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許懷安用完膳后前往值房。 除了某些特殊地方會長期駐守少量繡衣衛外,大部分繡衣衛平時都待在京城,只有接到差事才會外出。 而由于京城地貴,所以絕大部分繡衣衛百戶都沒有自己獨立的官衙。 只在千戶所、或是鎮撫司衙門有個院子、有幾間房子作為值房。 許懷安得益于有個好爹,身為區區一介試百戶,雖然沒資格分到獨立官衙,但卻在千戶所分到了個小院。 繡衣衛一共十七個千戶所,分為侍衛五所、昭肅二所、偵緝十所。 侍衛五所負責皇帝和皇室成員的侍衛儀仗,昭肅二所負責對繡衣衛的內部監察,皆隸屬于南鎮撫司。 偵緝十所負責反諜、鎮邪、監察百官、刺探軍情等,歸北鎮撫司管。 許懷安屬于偵緝第七千戶所。 千戶衙門位于內城南側。 從伯府過去最快也要一刻鐘。 而此時,姜清漪已經走進了他的值房,正背著手在里面來回踱步。 昨日她通過上級向分舵舵主匯報了許懷安要把沈知槐先救后殺。 舵主命她全力促成此事。 許懷安救出沈知槐后第一時間肯定是要把他弄出城,然后再殺,而分舵的人會提前在城外埋伏將其救走。 沈知槐的民望很高,救下來后哪怕不能說服他加入太平教,但只要能與之結個善緣也是極好的。 突然姜清漪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她本以為是許懷安,回頭一看發現是謝文彥,當即抱拳,“謝總旗。” “姜財神這么早來尋百戶想必是有什么要事?”謝文彥和煦的頷首。 姜清漪正色答道:“百戶欲除沈知槐以報圣恩,昨日回去后卑職冥思苦想,有了可為百戶分憂之法。” “哦?那倒真是巧了,我也是為此事而來。”謝文彥哈哈一笑回道。 晉王有令,讓他將計就計配合許懷安救人,然后說服許懷安把沈知槐弄出城殺,其會派人半路劫救。 畢竟晉王素有大志,若能得沈知槐效力的話,有助于取太子而代之。 不過這姜清漪倒是對許懷安忠心耿耿,為幫其如愿,那么快就想到了辦法,說不定做著攀龍附鳳嫁入許家的夢哩,希望她不會壞事才是。 姜清漪也這么想,謝文彥向來詭計多端,又對許懷安忠心不二,希望可千萬別壞了舵主的救人大計。 “老謝,老遠聽你在笑,這是有什么好事?”裴天放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一屁股坐下,“說給我也聽聽。” “見過裴總旗。”姜清漪行禮。 裴天放不以為然的擺擺手,“說過多少次,俺老裴不喜這些虛禮。” “我跟姜小旗都想到了給百戶分憂的法子,裴兄,你一大早來值房所為何事?”謝文彥溫文爾雅的問道。 “喲!那不巧了嗎?”裴天放一拍桌子,呲牙咧嘴的樂道:“我也尋思了個法子,不過我這腦子肯定比不上你們,既然你們都有了想法,我的不提也罷,反正能幫到百戶就行。” 他昨日將此事報上去后。 陳公公傳了皇上口諭給他。 說許家父子皆是忠臣,既然許懷安有為君分憂之心,那就成人之美。 而裴天放自然是猜到了永祐帝的想法,下旨關了沈知槐一直沒殺不是因為仁慈,是怕殺了后的麻煩。 因為沈知槐的民望太高了。 同時又門生故吏眾多。 所以要想一個穩妥的方式殺。 既然許懷安愿意為君分憂,那皇帝就成全好了,通過內衛讓繡衣衛詔獄放水助其成功救走沈知槐殺之。 到時候再一面假惺惺的下旨嚴查劫獄殺人的兇手,一面又厚賞沈家。 如此皇帝既除掉了沈知槐,又不用背上惡名還能體現出仁慈寬宏。 所以裴天放很激動,這次只要殺了沈知槐,自己以后必然簡在帝心! 姜清漪和謝文彥心里同時一沉。 裴天放武功高強,又一向沒什么腦子,對許懷安的話言聽計從,一心巴結寧遠伯府,很容易壞自己的事。 “喲,裴總旗、謝總旗、姜小旗都在呢。”就在此時姚世元滿身酒氣的來了,一進屋就說道:“我昨晚想了個主意給百戶分憂,正好,你們三位都在,到時候從旁參謀參謀。” 長公主吩咐他幫助許懷安救出沈知槐,等出城后會安排人將其劫走。 畢竟沈知槐雖然沒有正式為太子效力,但他推崇立長立嫡,一直維護太子的地位,太子也對其頗為敬重。 “嘿嘿,我本以為我能那么快想到主意就少見了,沒想到老姚你也有計啊!”裴天放摸了摸胡子,嘖嘖稱奇道:“但估計咱倆白費心了,老謝和清漪都已經雙雙想到了法子。” 姚世元聞言有些錯愕,隨即感到不安,殿下的計劃不會被影響吧? 四人腦子里都有一個想法。 ‘他(她)們三個都對許懷安忠心耿耿,可千萬別壞了自己的謀劃。’ 四人各懷鬼胎,所以接下來都沒再說話,耐心的等候許懷安到來。 ……… 等許懷安應付完沿途遇到的同僚來到值房時,發現四名心腹已經齊齊在里面等著了,頓時了然于胸。 這是都得到上級指示了是吧? “屬下參見百戶。” 看見許懷安后四人起身相迎。 “不必客氣,都坐。”許懷安走到上方坐下,問道:“有何事稟報?” 四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軍師謝文彥開口說道:“關于百戶昨日所言之事,我等四人皆有了點想法。” “哦?這么快?”許懷安心里暗道一聲果然如此,表面上卻裝出詫異的模樣,旋即又開懷大笑道:“能得諸君共同為我效力,實乃幸事也。” 接著收起笑容看向裴天放,調侃說道:“最讓我意外的是你也有計。” 裴天放聞言有感覺被侮辱到。 肺都快氣炸了,彼其娘之,老子是裝傻,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真傻呀? 但沒辦法。 誰讓人有個好爹呢。 這回就算是除掉沈知槐,在皇上眼里也肯定是許懷安的功勞最大。 雖然很生氣,可裴天放還是得繼續裝唐維持自己樹立的人設,故作憨厚的笑了笑答道:“我這不是跟百戶你們待久了,也學到了點東西嘛。” “好好好,那我就先聽聽你有什么妙計吧!”許懷安笑著指了指他。 他想先知道皇帝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