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而又壓抑的窒息感籠罩過來。 何曉蒙感覺自己像是身處一個無垠又黑暗的囚籠之中,明明意識是清醒的,也能感受到身體的存在,但就是無法動彈。 仿佛意識與身體之間的聯系被什么東西切斷,身體不再屬于自己一般。 無法掙脫,無法逃避,像是要就這么沉淪下去,如同沉入幽深的海底。 忽然,黑暗中亮起濛濛的微光,那光芒是如此黯淡,但在這令人恐懼的黑暗里,卻是希望。 他的意識向那邊靠攏,發現是一臺電腦,電腦屏幕上打開著一個軟件… 作家助手! 該碼字了! 操! 他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催更鬼并沒有要蘇醒的征兆。 所以我這只是個普通的夢? 這就是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嘟噥著下了床,拉開窗簾。天還沒有完全亮起,東面的天空泛著一抹魚肚白。 雖然睡覺的時間不長,卻感覺自己神采奕奕,沒有絲毫困倦。 坐在窗邊凝望著遠處的天際線,看著天空一點點地變亮,看著整個城市從夜色的沉寂中,逐漸蘇醒,恢復熱鬧,他從漫無目的的發呆中回過神來,認真思考起自己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找到一只鬼,將其駕馭,與身體中的催更鬼形成平衡,這是一個階段性的、籠統的目的,還需要更加具體的行動步驟。 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現在的時間線,然后思考以后的行動模式…到底是選擇加入馭鬼者總部,還是自己一個人獨行。 兩個選擇各有優劣。 加入國際刑警總部,進入體制之中,能獲得資源保障,比如黃金配額、信息和情報、技術支援等等;還有官方身份與庇護,具有一定的“合法性”,做事更加方便; 面對一些靈異事件時,也可以與其它總部的馭鬼者進行合作,降低個人的風險;失陷于某些靈異中,會引發總部的救援行動,雖然成功率不高,但確實存在理論上的援軍…好處多多。 但同樣的,缺點也很明顯。義務與權利是相對的,享受了總部帶來的好處,也要接受總部帶來的麻煩。 比如說卷入上層的權力斗爭,比如說被迫執行高風險任務,比如說因為“大局”,被上級拋棄…麻煩多多。 一個人獨行沒有上述的好處,也沒有上述的麻煩,但很容易陷入資源匱乏,信息閉塞的危險中,更容易被別人盯上。 何曉蒙更傾向于加入組織,只是原著中描繪出來的總部,著實很難讓人信任起來。 不過,相對于其它一些民間組織,總部已經算比較可靠的了。 只能說就是這么一個世道…地獄空蕩蕩,惡鬼在人間。 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沒有人能拯救一切,所有人都自顧不暇… 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何曉蒙思考了一會兒,覺得應該先與總部接觸一番,但不急著成為地區負責人,不急著參與進總部的行動中… 先表達出友好的傾向,獲得一些基本的、不那么重要的信息,判斷出現在的局勢,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他知道總部對民間出現的馭鬼者的態度,既拉攏,又提防,既戒備,又合作,既想利用其靈異力量,又警惕其厲鬼失控。 地區負責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當上的,自己先表達一個基礎的合作態度,但又保持一定的距離,通過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信息交流,一步步加深互相間的了解,深化合作,這對雙方都是較為合適的接觸方式。 不過,在接觸總部之前,得先弄明白自己的這只“催更鬼”到底有什么能力,總不能真就只能催更網文作者吧? 雖然它目前表現出來的殺人規則確實是鎖定一個目標后,“不更新”就會遭到襲擊,但它未必只能用來襲擊“不更新”的人… 就比如原著中,楊間的無頭鬼影,雖然殺人規律是從背后偷襲摘取別人的腦袋,但它實際上也可以截取其它肢體部位。 何曉蒙想了想,覺得催更鬼的特殊能力,很可能落在“更新”上。 正當他想要嘗試一下的時候,門忽然被敲響。 咚咚咚… 他莫名地升起一陣寒意。 敲門聲在神秘復蘇的世界中可不是什么好東西,原著開局就有一只恐怖的敲門鬼啊! 何曉蒙僵住了,還沒等他做出回應,門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打開了。 一個表情僵硬,氣質陰冷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厚厚的夾克,頭上戴著一個棒球帽,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暴躁且乖戾的氣息。 “你就是何曉蒙?”中年人開口問。 “是我,你是誰?”何曉蒙反問。 雖然這人看著暴躁,但他反而松了口氣…至少,不是敲門鬼就好。 “我是國際刑警總部亞洲分部的調查員,這座城市的負責人,鄭昭…之前是你報的警,說自己見鬼了,對吧?”鄭昭問道。 鄭昭?原著中有提到這人嗎? 似乎沒有。 何曉蒙點點頭:“是我,沒錯。” 這是原主干的事。 催更鬼并沒有直接動手殺了他,而是一直催他高強度更新小說,直到其被更新壓力逼得精神崩潰,才展開了襲擊…所以原主在被纏上到死亡這個過程,其實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恭喜你,我現在用最直白、不繞彎子、清楚明白的語言告訴你,你確實撞鬼了。把你知道的信息都說出來,然后無條件配合我,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小命。” 鄭昭語氣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態度,是命令式的語氣。 何曉蒙聽了,就感覺有些不舒服,不過也沒在意。 馭鬼者本就命短,每動用一次能力,便是縮短一分壽命,“自己”把事情報上去,導致他需要過來調查…調查的過程也許要動用靈異力量,從而減少他的生命,當然不會有好臉色。 城市負責人位高權重,不會隨便出動,既然他過來了,所以應該基本已經確定“自己”的事情,與靈異力量有關。 他斟酌了片刻,組織語言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需要你來救了…我已經死了。” “什么?”鄭昭被嚇了一跳,瞳孔驟然一縮,死死盯著何曉蒙,仿佛要從他身上看出些什么一般。 他這才察覺,何曉蒙身上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而且死氣沉沉的,簡直不像是個人…而是一只鬼! 他頓時警惕起來,不由地問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何曉蒙本想來一句“你猜”的,但又覺得似乎有些不合時宜,便認真回答: “我也不確定是人是鬼…也許是人,也許是鬼。” “少廢話,把話給我說明白!”鄭昭直接掏出手槍,對準了何曉蒙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