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像是人的腳印! 念頭剛一浮現,林揚便猛地向后飛速撤去。 僅瞬息間便退出數十步距離,同時工兵鏟也出現在了手中。 林揚目光始終緊盯鹿尸,感知技能一刻不停。 周邊細致入微的各種信息瘋狂涌入,并沖刷他的大腦。 直到此刻,林揚才第一次直觀的認識到智慧屬性點的重要性。 普通人類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程度的信息轟炸! 片刻。 林揚暫停技能,抬手輕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眉頭皺緊。 他什么異常都沒發現。 但也正因此,林揚心中的不安更甚。 如今這種情況下,最大的異常就是沒有異常。 林揚稍待片刻,見周圍還是沒有異動,又退開一段距離,直到退路和鹿尸同時處于視野之中才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撤離。 如今灌叢墻已經出現缺口,最有可能隔絕掉荒島深處危險的天然屏障暫時消失。 如果真有什么危險的東西開始流竄,就算跑了也沒用,還不如繼續搜集更多情報,早做準備。 遠處。 那具鹿尸周圍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它身上那道腳印也沒有出現什么變化。 林揚換了個角度觀察,又等了一陣。 依舊毫無收獲。 仿佛這就是一頭再普通不過的死鹿。 眼見天色持續昏暗,時間恐怕又已近下午。 林揚終于咬牙決定暫時撤退。 他回到此前攔截動物的位置。 不少之前被順手打暈的動物已經醒了,正歪歪斜斜地往四下逃竄。 林揚幾步追上,將它們紛紛哄睡,最后用隨身帶的繩子將幾只小型動物分別捆好,再集中拴成一串。 至于另外已經被他失手擊殺的一頭鹿和一只羊則直接夾在兩側。 林揚的身影在林間閃動。 感受著手里的重量,又不由想到林子里那頭體型龐大的鹿尸,不免覺得有些可惜。 那么大一頭,肯定能出不少肉。 “對啊…” 林揚突然反應過來。 神秘腳印的主人是不是也想捕獵,所以才殺掉那頭鹿的? 因為見他靠近所以逃跑了? 這樣似乎確實能解釋問題。 難不成島深處真有原始部落? 要真是就好了,林揚收拾人要比收拾實體輕松得多。 如果是歐美恐怖片里那種野蠻血腥的原始部落就更好了,他清理起來毫無負罪感。 腦子里思緒翻涌,林揚沒有回頭,沿著來時的方向一路離開谷地。 經過灌叢墻時,他稍作停頓,又看了眼此前發現的缺口。 缺口此時已經縮小了大半,兩側枝條仍在迅速生長,估計最遲晚上就能徹底閉合。 只是枯萎的問題沒見有什么改善。 原本能頂四五人高的灌叢,現在林揚輕輕一跳就可以冒頭。 “希望早點恢復吧。” 直覺告訴林揚,這個灌叢對他們而言很重要。 一路上,他始終開著感知。 直到接近基地所在的斜坡,他突然在近處發現了些熟悉的身影。 是鹿知夏這伙人。 幾人此時正躲在一棵大樹后,時不時向著巖洞方向張望。 林揚目光穿過層層偽裝,落向她們,鹿知夏也恰好抬起頭。 兩人目光一碰,她下意識往樹后縮了縮。 林揚頓時有些想笑。 都這樣了,還藏什么? 不過他現在也懶得關注這群女人那點小心思。 無非就是想靠他近點偷師學藝,或者干脆搬到他附近,增加安全性。 林揚正準備下坡回洞,卻忽然生出些疑惑。 她們好像少了個人。 孟晚星呢? 念頭一閃而過。 想到真出了問題她們肯定會死皮賴臉的求救,便也沒有多管,扛著獵物徑直回洞。 來到洞口,祝璇最先發現他回來,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 “林揚!” 看清他身上的獵物后,其他幾女也紛紛圍了過來。 “這么多?” “又有肉吃了!” 林揚將獵物放到洞旁空地,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剛走進巖洞,便看到了靠在里面睡覺的孟晚星。 她身下墊著干草,腦袋歪向一側,睡得正香。 林揚腳步一頓。 好家伙,原來擱他這蹭火蹭床來了。 “她怎么在這?” 祝璇順著林揚的目光看去,連忙將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到唐若蘭說她們與鹿知夏幾人失散,林揚嘴角頓時扯了扯: “那唐若蘭呢?” 祝璇聞言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她趁著我們沒注意,偷偷跑了,后面就一直沒回來。” 果不其然。 營地那邊應該是徹底沒了,鹿知夏她們自己又建不明白,便動了來偷學的心思。 只可惜,祝璇也不是傻子。 唐若蘭沒學到想學的,便趁林揚回來前趕緊找機會溜了。 就是孟晚星這女人心夠大,直接睡著了。 林揚看了眼孟晚星,倒也沒有叫醒她。 “先讓她睡,醒了再說。” … “他進去了。” 大樹后,唐若蘭探頭看了眼,隨即縮了回來。 鹿知夏臉色不太好看。 林揚肩上那頭鹿,她剛才看得清清楚楚。 還有羊,以及一串她甚至沒數清的小動物。 她們幾人折騰到現在,連今晚睡哪都沒著落,林揚卻又冒著雨帶回來那么多吃的。 想到這里,鹿知夏忍不住舔了舔干澀的嘴唇。 “所以,你到底學到沒有?” 她轉頭看向唐若蘭。 唐若蘭縮了縮脖子,有些難以啟齒: “她們一直防著我,根本學不到…” “那晚星呢?” 許念清忽然問道。 “她在那邊睡著了!”唐若蘭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走的時候,怎么沒叫她?” 鹿知夏有些不滿。 “叫醒她我們倆都走不掉了。” 鹿知夏聞言,心情更加煩悶: “意思是我們白等了這么半天?” “也不全是。” 唐若蘭終于有了些底氣: “她們雖然不當著我面干活,但那些沒做完的繩子都放在那里,待這么久我也大概看出來了一些。” 她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一小片樹皮。 “應該先把這樹皮里的東西分出來,擰細成束,最后再編到一起,就像扎麻花辮一樣。” 唐若蘭一邊說著,一邊比畫。 鹿知夏也跟著蹲了下來: “麻花辮怎么扎的?” 唐若蘭聞言猛抬頭,神情詫異: “你沒編過?” 旋即,她又看到身邊的幾個女人都是同樣茫然。 “你們都沒編過?從小就都是大小姐啊?” … 午后,雨勢再度減弱。 林揚站在洞外看了一陣,又沿著周圍走了一圈,確認沒有明顯積水倒灌,便將眾女叫了出來。 “可以開始干活了。” 聽到這句話,眾女反而松了口氣。 雖然早上已經編了不少繩子,但看著那么多木材堆在外面,房子卻遲遲沒有動靜,她們心里也不踏實。 林揚先走到此前分出的細木旁,抽出幾根,擺到眾人面前。 “這些后面要用來鋪地板,先按長短、粗細分開,差不多的放在一起。” 眾女紛紛點頭。 林揚做了個示范,隨后便讓她們自行分工。 出于安全考慮,今天趙雪瑩和江月就暫時不去海邊。 經過一天的相處磨合,祝璇已經基本對眾女的真實能力有了認識,最終分配下來還算合理。 林揚看著眾女開始陸續行動,順手拿起一截她們今天剛編的繩子,往兩邊拉扯。 令他意外的是,繩股繃緊,并沒有松散。 林揚又捏著接續的位置試了幾下,眼里不由得浮現些許驚訝。 質量還真不錯! 雖然存在粗細不均,品控一般的情況,但整體良品率高得嚇人,已經完全夠用了。 “這批誰編的?” 林揚忍不住問道。 聞言,幾女都下意識看了過來。 祝璇也有些緊張。 “這些是大家一起做的…不行嗎?” 林揚目光掃過眾女,就在她們緊張得手心冒汗時,突然臉上露出微笑: “干得很不錯,以后繼續保持。” 眾女愣了一下,隨即臉上也都露出笑意。 祝璇更是抿了抿嘴唇,轉頭催促道: “聽到了吧,都認真點!別辜負林揚的期待!” 林揚笑了笑,將繩子放回去,自己轉向那些更粗的樹干。 眾女處理輕松些的活,他則要開始干大的了。 首先是確定立柱位置。 經過這場雨,地面的情況比先前更容易分辨。林揚避開明顯松軟、容易積水的位置,重新比對好間距,隨后才開始動手。 粗大的木材在他手里被逐一調整。 林揚用工兵鏟對這些木材底端進行處理,在確定好位置后,將一根根立起、穩固。 不過,林揚也稍微留了些余地,方便后續增設支撐、拆換舊柱。 畢竟,眼下這些木頭還沒有經過合適的防腐處理。 島上這么潮濕,即使一時能用,往后也得想辦法更換。 若現在圖省事,將柱子與周圍結構全部鎖死,到時候想換一根,恐怕就得拆掉半邊房子。 先把能住的房子造出來。 更好的材料和工藝,后面再慢慢改進更新。 眾人各做各的,進度倒是比林揚預想中還快。 等他再次抬起頭時,不遠處的細木已經分成了幾堆,捆好的也整齊放到一旁。 幾女邊干活邊說話,偶爾有人失誤,便引來旁人的提醒。 再看面前已經圍繞巖洞和斜坡立起的四根支柱,林揚也不由得心生滿意。 總算有點樣子了。 … “先別松手!” 斜坡另一側,鹿知夏正扶著兩根有些歪扭的木材,催促唐若蘭趕緊綁緊。 唐若蘭手忙腳亂地繞了幾圈,又用力往回拉。 那截粗細不均的繩子繃得筆直,卻沒有散開。 她頓時一喜。 “好了,你試試。” 鹿知夏小心松開手。 木架歪了一下。 幾人心頭同時一緊。 但晃過之后,它竟真的穩住了。 “好耶!” 方圓圓忍不住叫了一聲。 鹿知夏眼睛也亮了起來,伸手輕輕推了推,確認連接處沒有立即松開,終于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我就說,我們也能做。” “就照這個來,趕緊把其他部分也搭起來。” 眾女瞬間恢復了許多精神。 只要這個簡易庇護所搭成,今晚至少有地方躲雨了。 在鹿知夏安排下,另外幾人開始在周邊搜集木材。 也多虧了林揚,一些實在品相難看的木材他都是懶得帶回直接原地舍棄的。 這倒是便宜了鹿知夏她們。 方圓圓一連撿了幾根,感覺有些超重,便雙手一前一后環抱在腰側,便準備帶回去。 然而。 剛走近鹿知夏幾人,她腳下便突然一頓,身體不自覺地向右歪斜了一下。 “怎么了圓圓?” 跟在身后的簡寧連忙伸手將她扶住。 “嘶…腳有點冰。” 方圓圓小臉有些扭曲,感覺右腳掌不知為何突然凍得厲害,幾乎失去了知覺: “右腳有點使不上勁。” “先放下吧,別砸著了。”鹿知夏上前將木材接下,扶住了方圓圓另一邊。 “正好你來試試這個庇護所的避雨效果。” 方圓圓有兩人攙扶,順勢在原地跺了跺腳。 左側腳掌落地時還能感覺到震動,右側卻已經發木,連帶著腳踝都像被什么東西緊緊箍住。 方圓圓感覺有些不舒服,卻也沒覺得是什么大問題。 她們從昨天開始鞋子就已經濕透了,泡到現在血液不通暢凍僵了也是正常的。 多休息休息就好。 方圓圓咬牙彎下腰,在幾女幫助下鉆進了庇護所。 … 孟晚星是被洞口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先看見了離自己很近的火堆,隨后才發現四周圍了不少女人。 她們有的在琢磨手工,有的在收拾東西,也有正在準備吃食的。 肉香鉆進鼻子,孟晚星肚子頓時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幸好沒人關注她。 孟晚星臉上一熱,剛要坐直,便看到了走進來的林揚。 她一下清醒過來。 林揚回來了? 再往洞外看,天色竟已經開始發暗。 自己睡了多久? 孟晚星連忙四下張望。 唐若蘭呢? “別找了。” 林揚看了她一眼。 “你隊友早走了。” 孟晚星心臟驟停: “走了?” “嗯,回鹿知夏她們那邊了。” 林揚拿過一件放在旁邊的東西,語氣隨意: “你也準備回去嗎?要我送你不?” 孟晚星張了張嘴,一時沒能答上來。 她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么安穩香甜的一覺。 起床以后身邊就是溫暖的和火堆,干草墊著的地方也不潮濕,更沒水滲進來。 別說比昨天,比之前營地完整的時候環境都還好得多。 外面偶爾傳來水滴落地的聲音,讓孟晚星又想起昨晚擠在樹下的狼狽。 她垂下眼。 其實她昨晚心底是同意簡寧的提議的。 甚至她比簡寧更早就想要過來了。 只是許念清還留在鹿知夏那邊。 這些日子兩人相處得不錯,遇到事情也習慣待在一起。 但許念清不知道為什么似乎對男人很是抗拒,她幾次有意無意的試探都被對方果斷駁斥。 要讓孟晚星自己一個人走,她又總覺心底有些不安,對鹿知夏她們也開不了口。 可現在,和她一起來偷師學藝的唐若蘭溜了,留她自己一個人在林揚這邊。 這好像是個很好的機會? “我…” 孟晚星遲疑片刻,終于抬頭: “我想留下。” 林揚看著她。 “留下就得跟她們一起干活,服從我的所有安排,要討好我,能做到不?” 孟晚星連忙點頭: “能!” 說完,她悄悄看向旁邊忙碌的幾女,揉了揉發麻的手臂,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沒等林揚回復便代入了角色: “有什么要我幫忙的嗎?” … “這里再壓一下。” 鹿知夏繞著剛搭好的小庇護所走了一圈,指著棚面翹起的一角說道。 唐若蘭伸手調整了片刻,又添上一道捆繩。 雖然整個棚架依舊歪歪扭扭,下方空間也窄得厲害。 但看著棚頂終于能擋住雨水,鹿知夏心里還是生出一股說不出的自豪。 做出來了。 她們真的做出來了! 接下來只要照著這個樣子再做幾間,她們就能回到之前的狀態! 到時候跑去林揚那邊的女人說不定還會為了自由求著回來找他們! 鹿知夏心情大好,看著一直躺在庇護所下的方圓圓,說道: “休息一下差不多得了,時間還早,趕快起來干活!” 然而,方圓圓雙目緊閉,始終沒作出回應。 “聽到我剛才說的了嗎?” 鹿知夏以為對方睡著了,音量抬高的同時伸腳輕輕踢了一下。 還是沒有動靜。 鹿知夏終于感到有些不對勁。 她連忙俯下身,發現方圓圓此時整張小臉煞白,五官擰緊,嘴唇顫抖,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痛苦。 “圓圓你沒事吧!” 鹿知夏驚叫。 其余眾女聽到動靜也趕忙放下手中工作,前來查看。 “怎么了知夏?” 陳怡娜最快來到二人身邊問道。 “圓圓她好像失去意識了!” 鹿知夏幾次嘗試喚醒都以失敗告終。 只見方圓圓逐漸渾身都顫抖起來,嘴里好一會兒才模糊擠出些許音節: “冷…” “腿,好冷…” 鹿知夏和陳怡娜聞言,趕忙一人一只腳,將方圓圓的運動鞋脫掉,上抬褲腿。 隨后。 一截從腳背開始,直到膝蓋,呈現出死灰膚色和青紫血管的右小腿暴露在眾女眼前。 且,這異常的癥狀正在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向上蔓延。 “這,這是怎么回事啊!” 鹿知夏聲音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