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在黃發青年期待的目光中,狠狠地射入了何曉蒙的車子旁邊的道路上,濺起幾塊碎石。 周美蕓和他皆面色一變,他們立即意識到了子彈射歪的原因:就在剛才,刮起了一陣妖風,強烈的氣流干擾了子彈的運行軌跡。 “他還沒注意到,趕緊補一槍。”黃發青年語氣快速地說道。 周美蕓不用他提醒,便已經重新瞄準。 但今天的風格外喧囂,忽大忽小的…這是他們狙擊手最厭惡的東西。不夠穩定的的氣流,會極大地影響子彈的落點。 時間不等人,哪怕沒有把握,周美蕓也只能再次開槍。 這一槍還是沒能打中,子彈擊碎了路旁的一塊巖石。 “打輪胎,逼停他!”黃發青年沉聲道。 既然直接狙殺不成,那就退而求其次,先剝奪對方的快速移動能力,讓他變成困在車中的固定靶! 連續兩槍落空,周美蕓的心態已經有了變化,失去了一開始的沉穩冷靜,呼氣也不像剛才那么平穩。 她匆忙之下,又開了兩槍,可是都沒有取得戰果,甚至連車身都沒擦到! 白色轎車在道路上越來越遠,逐漸脫離了她的射程。 “抱歉,大哥,我們失手了。”周美蕓站起身,通過黃發青年一直沒有關閉的電話向彭正初匯報,“今天的風很奇怪。” 車內,彭正初瞇了瞇眼睛,輕聲道:“那就算了,交給我和阿鳴吧。” 他看向坐在駕駛位上的襯衫青年。 “阿鳴,追上去,直接撞停他。” “好嘞。”襯衫青年對于撞車這樣的危險行為非但沒有抗拒,反而吹了個口哨,神情隱隱有些興奮。 他打了個方向盤,打算從左側車道追上去,撞擊對方的側面。 然而就在他剛剛切到左側車道,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 伴隨著沉重而短促的聲音,車身猛地一震,整輛車猝不及防地發生了朝一側偏去。 襯衫青年死死把住方向盤,卻依然無濟于事。 輪胎失去抓地力,發出持續的哀鳴。車子打著旋,像是一枚用來打水漂的石子一般,轉著圈朝路邊沖去。 窗外的景物飛速旋轉,灰色的路面、行道樹模糊的綠影、人行道旁那根水泥電線桿,宛如走馬燈一樣交替閃過。 最后,一聲更為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車頭“轟”的一聲撞上了電線桿,車燈碎了一地。安全氣囊彈了出來,將他重重地向后推去。 襯衫青年感覺自己像是挨了一拳,一陣頭暈眼花。 車子終于停穩了,坐在后方的彭正初抓著車頂扶手,一臉陰沉。 “該死,怎么回事?” “我們好像被人給撞了。”襯衫青年終于從安全氣囊的重擊中回過神來,齜著牙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不敢置信的… 特么的老子剛想撞別人,竟然有人來了個先下手為強? 后方,撞了彭正初他們車子的滴滴司機坐在車內,恨恨地自語道: “媽的,就煩你們這些隨意變道的,老子可不慣著你們。” 何曉蒙聽到了后方的巨大動靜,稍微減緩車速,瞥了一眼后視鏡,一邊搖頭一邊“嘖”了一聲: “這就是開車不規范的后果,我得引以為戒啊。” 他一副吃瓜的心態,全然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源自于一場針對他的圍殺。 小樓的天臺上,黃發青年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那輛…好像是大哥的車吧?” “好像是。”周美蕓輕輕點頭。 兩人面面相覷,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錯愕。 好端端的伏殺,怎么連目標的衣角都沒摸到,就這么荒誕地結束了? 尤其是周美蕓,她感覺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碰巧在附近執勤的交警,何曉蒙的突然換路,無故刮起的妖風,還有大哥的車禍…種種因素疊加之下,讓她覺得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著他們襲擊何曉蒙。 這么多的巧合,簡直像是上帝寫下了劇本! 彭正初意識到他們小隊對何曉蒙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敗了,深吸一口氣,聯系上陳曉:“陳經理,我們失敗了。” 沒有多余的解釋,言簡意賅。 “我知道了。辛苦了,回來吧。”陳曉也沒有立即責備,只是語氣平靜地說道。 他這平靜的語氣,反而令彭正初感到惴惴不安。 電話被掛斷了,彭正初聽著電話中傳來的忙音,輕輕地嘆了口氣。 … 就像陽光,穿破黑夜,黎明悄悄,劃過天邊… 車載音響播放著迪迦奧特曼的主題曲,何曉蒙輕輕哼唱,心情輕快。 在經過一個三岔路口的時候,他的余光忽然瞥見了一抹獰亮的紅色,眼中多了幾分驚恐之色。 一輛紅色的大運重卡,直直地從一側朝自己猛沖過來,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伴隨著一聲巨響,白色的小轎車瞬間解體,而何曉蒙也在撞擊之中,被重重地拋飛出去,像是只被虎鯨甩上天空的海豹似的。 “日系車就是不耐撞,原主怎么不買比亞迪?” 這樣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摔到地上,整個人滾了兩圈后,才停了下來。 如果是正常人,經過這么一撞,肯定是沒命了,但何曉蒙的身體已經死了,現在是依靠催更鬼的靈異力量維持著生命,因而這一撞只是讓他感到渾身劇痛,身體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他收斂了有些飄散的思緒,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出意外?我明明已經寫下了“無驚無險”到達大海市的“劇情”了。 難道催更鬼的靈異力量不支持如此寬泛的劇情,失效了? 又或者,這場車禍涉及別的靈異力量,所以不在“劇情”的約束之中? 想到這兒,他一臉警惕地看向那輛紅色重卡,透過擋風玻璃,隱約看到了駕駛位上的身影。 陽光正好從擋風玻璃反射過來,讓他看不清車中之人的樣貌,只能看出是一個體型瘦削的人。 何曉蒙下意識地推了推已經破碎,但依然倔強地掛在眼眶上的銀邊眼鏡,目光中閃過一絲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