓人結案了。 等姜清漪走后,謝文彥又畢恭畢敬的問道:“百戶可要回衙門?” “你們先回吧,我轉轉。”許懷安擺了擺手,自顧自的牽著馬離開。 天京城很熱鬧,如果加上城外村鎮的話常住人口有一百多萬,所以走在街上一眼望去那真是人山人海。 哪怕大周已經在走下坡路,但只從都城的繁華也能一窺昔日的昌盛。 “許兄?許兄!許清晏!” 突然他聽見身后有人在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