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放四人雖然都急著去向各自背后的上級匯報情況,但卻也得按耐住沖動先向明面的上級許懷安匯報。 因為他今天休沐。 所以四人去了寧遠伯府。 許懷安得到通報后在偏廳接見。 四人走進偏廳齊齊行禮。 “參見百戶。” 許懷安從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沈知槐肯定是被人劫了,但卻故作不知情,迫不及待起身,滿臉興奮的說道:“快!快跟我講講那老不死臨死前得知真相后是個什么反應!” 四人神色同時一僵。 “卑職辦事不力,請百戶責罰!” 裴天放撲通一聲跪下說道。 姜清漪三人也跟著跪了下去。 許懷安先是一臉錯愕,隨后又疑惑的皺起眉頭問道:“怎么回事?” “啟稟百戶,我們半路上遇到了四撥人同時出手劫沈知槐,敵眾我寡難以制止,又不敢叫支援,只能撤了回來。”裴天放低著頭悶聲說道。 “什么!”許懷安驚怒交加,胸腔劇烈起伏著,低吼道:“有四撥人劫沈知槐?他們是什么人?他們又是怎么知道沈知槐會從那里經過的?” 好家伙,沒想到長公主和晉王竟然也出手了,沈知槐還真是香饃饃。 不等四人回應,他又用冷冽的語氣說道:“本官很費解,這風聲是怎么走漏出去的?難道說是我們中出了個叛徒嗎?嗯?你們誰能回答我?” “百戶,您是了解我的,卑職蹉跎半生,是您給了我前程,我絕不會背叛您!”姚世元激動的辯解道。 謝文彥緊隨其后,他神色凝重的說道:“百戶,您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的話,那勢態不會失控,不可能搞出四撥人搶一個人這種蠢事。” “百戶,您是了解我的,我沒那個吃里扒外的腦子。”裴天放說道。 姜清漪紅唇輕啟,“百戶,您是了解我的,我這嘴巴最緊了。” “嗯?” 另外三人齊齊驚疑的看向她。 百戶什么時候都試過你嘴巴了? 姜清漪俏臉一紅,沒好氣的呵斥一聲:“都什么時候了還胡思亂想?” “夠了!”許懷安惱火的吐出口氣說道:“不是你,也不是你,更不是他和她,難道叛徒竟是我自己嗎?” 偏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最終謝文彥開口打破了沉默。 “百戶,問題會不會出在老裴那個在詔獄當值的小旗朋友身上呢?” 另外三人齊刷刷抬起頭來。 “對啊百戶,裴總旗說那個小旗官是個喜歡玩幾把的賭狗,缺錢。 這種人向來管不住嘴,可能是他無意中在賭桌上透露出去的,又或者是他有意把消息高價賣出去了。 畢竟他為了錢連配合我們救出沈知槐都敢,還有啥是干不出來的?” 姚世元立刻附和表示贊同。 “我等對百戶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您,也不可能犯無意中走漏風聲這種低級錯誤,所以問題很可能出在那個小旗身上。”姜清漪深以為然。 三人已經默契的打定主意,絕不能讓許懷安覺得是內部出了叛徒。 因為他們都是叛徒啊! 同時他們也確實懷疑是那個小旗走漏了風聲,要不然就是他們“老家”走漏的,否則沒道理殺出四撥人。 因為總不可能除了自己外,許懷安另外三個心腹也是臥底吧?哈哈。 許懷安看向裴天放,“子縱,你怎么說,畢竟那是你的朋友。” “其實我跟他不是很熟。”裴天放立刻正義切割,并贊同道:“卑職同樣覺得他嫌疑極大,嗜賭如命的人最管不住嘴,這點也是我疏忽了。” 許懷安臉色陰晴不定的變幻。 片刻之后嘆了口氣。 “罷罷罷,事到如今只能算那老不死命不該絕,幸好也沒人知道他逃走與我們有關,否則難逃追責啊! 不管風聲究竟是不是那個小旗走漏的,都盡快給本官殺了他滅口。” “是!”四人異口同聲答道。 許懷安揮了揮手,“退下吧。” “卑職告退!” 等四人走后,許懷安愜意的撐了個懶腰,該去問密諜司兌現獎勵了。 如果沒搶到人也是他們廢物,但答應給自己的好處是絕對不能少的。 ……… “老裴,那個小旗的事,你要是下不去手,就由我代勞吧。”走出寧遠伯府后,謝文彥看著裴天放說道。 裴天放搖了搖頭,“不,既然他是我找來的,那他壞了事,我自然也難辭其咎,我要親手送他上路!” “行吧。”謝文彥抿著嘴拍了拍裴天放的肩膀,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姚世元和姜清漪也告辭離去。 目送三人走遠后,裴天放面色凝重的加快腳步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一刻多鐘后,他在一處內衛的據點見到了一直在等消息的陳公公。 直接撲通一聲跪下去磕頭。 “卑職辦事不力,請公公責罰!” 陳公公三十多歲,面白無須、身材清瘦,氣質肉眼可見的陰柔。 “搞砸了?”陳公公眉頭一挑。 房間里的溫度驟然降了三分。 裴天放卻滿頭大汗,將半路殺出四撥人劫救沈知槐的事講了一遍。 陳公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也就是說,你不僅沒能殺了沈知槐,還讓他被人救走了,你覺得陛下得知此事后會是什么反應呢?” 他萬萬沒想到,一件十拿九穩的事竟然能出這種荒誕離譜的岔子。 “求公公救我。”裴天放臉色煞白的連連磕頭,一邊語速飛快的說出自己想的補救之法,“卑職能從武功確定其中一撥人是趙國密諜司無疑。 既然陛下厭惡沈知槐,那可將計就計對外稱沈知槐早就已經暗中通敵叛國,所以密諜司的人才將其救走。 然后通緝他,同時治罪沈家,讓沈知槐家破人亡、身敗名裂,如此豈不比單純殺了他更讓陛下痛快嗎?” “掌嘴。”陳公公吐出兩個字。 裴天放懵了一下后立刻開始扇自己的耳光,一個比一個重,臉很快就紅腫了起來,嘴角也溢出了血絲。 陳公公叫停,“行了。” “多謝公公。”裴天放俯首。 陳公公冷哼一聲,“姓裴的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教陛下做事?” “卑職絕無此意,只是想將功補過為陛下、為公公分憂!”裴天放又磕了個響頭,連滾帶爬來到陳公公腳下抱住他的腿,“肯求公公開恩救我一命,卑職今后定將以死相報。” 陳公公一邊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一邊像踢條狗一樣將他踢開。 “呵,咱家要你的爛命何用?” 裴天放懂了。 不要命,要錢。 一咬牙重新爬起來說道:“只要公公能大發慈悲救我這條爛命,那卑職愿意奉上白銀萬兩孝敬公公!” “哦?”陳公公手上動作一頓露出個饒有興致的表情,“看不出來你還頗有家資,可知誆咱家是何下場?” “卑職不敢!”裴天放答道。 陳公公懶散的揮揮手,“滾吧,去查查看消息是誰走漏的。” “謝公公救命之恩!”裴天放大喜過望的連連磕頭,然后一直膝行退到門口,腳踢到門檻上后才起身離開。 走出據點后,他仰頭看著炫目的烈日,原本冰涼的手腳又逐漸恢復了溫度,劫后余生的長長吐出口氣。 接著咬緊了牙關,他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誰走漏風聲壞了他的好事! 一萬兩白銀啊! 他家底都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