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暗道時運不濟,急忙側身,骨頭擦著他的衣襟而過。 夏風穩住身形,眼前的兩人并未交談什么,使用完手下帶來的祭品后,戴手套的男子再次背過身去,望向祭壇。 另一名將普通人帶來的超凡者則緩緩退出祭壇。 夏風默默跟在這名超凡者身后,一起離開山谷最深處。 方才夏風想用玄黃眼觀察那名戴手套的男子,他的太陽穴卻突然發痛,傳來了危險的信號。 夏風當即便打消這個念頭,決定老老實實走出山谷,然后將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匯報給隊長,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 毫無疑問,這個祭壇又是七殺團的手筆,他們似乎在這里準備干一件大事,夏風心中思索。 他覺得極有可能與恩平夢到的那個冥河有關。 三幅畫面出現了兩幅,只有一幅還沒有出現,那便是冥河。 若說這三者沒有任何聯系,夏風是肯定不信的,否則恩平老師怎么會短時間內夢到這三幅畫面? 莫非這祭壇的作用便是召喚冥河?夏風心中有這么一種猜測,他想起了恩平老師最新的一次夢境,他夢到了冥河的移動。 他覺得這個猜測很有可能,他決定回去之后將這個猜測一并告知隊長。 返回途中,夏風并未遇到什么意外,他成功從山谷中走了出來。 夏風沿著原路行走,到達目的地后,他并未發現黃嘉與周眠,就連那輛紅色跑車也消失不見。 夏風掏出自己的手機,撥打起周眠的電話,片刻后,電話竟接通了。 “周眠,你們人呢?我出來了,但是沒找到你們。”夏風內心有些恐慌,因為在黑夜,他總是會想起那些傳說。 “我們一直在原地,車都沒動過,附近除了我和黃嘉,沒有看到其他人啊,你在哪?”周眠四處張望,并沒有看到夏風。 “這…” 夏風聽到電話中周眠的回復,寒毛瞬間倒立,皮膚上起滿雞皮疙瘩,周圍的空氣都覺得涼了幾分,莫非他真的遇到了隊長所說的神秘超凡事件了? “我們兩邊一定有一邊出問題了,你們看看是不是你們那邊發生了一些異常?”夏風也不確定是自己出了問題,還是他們兩人出了問題,他決定去周圍看看有無其他異常。 雙方的電話一直開著,期間不時交流一下雙方的情況,各自都沒有發覺異常之處。 不知過了多久,周眠那一頭有些急切地喊道:“夏風,我們這里有情況!過去了這么久,我們這里的天色好像從未發生變化!我們周圍的溫度好像變高了!” “沒有變化?我這里天色已經發亮了。”夏風懷疑過是自己這邊出現問題,于是將周圍仔細觀察個遍,都沒有發覺異常,此時已經過了五更天,天色微微發亮。 這么說來,周眠和黃嘉那里出了問題! “你們仔細想想,在我下車之后,都做了些什么?”夏風急切詢問道,不知等太陽出來后,兩人會發生什么事。 “我們兩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車里,期間上過一次廁所,便匆匆回來了。”周眠一五一十說道。 “廁所?這里哪有廁所?”夏風疑惑不解,這附近他逛遍了,都沒有看到廁所。 周眠開口說道:“在停車位置北走一公里,穿過一片灌木叢,可以看到一個公共廁所,黃嘉在那里解決的。” “北方?我這就去找,你們現在也立刻去那個地方,找找有什么線索。”夏風言罷,沿著北方一路直走,不久,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周眠的消息。 “消失了!之前去的廁所竟然消失了!”周眠驚呼道。 夏風徒步一公里后,哪看到什么灌木叢與廁所,那里是一片墳場! 夏風手中抓緊撥浪鼓,硬扛著墨鏡怕光的副作用,戴上墨鏡,緩緩走入墳場。 夏風在每座墳中穿梭觀察,發現這每座墳頭都立著無字墓碑,墓碑上都有著一幅黑白色的照片,夏風所見的每一幅照片皆為黑白色,然而照片中的人物并非正臉照,更像是隨意一拍的照片,照片中也并非完全一個人,也有的是兩三人。 夏風往前不知走了多久,發覺有些照片中竟滲出血跡,還有些照片中間有裂縫,似被撕毀。 夏風走到后頭,發現竟有一幅彩色的照片,照片中有著兩人,這兩人正坐在一輛紅色跑車中,正是周眠與黃嘉。 夏風透過照片可以看到黃嘉已經睡去,周眠則右手握著電話。 夏風急忙跑向彩色照片所在的墳頭,與此同時,他對著電話呼喊道:“我找到你們了,你們在一處墳場的遺照中!” 墳場中那么多照片,莫非都是被困在里面的人?那些黑白色的照片,代表著已經困死在照片內部。 既然如此,那帶血的照片以及毀壞的照片又意味著什么? 思維發散之際,夏風想到了很多可能,他想要嘗試去破開照片,看能否將黃嘉與周眠二人救出,又擔心適得其反,害死二人。 時間一分分過去,夏風察覺到此地的墳場變得有些虛幻,不似真實,好似隨著黑夜的離去一同消失。 夏風意外地察覺到照片邊緣已經呈現出黑白色,并且向中間蔓延。 “夏風,我們這里情況有些糟,周圍溫度在變高!”電話那頭傳來周眠焦急的聲音。 透過照片,夏風可以看到照片中的周眠焦急的眼神,照片中的周眠在動! 夏風回想起墓園中各種詭異的照片,除去黑白色的照片之外,便是中間被損壞的照片,以及滲出血跡的照片。 夏風最終做出決定,將照片撕毀!或許先前那些毀壞的照片,便是逃出去的人掙脫所致。 他伸手嘗試去將石碑中鑲嵌的照片摳出,卻發覺照片紋絲不動,然而這種詭異現象讓他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照片邊緣的黑白色向中心蔓延,夏風不再嘗試將照片摳出,而是選擇直接毀壞照片!他掏出機關教會徽章,朝著照片中心劃去,無法在照片上留下痕跡!當夏風的手觸摸到黑白色邊緣時,照片邊緣如朽木樹皮一般掉落。 照片中的周眠則沖著電話喊道:“夏風,我周圍的一片空間消失了!” 與此同時,墳場也變得越來越虛幻,照片上黑白色向中間蔓延的速度也變快了許多。 夏風將口袋中的所有物品掏出,看到了恩平給他的那塊石頭,那是連恩平都要保護的物品,夏風到現在還沒弄清楚這件物品的作用。 夏風拿起那塊石頭朝著照片劃去,原本堅硬如鐵的照片如刀削豆腐般被劃開一道縫隙。 “周眠,你們那邊情況怎么樣?”夏風急忙問道。 “天上出現了一道裂縫,我們夠不著,無法從中走出!情況有些焦急了,我們周圍在塌陷,地面在慢慢消失!” 周眠望著遠處變黃的地面,心里慌了神。 莫非要將照片完全劃開?夏風握著手中的石頭繼續朝著石碑上的照片劃下,那幅虛幻的照片被徹底切割為兩半。 墳場在此刻也終于由實返虛消失不見,在消失的剎那,夏風看到墓碑后方的土墳中,冒出一個光團。 “周眠!出來了嗎?”夏風沖著電話大聲呼喊道。 “出來了!”夏風的身后以及電話中,都傳出周眠的聲音。 夏風扭頭望去,看到了一輛紅色跑車,里面正坐著黃嘉與周眠。周眠此時頭伸向窗外,沖著夏風微笑。 周眠所處的漆黑空間如被一道劍光劃過,將整個空間一分為二,天空與地面都出現一道發光裂痕,紅色跑車如失重般墜入那道發光裂縫之中,再次睜眼時,紅色跑車便已經出現在夏風身后。 黃嘉欣欣然睜開眼,第一眼便看到了眼前的夏風,扭頭又望了望周圍陌生的環境,疑惑不解地問道: “我們怎么會在這?” 夏風上車后,將山谷中得到的情報告知了黃嘉與周眠。 夏風也得知,原來黃嘉睡覺如此沉,是因為周眠催眠的結果。 “什么?吃人的白色手套?3米高的人頭塔?將人困在遺照內的墳場?你們說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大腦剛剛開機的黃嘉,一時間接收那么多炸裂的消息,腦袋有些消化不來,聽得云里霧里,最后干脆放棄思考,在周眠的幫助下,黃嘉在跑車后座又安然地睡去。 這次墳場經歷后,夏風與周眠都對黑夜深深忌憚不已,兩人雖未溝通,卻都達成共識,若無特殊事情,絕對不深夜出行。 “山谷中的事情非常重要,必須趕緊告知隊長!” 周眠一臉嚴肅,他與黃嘉一樣,原本今夜經歷的事情便有些匪夷所思,聽完夏風說的情報后,周眠更加頭大,這一夜接收到的勁爆消息,比過去幾個月都多。 “在此之前,需要先去康莉家把她接走,不出意外的話,她以后就是我們的新同事了。” 夏風提醒周眠,這件事是他跟康莉以及趙國良都商量好的。 最終,周眠開車來到康莉門前,康莉帶著她的兩個孩子以及一些生活物品后,扭頭離開了她的小家,她決定不再回到這里,告別過去,迎接新的未來。 原本一個人睡在后座的黃嘉被扶起,靠在臨近車門的一側睡著,康莉則哄著她的兩個小娃。 經歷了工人失蹤案與周眠黃嘉神秘消失的事情后,在返回俱樂部的路上,夏風的心境徹底放松,他感覺身體似有一道桎梏打開,他知道,那是他的偵探者超凡特性徹底融合了。 “終于可以繼續晉升了。”夏風心中感慨道。 跑車行駛大約兩個小時,夏風幾人終于來到了俱樂部,黃嘉在夏風與周眠二人的擔保下,一同前往了俱樂部二樓。 ………… “大哥,那個夏風的信息我查到了。” 一間豪華的房間中,趙括將手中的手札遞給眼前之人,此人正是與夏風打賭輸掉的趙忠。 趙括輸掉比賽,回到家族后,趙忠便派他前去尋找夏風的信息,趙括,憑借著皇族的身份前往檔案庫中調查,如今已經將夏風乃至與他有關之人的事,一一記入眼前手札之中。 趙忠看到眼前的弟弟趙括,心里便覺來氣,在偌大的場合輸掉了比賽,這不僅僅是丟了他的臉,更是丟了趙國皇室的臉。 憂心忡忡的趙忠一把將趙括手中的手札奪來,認真翻閱,漸漸的,趙忠臉上的擔憂與怒氣不翼而飛,轉為震驚,隨即變為欣喜,乃至最后放聲大笑。 “好個夏風,如此不識時務的狗東西,枉我還以為你有什么背景,沒想到竟是這種小角色。”趙忠放聲痛罵,完全不似那日在黃家那般彬彬有禮,此刻盡顯狂傲。 趙括對眼前大哥讀完手札后的這種狀態早有預料,他翻看夏風的檔案時,也是十分震驚,沒想到與黃硯生這種大人物都有交際的人,竟然沒有絲毫背景。 “大哥,那紅手套還用給嗎?”趙括繃緊咧開的嘴,一板一眼地問道。 “既然輸了,當然要給,違反公正,可是要受到違約天罰的!但是,我給他,他敢要嗎?一介草民,安敢覬覦皇室之物?”趙忠的眼神中滿是輕蔑與鄙夷,似與這等人有過一場賭約本身便是對自己的玷污一般。 “你去將紅手套與這卷手札一同送到他的手中,只要他當場拒絕,違反公正的便不是我們了,到時受處罰的便是他了,記住,此事不要讓黃家人知曉。”趙忠將手中的手札扔給趙括。 趙括雙手接住手札,開口詢問道:“大哥,要是他接受了呢?” 趙忠冷笑道:“他不是還有姐姐嗎?將他姐姐抓住,他能不聽話嗎?趕緊去辦吧!” 趙括聞言心領神會,當即便明白了該怎么做,他走出趙忠的房間,朝著皇室放置超凡物品的國庫走去。 ………… “什么?會吃人的白色手套?還有人頭塔?那個山谷的具體位置在哪里?” 趙國良此時已經離開前臺,將前臺交給了康莉,他對康莉的經歷表示同情,再加上夏風與周眠的推薦,他同意康莉的加入,并將康莉任命為守夜者。 趙國良如今正坐在他熟悉的辦公室內,聽完夏風的描述后忍不住站了起來,以此緩解他內心的震驚,單是從夏風的描述中,他便能夠感知到,這件事情不是他們這個小隊可以解決的,他需要向上匯報。 夏風將山谷的具體位置在地圖上標注后,將自己所見到的“人圈”也匯報給了隊長,他希望上面盡快解決這件事情,否則可能會出現不好的事,夏風隱約察覺到內心的不安。 “我猜測,這是七殺團想要通過某種儀式來召喚什么東西,希望上面馬上派人來解決這件事,越快越好,那名戴白色手套的超凡者至少是四階以上,那里還有5個至少為三階的超凡者。” 夏風將自己的猜測道出,他希望教會上面能夠足夠重視這次行動。 “好,我這就與上面匯報。康莉的事情我也了解了,她是個可憐的人,我同意你的提議,讓她以普通人的身份加入守夜者成為前臺。” 言罷,趙國良便掏出手機,撥打起了機關教會大主教的電話,夏風在身旁,無意中瞥見了手機上大主教的名字,奧斯塔夫。 兩人的說話聲音沒有外放,夏風即便在隊長身旁也聽不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 大概一刻鐘后,趙國良掛斷電話,扭頭對夏風說道: “這件事情,不需要我們再管了,大主教那邊對于這次行動的發現很滿意,會表揚我們一番,不知道你偵探融合的近況如何了?我已經向上面為你申請了天機二階的魔藥,估計明天會通過物流送來。大主教還說會親自來我們這里一趟,詢問一下山谷的細節,他說會在3天內到來。” “真的嗎?那太好了,剛好我的偵探已經徹底融合完畢了,這么說,我明天便可以晉升天機二階了?”夏風聞言大喜,當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還想詢問隊長如何兌換天階二階魔藥,沒想到竟意外得到了如此好的消息。 “這么快!不知道珊珊得知你明天也要晉升的消息后會是什么感想?”趙國良玩笑道。 夏風敏銳地注意到了趙國良話外之意,開口問道:“白珊珊明天也要晉升?” “是啊,她在一階的時間不短了,再加上這幾天扮演工匠,已經徹底融合了工匠超凡特性,我嘗試過讓她繼續回來做前臺,結果她自己卻上癮了。”趙國良開口解釋,他決定等白珊珊晉升武曲二階俠客后,便強制將白珊珊從一樓召回。 此時夏風的手機響起,看到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猶豫片刻后,夏風接聽,里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夏風,現在立刻到東區的皇家公園來見我,你的姐姐現在落到我的手中,你也不希望看到你的親姐姐出什么事吧?” “你是…趙括?”夏風晉升偵探后,對聲音的辨識能力也提升了很多,電話中傳來的聲音與昨天趙括的聲音幾乎一致。 “被你猜到又如何?趕緊過來,地點在東區皇家公園,記住,不準將此事告知黃家的人,否則你就等著為你姐收尸吧。”電話那頭,趙括掐住夏雨的脖子,啪的一聲響,扇在一旁夏雨的左臉上,夏風的電話里可以清晰地聽到耳光聲與夏雨的哭喊聲,夏雨一直重復說著四個字:“別來,有槍!” 夏風當即掛斷電話,立刻起身準備叫上黃嘉前往東區的皇家公園,正欲開口向隊長告辭,不成想,趙國良竟也勃然大怒。 “皇室真是越來越放肆,竟然欺負到守夜者頭上了!走,我跟你一起去,再叫上周眠與李云,我看哪個敢動你們!”趙國良同夏風一同起身,拉著夏風往外走,手上也不閑著,找到了李云的號碼,撥了過去。 夏風完全沒有想到隊長竟比他還要憤怒,似乎早已對皇室不滿,二人來到大廳時,李云已經通過傳送門到來。 趙國良將周眠和李云叫在一起,大聲喊道: “趙國皇室綁架了夏風的姐姐,如今有人欺負到我們守夜者的家人頭上了,你們能答應嗎?” 周眠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嚴肅,李云臉上輕松的神色也變得莊重無比,二人一言不發,此刻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坐在大廳中的黃嘉聞言噌地站起身,怒道:“什么人!敢動雨姐?” “走,讓他們長長記性!”趙國良拉著夏風,后面跟著李云與周眠,黃嘉則跟在夏風身旁,五人一起走出俱樂部,在夏風的帶領下,眾人乘坐黃嘉的車,一同前往東區皇家公園。