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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老物華金店

熊貓書庫    紅軍的潛伏:從瀘定橋到日偽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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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振民記得劉廷勛的吩咐,所以快下班的時候,他去把今天伊木和丁勝的情況給劉廷勛說一下。  劉廷勛直接開著車,把他帶到了自己那家飯店,兩人找了間僻靜的房間,炒了幾個小菜,拿來一瓶清酒。  這是劉廷勛專門裝修的日式包間,他接待日本長官的時候用的上。  兩人喝著酒,蘇振民先把今天丁勝入職的情況說了一下。  “他就是個東北軍的叛徒。”劉廷勛把“就是”兩字說得比較重些,手上倒酒的動作沒有停,“日本人不會信他,干一輩子也就是個警尉補。”  “那還把他調到新京來。”蘇振民對這個問題還是有點把不準。  “那是在哈爾濱呆不下去了。”劉廷勛喝了一口酒,“說得好聽是長官推薦人才,實際上是人家不想要他。正常情況,他在哈爾濱再怎么著也是股長了。”  “哦,那我們也不是收容所啊。”蘇振民給劉廷勛把酒倒上,自己也倒滿。  “他對東北軍比較了解,”劉廷勛說,“馬占山復叛皇軍,他那一路人馬一度打到農安,威脅新京。滿洲國軍里,現在還有些是他的舊部,暗中可能和東北挺進軍有來往。上頭認為丁勝熟悉東北軍和馬占山舊部的行事套路,可能會摸出一些這方面的情報。”  “那他自己是不是馬占山舊部?”蘇振民端起酒杯,看似不隨意地說了一句。  “這誰說的清楚,”劉廷勛也端起杯子和蘇振民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個東北督察處的履歷,是不是編的,我們也不好查清楚。”  “如果是會怎么樣?”  “會怎么樣?”劉廷勛把酒杯稍稍有點重地放在桌上,“日本人會立即槍斃他,才不會管他現在在做什么。你想啊,光江橋一戰,馬占山所部就打死了一千多皇軍。”  蘇振民端起酒杯,雙手舉起:“老師,學生敬你一個。”然后一口喝下整杯。  劉廷勛也干掉一杯。  “伊木雖說是日本人。”劉廷勛放下酒杯繼續說,“但他是在新京農村長大的,在特高課里,從日本本土來的人不會把他放在眼里。”  “哦,他新京話說得很地道。”蘇振民繼續給劉廷勛倒酒。  “他就是日本農民,特高課把他派到特務科來,就是覺得他對新京了解,又說一口地道新京話,適合搞特務工作。”  “他第一天就翻出個軍統案子。”蘇振民說。  “康德元年,復興社就被剿得差不多了。”劉廷勛夾了口菜,邊吃邊說,“現在的軍統根本不成氣候,偶爾有些動靜轉眼就被消滅。滿洲國內報來被消滅的軍統分子,這幾年就有好幾百人。”  “那伊木股長還很重視,也不給股里的人說,悶著頭查。”蘇振民看上去是在抱怨伊木。  “讓他查吧,查一下也不是壞事。他想自己查,是想急于證明自己。你想啊,上面有澀谷顧問,比他軍銜高。我雖然是中國人,但我是日本名牌大學畢業的啊,他只是日本農民。就說你吧,和宋家馬家關系都不錯。一比之下,他得證明他至少比你我強。”劉廷勛話中有話。  “所以丁勝一說有軍統線索,他倆就開始合計。”蘇振民笑了笑,“都是建功心切。丁勝查軍統比他去找馬占山的情報要容易得多。”  “是啊,你明白就行。”劉廷勛吩咐道,“他翻出來的案子是澀谷先生親自抓的,他讓你配合你就配合。我雖然是科長,我也管不了日本人,到時澀谷先生會問他。”  然后他又搖搖頭,像是自言自語:“空降到低級崗位上,自己就應該多想想是為什么,不能老這么自以為是。”  “學生明白。”蘇振民跟著應了一句。  次日早上,傅清漪又接到中央大街警署的電話。  “蘇副股長,中央大街說昨天晚上商埠大馬路上的老物華金店被人打劫,有兩個守夜的人被打死了,搶走了很多東西。”  蘇振民立即叫韓景行去叫警車,于春聲等人下樓準備出發,他給伊木說了一聲,又過去給科長匯報一下。  發生刑事案件,特務股要去甄別是否與特務案有關。  當他下樓后,看到丁勝和范正宇也在。  蘇振民沒說什么,揮了揮手,所有人上了等在一旁的一輛大警車,呼嘯著往商埠大馬路去。  老物華金店在路的中段,平時人流量比較大。金店一直是周圍土匪的搶劫對象,所以他們有自己的護店力量,配的也有步槍。抗日力量還有蘇聯間諜也喜歡以金店為目標開展活動,來金店的人,多數是日偽高官和滿洲富商,情報價值比較高。  金店門口站著幾個警員,有警戒線把門口圍成一圈。  蘇振民下車走到門前:“林默言、宋棲月你倆看一下外圍,盤問一下知情的人。”  二人應了一聲,往警戒線外圍走去。  “韓景行,你跟我來。于春聲,你拿好證物袋,問下老板的損失情況。”  蘇振民又看了一眼丁勝。丁勝正自顧自往里進,范正宇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蘇振民。蘇振民揮了下手:“去吧”。  說完帶著韓景行進去了。  店里一片狼藉。柜臺的玻璃基本全部打爛了,地上到處是玻璃碎碴,下腳都得十分小心。玻璃碴上面,還有幾條金鏈子,有個柜臺下面有一個金手鐲,應該是劫匪走的時候掉下來的。  店鋪的最里面躺著兩具尸體,一具頭朝著門,伏倒在地,另一具則是斜著的,頭朝里面。尸體旁邊有大攤血跡。兩支步槍在尸體旁邊  蘇振民走過去看了一下,兩人都是中槍死的,朝門口的人是胸部中了五六槍,從后背穿出,后背已有些血肉模糊。應該是近距離開槍。  朝里的尸體,則是頭部中槍,有半邊腦袋在離尸體幾米的地方,這應該是手槍抵著腦門開的槍。  韓景行檢查了一下那兩支槍:“沒有開過槍,連膛都沒上。”  蘇振民點點頭,又看了下店里的環境。  店面沒有樓梯,只有這一層,也沒有窗戶。  “劫匪是從大門進來的。”蘇振民對韓景行說,也是征求他的意見,“進來以后,守衛被驚醒。劫匪先開槍打死了前面這個。后面那個人可能害怕,往后退了幾步,被人追上用手槍抵住額頭開的槍。”  “是的,”韓景行說,“這個手法太粗暴,只有土匪才干的出來。”  “嗯,”蘇振民點點頭,“連贓物都拿丟了,可見走的也比較匆忙。”  這時,丁勝在旁邊插話了:“我看不一定是土匪,可能是軍統分子籌集經費。”  范正宇聽到丁勝的說法,立即反駁說:“軍統搶首飾干什么,去黑市變現很大風險,隨時會被抓。土匪才可能換個地方銷贓。再說軍統習慣暗殺,做事也不會這么拖沓,不會這么明目張膽地開槍砸玻璃。”  丁勝看著他,聲音有些大:“你懂什么,他們就是要做的不像軍統,來擾亂我們的注意力。”  蘇振民看他二人快爭起來了,趕緊說:“丁組長如果認為和軍統有關,可以繼續查下去。但是這個案子,還是交給警署,讓他們先按刑事案來查。不然你們去把首飾找回來。”  丁勝沒有接話,看了一眼蘇振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和亂七八糟的現場。  然后輕輕點了下頭。  范正宇說了句:“聽蘇副股長安排。”  蘇振民昨天聽了劉廷勛對丁勝的分析,心里實際已經有底。丁勝作為一個有經驗的警察,不可能分不清楚是土匪還是軍統。只是他昨天已經說了是軍統,如果今天就推翻,他的面子過不去,而且他還會認為他的威信受影響。他得硬撐著說是軍統干的。  回到警察廳,蘇振民按例去把現場情況給劉廷勛匯報。劉廷勛說:“這事交給警署是對的,我們哪有精力去查劫匪。丁勝愿意查軍統,科里原則上也不反對。”  蘇振民領會中間的意思,回到自己桌子前開始寫今天的勘查報告。  丁勝則去給伊木匯報了情況。而伊木仍然沒有來征求蘇振民的意見。  兩個空降來的人員,此刻,正并肩走在一條通往未知的路上,誰也沒有拉住對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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