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卡車上走下了一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男人，穿的衣服不算厚，但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雙手都戴著手套。 他眼睛凹陷，神情憔悴，形容枯槁，一雙眼睛里，帶著股莫名的瘋狂，像是被逼入絕境的猛獸。 看著這個面色慘白，像死人多過活人的男人，何曉蒙面色略顯凝重。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劇本”失效了，因為這已經涉及到了靈異力量！ 雖然卡車的撞擊本身不是靈異方面的襲擊，但眼前這人顯然是個馭鬼者！ “馭鬼者駕駛車輛撞擊也算靈異襲擊？ “不，應該是在催更鬼的判定機制中，馭鬼者或者鬼的周圍本身存在一種類似‘靈異力場’的東西。 “如果說整個世界的命運是一張巨大的薄膜，鬼就是這張命運的薄膜上的一顆顆金屬小球，會導致薄膜凹陷，其存在本身就會影響周圍事物的命運。 “催更鬼的‘編輯未來’就像在薄膜上鋪設軌道，遇到金屬球，哪怕只是從周圍經過，也會受到它們所造成的凹陷的干擾。 “而我之前的‘更新’中，卻只限制了普通的，不包含靈異力量的襲擊。”何曉蒙暗自想到。 男人抬起頭，看向何曉蒙，目光之中充滿了怨毒。 “看來那幾個雇傭兵完全沒有對你造成一點影響，哼，一群廢物。”他冷哼一聲，“為什么要拒絕招攬，乖乖加入俱樂部不是很好么？” 雇傭兵？什么雇傭兵？ 何曉蒙一愣，隨即想起之前自己因為那個“鬼探頭”的電動車主而改變路線的事情，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的‘防御性更新’起作用了，成功將某次有預謀的襲擊化解，只不過因為寫下的是‘無驚無險’，導致連自己都未曾察覺。” 他看向那厲鬼般的男人：“你是誰？” “我叫蔣珩，是一個馭鬼者。”男人開口回答，“我再問你一遍，接不接受俱樂部的招攬。” 何曉蒙眉頭一挑：“你是陽光俱樂部的人？陳曉，不，鄭昭派你來的？” 蔣珩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心中充滿怨恨。 為什么不加入俱樂部？為什么要特立獨行？明明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 按照俱樂部的規矩，有什么事情都是新人先頂上，只有更新的成員加入，才會享受老人的待遇，從苦力之中解脫出來。 蔣珩是在陽光俱樂部的利誘之下加入的，但加入之后，俱樂部并沒有招攬他時說的那么好，危險的事一件接一件壓過來。 組織里的前輩一直跟他說忍忍就好，都是這么過來的，等新人來了，他就能退居二線，和他們一樣，只管享受好處。 俱樂部勢大，蔣珩沒得選。一忍再忍，駕馭的鬼也因為頻頻使用，復蘇程度一天比一天重，只盼著哪天有新人進來。 本來他聽到何曉蒙的消息是驚喜的，以為自己終于能等到那個“后來者”。但沒想到，這個新人竟然拒絕了。沒有新人，他就要繼續頂著…還得因為處理這個新人，多用一次厲鬼的力量。 何曉蒙嗤笑一聲：“呵，加入俱樂部…然后在你們的指派下，承擔所有危險的事情么？” 蔣珩皺了皺眉頭，按捺心中的怨恨與殺意： “所有人都是這么過來的，等你熬成老人，就可以把活交給新人了。我保證，俱樂部能給你的東西超乎你的想象…” “熬成老人？恐怕沒等新人加入，就會因為厲鬼復蘇而死了吧，我看你的樣子，似乎不太好啊。”何曉蒙心中警惕，但臉上卻一副輕松的樣子。 “這是馭鬼者的宿命，不管你加不加入俱樂部，身體中的鬼都會漸漸復蘇。我們這類人本就活不長，為什么不在死前好好享受一番？” 蔣珩頓了頓，繼續說道：“鄭會長說過，總部花了大力氣在研究延長馭鬼者壽命的方法，他承諾，如果有什么進展，會在第一時間告訴我們。這也是加入的好處之一。” “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 “有一絲希望，總比什么都沒有要強吧？” “你覺得老板畫的大餅很香甜嗎？”何曉蒙略顯譏諷地說，“他們只是在利用你，讓你被這一線希望吊著…就像吊在驢子前面的胡蘿卜。真有什么消息，你也會是最后知道的。你有沒有聽說過前段時間那個新聞？” “什么？” “某家上市公司，為了省錢，在即將上市的時候，把許諾了原始干股的員工開除了。” “俱樂部不是那種公司，鄭會長也不是那種老板。”蔣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太自信。 “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蔣珩沉默了，表情似乎有些動搖。 “醒醒吧，他們只是在壓榨你，等你沒了價值，就會毫不留情地將你一腳踹開。哦，也可能是直接關押起來，拿去賣錢，也算是廢物利用吧。” 何曉蒙語氣嚴肅了幾分，“我不是你的敵人，他們才是。想想他們對你的威脅，你要找人拼命，也不該是找我。” 蔣珩的思緒飄回之前…俱樂部里確實有一個馭鬼者失控了，厲鬼復蘇而死。處理他的時候，是自己打的頭陣。 他很清楚，如果沒有什么轉機，那個馭鬼者的遭遇很快就會落到他頭上。 蔣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懷疑，堅定了自己的意志： “所以你才該死啊…為什么我要被壓榨，而你不用？如果你乖乖配合，那我還能活的更久…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招攬，那么當時我想退出俱樂部時所面對的威脅，你也感受一番吧。” 何曉蒙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輕嘆一聲：“嘖，果然還是沒法避免沖突，看來只能打一場了。” 然后，他拔腿就跑。 蔣珩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打一場”的后續是這個走向。他邁開腳步，進行追擊。 “給我站住。” 在追趕的同時，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槍。 何曉蒙一邊跑，一邊快速地用筆在自己的胳膊上寫下： “未來十分鐘，何曉蒙不會被任何子彈、箭矢打中，不會觸發蔣珩所駕馭的鬼的殺人規律。” 他之前就測試過，催更鬼的文字只要能被讀取就行，媒介本身不重要。筆記本、紙片，甚至是皮膚，只要上面的字可以辨認。 在蔣珩出現在自己面前，兩人進行交談時，他就已經在利用對話拖延時間，同時悄悄地進行這一更新，現在不過是將這句話給補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