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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老周的身份

熊貓書庫    紅軍的潛伏:從瀘定橋到日偽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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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高課很快就給劉廷勛下達了處置意見。送回來的結案報告上寫著“特別移送”。  蘇振民被叫到劉廷勛辦公室。有特高課簽字的報告,推到了他的面前。  “這事你來辦。”劉廷勛說,“你以前沒有辦過這種事情,但是以后難免要遇到,你可以熟悉下流程。”  “是,老師。”蘇振民看著結案報告上寫著的四個字,又不解地問:“特別移送是什么意思?”  “特務科和其他科不一樣。”劉廷勛解釋說,“警署辦的偷雞摸狗的案子,是交給檢察廳去起訴,法院進行審判。而我們辦的是有關滿洲國安危的大案子,都是政治犯、間諜犯、思想犯這些,不需要其他部門介入,關東軍特高課有一套處理辦法,我們按他們說的做就可以了。”  “哦,那特別移送是送到哪里?”  “送到哈爾濱石井部隊,就是關東軍防疫給水部。聽說讓他們在那邊修工事,防止蘇聯人進攻。”劉廷勛把結案報告裝在一個文件袋里,又推到蘇振民面前,“這個拿到檔案室去。憲兵隊的人一會可能就會來,到時你去移交。”  蘇振民站起來,把檔案袋拿起來,立正了一下說:“是,老師。”  蘇振民進了檔案室。孟慶余正坐在那里發呆。  他把檔案直接遞給了孟慶余:“這個存檔。”  孟慶余接過來,沒有打開,只是看了下封面上寫的編號,就打開了一個柜子,放了進去。  “你知道特別移送嗎?”蘇振民問了一句。  孟慶余指了一下剛才打開過的柜子:“這里面都是。不過我也不知道是移送到哪里。”  “我以前在警署辦的案子,移交的卷宗后面都有回執,案犯最后關到哪里去了,什么時候釋放,家屬怎么探訪都有說明。這些特別移送的案子,有沒有說這些?”蘇振民覺得這個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  孟慶余搖搖頭:“這些都沒有回執,到了特別移送以后,就再也不知道這些人去了哪里,所有信息都沒有了。”  蘇振民看著那個柜子,里面裝的檔案成百上千,這些人都是經過劉廷勛之手送出去的。這份心理壓力他應該早就難以承受,他現在讓蘇振民來辦。  “劉廷勛說是去那里修對付蘇聯人的工事。我覺得不像。”蘇振民說出了疑問。  “我們可以查查,看看這個部隊到底在干什么?”孟慶余點點頭。  這時,傅清漪打了個內線過來找蘇振民,說憲兵隊的人來了,讓蘇振民下去交接。  蘇振民趕緊下樓,院子里停著一輛軍用卡車,車旁邊站著十幾個日本兵,都背著三八大蓋。  其中一個是軍曹小林中士,他來過幾次,認識特務科的幾個股長。  看到蘇振民下來了,往前走了幾步,用日語說:“蘇桑,我們來接人。”  蘇振民點點頭,讓他們稍等。然后去了押房,讓看守把王樹宏他們三個人帶了出來。他在押房的交接表上簽完字,看守和他一起把人押到院子里。  三個人臉上都沒有表情。手上腳上都帶著鐐銬。身上衣服也撕爛了,滲著一塊塊的血跡。  他們走得很慢,幾乎是拖著腿往前,每走一步都會發出金屬拖拉的聲音。地上留下鐵鏈的拖痕和模糊的血跡。  到了卡車旁邊,幾個日本兵連推帶抬,快速把三個人塞進卡車。然后又很快地翻上去,站成兩排。而王樹宏他們三個人,像貨物一樣蜷在車廂地板上。  看守把剛才蘇振民簽過字的交接表交給了小林,小林接過來看了一眼,夾在隨身帶的一個文件夾里。然后對著蘇振民微微欠了下身:“麻煩了,蘇桑。”  蘇振民也只有站直了,對著他欠下身。然后小林拉開車門坐上卡車的副駕駛。  卡車一溜煙開了出去。三個人連同寫著他們名字的表格被全部帶走了。  警察廳的押房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這三個人。  蘇振民回頭看了一眼看守,問了一句:“你知道關東軍防疫給水部是干什么的嗎?這些人到了那里會怎么樣?”  看看守也是一臉茫然:“蘇副股長,我也不知道。長官也不許我們問。”  蘇振民不再為難看守,低著頭往二樓走去。他覺得汪懷坤可能知道,他是外勤隊的,有可能參與過押送任務。  他到外勤隊門口看了一眼,汪懷坤一個人在里面低著頭抽煙,特務股今天沒有任務,其他人可能配合其他股出去了。  蘇振民走進去,站在汪懷坤面前:“汪隊長,人都出去了?”  “你有任務?”汪隊長抬頭看了一眼,“去配合檢閱股查報紙去了,你要有事我調幾個人回來。”  “沒事,沒事。我就給你說一下,那幾個抗聯的人被特別移送了。”  “哦,這很正常,他們這種人一般都是特別移送。”  “你知道他們移送到關東軍防疫給水部去干什么嗎?”  汪懷坤聽到這個問題時,突然緊張起來。趕緊做出噓聲的動作,把聲音放低了很多:“日本人不讓打聽,你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蘇振民不再問了,看來這個事情日本人嚴格保密。那三個人以及以前移送的那么多人,絕對不是修工事能說得通的。  蘇振民和汪懷坤聊了幾句閑話,然后回自己辦公室去了。今天一天都在心神不寧中度過。不過他現在能控制情緒,不讓人看出來他有心事。  下班后,他去了糧棧,原本打算和周大力聊聊這些事,雖然周大力文化不高,但多個人傾訴總比什么都埋在心里好一些。  但是周大力坐在石桌邊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改變了計劃:“今天老周來過。”  下午四點多,老周很從容地跨進了糧棧。姚小山正在柜臺里,問他:“先生買點什么?”  老周回答說:“有沒有河南的糯高粱,我要五百斤。”  姚小山一聽來了大客戶,趕緊跑到后院叫周大力。  五百斤河南糯高粱,以前有人來找老韓時,也是這樣問的。  周大力趕緊出來,看見是老周,連忙說:“周老板啊,里面聊。”  二人到了后院,坐在石桌旁。  “我過來看看。”老周說,“我才走到街口就聽見有人夸你們糧棧做生意公道,掌柜的人好。”  周大力笑了笑:“都是老韓教的。他給我說,這個叫星星之火。”  老周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但沒有聲張,繼續問:“老韓怎么樣?他什么時間撤退的?”  “有大半年了吧。他說先入關,再去陜西。”周大力邊說邊觀察老周的表情。  老周聽完臉上放松了一些。又說:“老韓走了后,糧棧有什么情況嗎?”  “糧棧生意比過去好一些。”周大力仍然注意著老周的表情,“就是老韓以前的朋友有人出了事。”  “哪個朋友?出了什么事?”  “有個叫汪仁遠的,被特務抓起來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個老鄉在特務科,他給我說的。他說這個汪仁遠一進特務科,還沒問他,就什么都說了。”  “他說了些什么?組…他的其他朋友有沒有也被抓?”老周的神情有些緊張起來,趕緊追問。  “他說了很多名字,還有地址,說這些人是抗日的。”周大力說。  老周有些憤怒的表情,但時間很短,馬上就恢復了正常。然后用輕松的口氣問:“那他那些朋友被抓了嗎?”  “我老鄉說,他說的名單沒有用,那些人早就跑了。”周大力也帶著輕松的表情回答。  “哦。”老周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周大力能察覺到,以前老韓也經常有這樣的狀態。  “那這個叛…朋友后來怎么樣了?”老周差點說漏了嘴。  “我老鄉說,他被特務科按慣例處理了。”周大力現在已經可以確認老周仍然是可以相信的同志,只是老周也和組織失去了聯系。  “嗯。”老周沒有評價,“你現在除了開糧棧還做什么?”  “我做老韓做過的事情。”周大力說,然后把那塊懷表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老周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點頭。  “老周坐了半個小時就走了。”周大力最后說,“我說我會向表哥說今天的情況。”  “你做的不錯。”蘇振民心情這會好多了。確認老周仍然是同志,那么在長春的工作就可以更好地開展。  “老周由你直接聯系,目前我先不和他見面。”蘇振民繼續說道,“不過,我想不能讓他成為鐵索的一員。讓他在文化線上才能更好地發揮作用,而不是和我們一起冒險。”  周大力點點頭。  接下來,就看如何發揮老周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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